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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忍的冰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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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忍的冰山美人

陶鉤能看出問題出在那幅畫,當然不是因為她真是個能掐會算料事如神的大仙,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講陶鉤還真有那麽點通靈的本事。不過在這件事上,完全是因為杜忍今日的成就有一部分要歸功於陶鉤她爹。杜忍當日落魄時,遇到了陶鉤她爹。這靈媒上的東西,大多講求的是一個緣分,當初這陶鉤爹也不知道是覺得自己哪裏跟杜忍有緣分,便冒著折壽的報應給他指點了一二。等到杜忍風光時,陶鉤她爹歸隱茅山,把自個閨女留了下來。如此一來,陶鉤雖說沒幹過什麽事兒,卻在杜氏裏算是個人物,再加上當初她爹做事都把她帶在身邊,這麽個裙帶關系一出來,陶鉤自然知道杜忍很多事情。

陶小沐當天知道真相後,直接奔向來遠齋,抱住她家大家長就嘰嘰呱呱一陣鳥語。不過嚴大老板似乎對死孩子嘴裏的真相並不驚訝,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樣。倒是因為這不知好歹的死孩子又偷了家裏的清朝雕盒,氣得不輕,恨不得扒光了這敗家的熊孩子扔垃圾堆裏,讓蚊子叮死她得了。這讓小P孩兒相當失望,本以為可以為大家長分憂一下,結果人家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能不氣餒嗎?再者,古玩圈子就這麽大,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陶小沐再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對外面的風聲感到不妙,連魏老這裏的仿品都全部銷毀了,就算沒什麽事這下子也讓人緊張兮兮的。

陶小沐瞞著大家長,這幾天跟陶鉤暗中勾結,鬼鬼祟祟的。當然了,敗家子仍然是偷了家裏的寶貝拿去給陶鉤當報酬。兩人在杜忍金屋藏嬌的附近晃悠了好幾天,就在馬上要引起保鏢註意的時候,終於算是逮著了機會,把傳說中擋了英雄路的美人給“請”上了陶鉤的那輛破金杯。

這位名叫王予清的美人自看清是陶鉤那一刻起,便鎮定得很。倒是陶小沐這個見識短的,一路盯著人家猛看,就跟沒見過美人似的,虧她天天面對錢平安。車子一路開到S市最貴的西餐廳,這地兒可是陶鉤選的,一個勁忽悠她這個本家妹子,說什麽不管是賠禮道歉還是威逼利誘抑或暴力威脅,都得選上檔次的地兒才可以。因此,陶小沐把自己的老本都拿出來了,又跑去秦和那兒死皮賴臉坑了她秦哥哥一頓,這才腰包鼓了起來。

可惜冰箱看上的也是個冰箱。這個王美人全程一副拒人千裏的冰山樣,擺明了軟硬不吃的主兒。陶小沐從最初因外貌對她而起的百分百好感,瞬間降為零。這可算是件難得的事了,因為這陶小沐活了一十八年,還真沒有特別討厭的人。連試圖搶她家壞叔叔的於嵐,綁過她的冰箱杜忍,她都不曾討厭過。當然了,討厭這位冰山美人的原因,或許潛意識裏是因為是她把她這叔叔害得名聲那麽差,害得她家拍賣行沒有生意可做吧。

要放平時,陶小沐這廝早就跳桌子上大吼“老子滅了你”了,不過此時死孩子破天荒居然忍了,把心裏的火全都撒在盤子裏的牛排上。話說這陶小沐就是土人一個,嚴大老板教了她這麽久都沒學會吃西餐,最主要的是用西餐刀切不利索,以前每次吃牛排都是大家長切好了放到她面前。如今這鈍得要死的破刀怎麽都劃拉不開牛肉,於是陶家沐沐一急,直接把西餐刀給扔桌子上,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青銅匕首直接上桌。

“操,什麽破玩意兒!還是老子的刀好使。”出土於幾千年前的商王墓中,捅過活人也捅過死人的青銅匕首,當然不是那種銀刀銀叉能比的。

陶小沐見對面的冰山美人看著她粗魯的動作微微皺眉,於是擺出一副討好的小人樣兒,把刀遞到冰山美人面前,說道:“這個是商王身上陪葬的匕首,沾過無數僵屍的血,避邪的呦。看這鑲嵌的東西,傳說中的昆侖開明獸的牙齒做的。捅死人殺活人切菜割肉剁骨頭完全可以,居家必備出門防身的好東西哇。美女,我送給你好啦!”

可惜冰山美人連看都不看一下。

陶鉤連忙把陶小沐伸過去的手拉回來。開玩笑!陶小沐這把看似破刀一把的匕首,指不定比那什麽秘色瓷還要值錢。陶鉤見王予清從被她們請上車,直到現在都沒開過口,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倆的樣子,不覺也有些發惱:“王小姐,該說的話剛才都說了,不該說的想必也用不著我們開口。拍賣行沒有保真的義務,你把這筆帳算在嚴江舟身上實在是說不通。這道理你也肯定明白,否則何必費那麽多功夫。”陶鉤看了眼陶小沐,陶小沐非常有默契地把身子稍微一側,神不知鬼不覺從陶鉤手裏拿過一道黃符攥在手裏。

陶鉤收回手,繼續說道:“你現在覺得有杜老板撐腰,所以才敢這樣針對嚴江舟。可是王小姐啊,這些真的是太小兒科了,你就算說嚴江舟殺人放火,也對他沒有多大影響的。嚴江舟得罪的人不少,卻沒人敢動他,你真當他只是運氣好?就算杜老板和他對上,也討不到半分好處。我明說了吧,嚴江舟背景深著呢。你有時間天天想著報仇,不如想想讓杜老板為了你賠上整個杜氏值不值得。”

陶小沐一臉崇拜地在一邊聽陶鉤說著,心想這個死巫婆還真是能掰啊。

只是冰山美人仍是不屑和這兩只宵小開口。一頓飯,陶鉤和鉤小沐這兩個肉食動物吃得是暢快淋漓,而冰山美人面前的盤子卻動都沒動一下,只是偶爾端起酒杯淺淺酌一下杯中的紅酒。期間王予清拿起手機,不知道是想要打給杜忍還是保鏢,不過有陶鉤她那個小鬼兒子在,自然是信號全無。

等再次坐上那輛小破金杯時,一直沒開口的冰山美人終於說話了:“陶小姐,你是杜忍花錢請來做事的,現在做的這些算是哪一出?”

陶鉤開著破金杯,瞄了一眼後視鏡,想了想開口道:“嚴江舟早晚要進我陶家的門。我們陶家自古就有祖訓,幫親不幫理。至於其他的嘛,王小姐還是把心思多多放在杜老板身上吧。當初起家手段並不幹凈,如今發達了,應該多做善事才對。世間諸惡皆報應,難道你想讓杜老板日子不好過?”

一邊的陶小沐插嘴道:“早知道疤脖子叔叔藏嬌,我當初就不把二師兄許配給他嘛。”然後放低了聲音,自己一個人嘀咕道:“雖然我家美人師兄美貌度略輸幾分,但是魅力值簡直就不是一個次元的咩。”

陶鉤的駕照,是第四次路考的時候,教練實在受不了了,給了個及格把她給踹出了駕校的門,這個巫婆連倒樁都倒不進去。陶鉤的小破車,是她那個道士爹淘汰下來的,當初她爹買的時候,這車就已經在黑市不知道轉了幾手了。所以,這麽個爛人駕了這麽個爛車,若想不出點啥事故,還真是挺不容易的。不過這次責任不能算是陶鉤的。小金杯前面的一輛豐田皇冠超車後,回方向盤的時候甩尾,剛剛好和小金杯碰在一起。結果這輛破破爛爛的小金杯沒啥事,皇冠的左前方卻給蹭掉了一塊漆,連帶著車前燈處也凹了一塊。陶鉤猛得剎車,結果一下子自己頭撞前面玻璃上了,所幸只擦傷了一層皮,其他兩個人也啥事兒沒有。

這倒好,沒把人家冰山美人送回小別墅,倒是連帶著把自己送到了交警叔叔手裏。

皇冠車主一看是輛破金杯把自己幾十萬的車給毀了容,頓時氣焰上漲,叫囂著要砸了小金杯。陶小沐跟陶鉤一聲不吭蹲在路邊,任由車主指著她倆鼻子罵。而站在一旁的王予清,雖然戴了太陽鏡,但仍可以看出她的臉色蒼白得反常,連身體都在微微發著抖,像是處於崩潰的前兆。

交警叔叔,呃,不,應該說是交警哥哥,過來跟陶鉤要駕照。悲摧的是陶鉤這巫婆居然沒有隨身攜帶駕照的習慣,翻遍了車內和自己身上都沒有找到,哭喪著臉對著交警哥哥一陣亂掰。可惜交警同志不吃她那一套,大手一揮,幾人都被帶回了警局。

陶鉤沒少到警局坐客,什麽公安局啊派出所啊各區的交警部門啊,估計陶鉤閉著眼都知道人家門朝哪兒。沒辦法,誰叫好從事的是不法的封建迷信活動來著,沒事兒還專愛往人堆裏坑蒙拐騙,能不引起警察叔叔的註意嗎?

等到了警局,陶鉤見那皇冠車主上去就跟一名警察同志握手,又背著她們不知道嘀咕了啥。等到後來,又見警察叔叔們不分青紅皂白把責任往她身上推,一時跳了腳,把墨鏡一摘,摔到陶小沐懷裏,然後嘻皮笑臉開口道:“警察同志,可不可以借用電話通知一下家屬?我這手機沒電了。”

陶鉤見沒人理她,笑得更歡暢了,那眼角皺紋都堆得一層一層的了:“那啥,要不您幫我撥過去?麻煩您給市局刑偵的馮隊長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把他女朋友領回去唄。”

雖說交警刑偵離得夠遠,但這馮唐這名字一出口,別說大家都是同一系統的,就是隨便上大街上拉起個路人,估計十個裏面有六七個知道這人。刑偵的馮唐馮大隊長,S市裏有過半以上的命案大案是他帶頭破的,說來算是S市市民心中的英雄。如今陶鉤把這名字一擺,負責的交警立馬變了臉色。

只是先等來的居然是一身寒氣的杜忍。陶小沐擡頭看到杜忍那張臉,直接就打了個哆嗦,然後往陶鉤身後躲。冰山美人看到杜忍,一改冰山氣場,哆嗦著撲到杜忍身上,看得陶小沐再一次渾身惡寒。

杜忍半摟著冰山美人安撫著,冷冽的眼光看向陶鉤,然後轉向她身後的陶小沐。陶鉤猛吞下一大口口水,努力不讓自己在氣勢上弱下去,無奈這以騙人為生的巫婆的氣勢當然比不得混了黑道多年的黑老大的氣勢。

剛剛好就在此時,馮大隊長如神一樣趕到。雖然臉色也不咋麽滴好看,陶鉤仍然是大無畏地撲上去:“親愛的,我終於見到你了!”

馮唐提起陶鉤的衣領,把她從自己身上拎開,也不搭理她。馮唐看到杜忍也在,臉色沈了下,但仍是過去和他握了下手,這才過去和負責的警察交涉。

杜忍到之前已經和人打好了招呼,此時帶了王予清便走,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離開時冷冷的那一聲“哼”,讓陶鉤和陶小沐都心裏咯噔一跳。明明王美人半分都沒受傷,開始她們也不是硬綁她來的,而是非常非常客氣請上車的,怎麽這杜忍倒像要活剝了她們似的?

陶鉤趁著馮唐和負責人說話的時候,移到陶小沐身邊,小聲問道:“東西放她身上了嗎?”

陶小沐得意:“老子做事你放心,我塞她包內層了。”

陶鉤看著馮唐的側面,開口道:“我有種預感,那東西還真沒白放,姓杜的仇恨轉移了,看來我跟他是徹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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