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誰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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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誰憔悴？
三子順著第二聲爆炸響找到了那塊翻空的地板，把困在裏面的兩人救了出來。說來那三具骷髏的主人死得也冤，哪怕外面留有一個人，他們也不至於葬身此地。如果不是三子出現，周季與杜忍的結局怕是與那三人一樣。像這種條石墓，每塊封條石都上千斤重，而且陶小沐帶來的炸藥都是為了不引人註意而特意配制的，□□也都是低威力的，單純炸墓，最後倒黴的只能是自己。
等到一路匆忙趕到醫院，便看到秦和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流氓二師兄心裏咯噔一下。周季自從知道小師妹受傷的那一刻起，便把杜忍的八輩祖宗和八代子孫給問候了個遍。杜忍倒是半句話都沒說，任他指著鼻子罵。
秦和意識到有人，擡起頭來看到三個臉色都很難看的人，於是對著他們笑笑：“沒事，沐沐現在睡著了。”
三子看到秦和精神也不怎麽好，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什麽情況？”
“中輕度腦震蕩，要留院觀察一周，怕引起顱內出血。”
周季被“顱內出血”四個字嚇著了，低聲驚叫：“這麽嚴重？！”見秦和不解地看著他，有些尷尬地向他解釋：“呃，我是她師兄。”
秦和向他微微一點頭算是打招呼，繼續說道：“左肩神經也傷到了。這丫頭，看她以後還亂不亂跑。”秦和低笑，“跟這醫院還真是有緣，師姐住完，師妹接著進來，呵。”
周季一想到他“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棺材見了也開蓋”的寶貝師妹現在頭也撞了肩膀也傷了，搞不好弄個二級殘廢，以後就沒人陪他翻墻去偷踩老院長的貓了，於是身體裏的小宇宙蹭得一下又爆發了，兩眼冒火，恨不得直接用眼睛燒死那個姓杜的。
已經見識了周季張牙舞爪一路的三子見狀，連忙擋在兩人中間，把周季攔下。
周季的拳頭握起又放下，反反覆覆好幾次，像是努力平息怒火，恨恨說道：“我他媽的就不該帶她去什麽電玩城，操！”
流氓師兄心裏一萬個後悔。如果那天吃完飯乖乖地回工作室，杜忍便沒有機會下手；如果他們沒被杜忍抓到，就算天天被魏老拿鞭子抽也好過現在百倍。
秦和這才仔細打量那個至始至終保持沈默的男人。杜忍見秦和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緩緩開口：“我會承擔所有費用。”
一旁的周季不屑地冷笑。
秦和是何等聰明的人，從之前陶小沐迷迷糊糊說的話和周季對杜忍的態度，隱約猜到幾分。陶小沐的性子他很了解，就算當時嚎了半天沒摸到屍嘴裏的東西，也絕不可能自己再跑回來。
“你開價多少？”秦和對著杜忍笑了笑，“無非是因為嚴江舟手上的東西，這位先生大概開價不夠高，否則嚴江舟也不會不放貨。”
秦和見杜忍沈默，接著說：“冤有頭債有主，你跟嚴江舟有什麽過結，我也沒興趣知道。費用也不用麻煩，沐沐做什麽都是她自己願意的，你還沒那本事逼得了她。小孩子不懂事，一時賭氣而已。既然這位先生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沐沐對你也沒用了吧？”
秦和雖然滿是笑意，但話裏趕人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杜忍是什麽人？S市裏呼風喚雨，□□白道都要賣三分面子的人物，此時卻似乎一點都不介意秦和的話，沈聲說道：“我會按行價折現。”
周季的傷口沒什麽大礙，陶小沐那死孩子雖然腦袋開花了，但仍然大趴在病床上睡得口水直流。後來醒了之後，第一句話便是“我的金面具啊我的紫玉啊，不能便宜二師兄啊”，搞得剛想抱住她淚奔一場的流氓師兄，生生半路卡住張開的雙臂，哀怨地瞅著他寶貝師妹，老半天才蹦出一句話：“妞兒，你太讓為兄的失望了！”
極度失望的二師兄第二天便回了S市。秦和見陶小沐看起來沒什麽事，便讓周季和三子先回去，畢竟三個大男人留著也不方便。沒了流氓師兄陪著胡鬧的陶小沐更加郁悶，都快得憂郁癥了。左臂動不了，一動就疼得嗷嗷直叫，睡覺不能躺著，只能趴著。沒有電視更沒有游戲機，吃個飯都還有種種禁忌。陶小沐已經把種種怒火都歸結到那美女僵屍身上，時時刻刻在心裏紮小人詛咒人家。
“秦哥哥，為毛要住院啊？為毛不能回家養傷啊？為毛啊這到底是為毛啊？”陶家沐沐終於忍不住COS了一把咆哮教主。
“嗯，再等兩天就出院。”秦和把洗幹凈的獼猴桃一切為二，一勺一勺地餵陶小沐。
“秦哥哥你太無恥了你又騙我！”陶小沐又開始炸毛，“你兩天前就說等兩天就出院啊，為毛我現在還在這裏？！”
嚎了一會兒，突然盯著秦和問道：“秦哥哥，說！你到底和那個僵屍有木有奸情？為毛你知道它的痣在什麽地方啊？咩？莫非你也跟疤脖子叔叔一樣戀屍的咩？難怪你都木有女朋友啊，原來你戀屍啊，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的啊！”
秦和看著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實在是哭笑不得：“你爺爺告訴我的。”
陶小沐大驚：“原來戀屍的是爺爺啊！”
“……”秦和完全無語。
等折騰累了，陶小沐又開始趴在病床上憂傷起來。
“秦哥哥啊，我是不是變成殘疾人了？”
秦和聽著這話有些難過，可是還沒來得及安慰，陶小沐又開始自說自話了：“哇靠！以後坐地鐵坐公交不用花錢了咩。唔，免費卡是在哪裏辦來著？算了算了，回去百度一下咩。”然後掰著右手手指頭開始計算，“一天省五塊錢，一個星期就能省，呃，七五六十五，六十五塊錢！哇靠，一個月就能省，呃，嗯，五百塊錢！哇靠！發財了發財了！老子終於不用靠賣身就能買點卡了！”
秦和徹底敗給她了。
.
而那位逼著陶小沐只有賣身才給零用錢的嚴大老板，已經異常憔悴，雖然他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死孩子受傷了。杜忍的三日期限已過，然而人沒等來，等來的卻是杜忍一張兩億的支票。這巨額支票並沒有讓嚴大老板有半分喜悅，他用腳後跟都能想到杜忍綁了陶小沐去幹什麽。
還沒等嚴江舟想好這次要怎麽懲罰死孩子又下墓，便接到秦和的電話，說帶陶小沐回家去住段時間，學校裏的假也已經請好了。除此之外，秦和什麽也沒說。嚴江舟按那個帶著慈溪區號的號碼回撥過去，被告知那是路邊報亭的公用電話。打秦和手機，卻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狀態。
嚴江舟越來越不安，這種不安從陶小沐在電話裏問他是不是把瓷器給於嵐時起，就隱隱約約地存在著。死孩子會吃醋了，對於這個事實，他卻一點都不高興，反而擔心地要死。事實證明這死小孩真跟他賭上氣了，又往那危機四伏的墓裏鉆。想到上次錢平安在那個墓裏受了傷，嚴江舟更是恨不得立馬把死孩子抓到面前。偏偏秦和卻把人帶走了，嚴大老板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雖然明知有秦和在身邊，陶小沐那皮猴兒肯定安全得很，可嚴江舟還是放心不下，而且小P孩現在跟他賭氣，不好好哄哄不知道她又會弄出什麽幺蛾子。於是，嚴大律師第一次早早翹了班，開車往陶家老宅趕，更是破天荒在高架上作了次飛車黨。只是不管他再如何迫不及待，終究還是沒有見到心心念念的死孩子。
嚴江舟到了陶家老宅，剛要進門，便與提著鳥籠唱著小曲兒的陶老爺子來了個面對面。陶老爺子推推老花鏡，看清來人後，搖頭嘆氣道：“唉，花鳥居的那只小畫眉長得是真俊啊，可惜老頭子我窮，買不起啊。”
嚴江舟連忙道：“老爺子，明天我就給您帶來。”
陶老爺子瞥他一眼：“年輕人啊，要懂得支持長輩的業餘愛好。明天順便把店裏那只小百靈也帶來。”
嚴大老板連忙點應下。陶老爺子左手提的八哥站在籠子上，非常應景地說了句“嘎，笨蛋！”
所以嚴江舟除了賠進去兩只鳥和得到八哥的一句笨蛋外，此行完全一無所獲。一無所獲的嚴江舟越想越擔心，越擔心越暴躁，直接導致黃豆餓了兩天肚子，悲憤之下只能一遍遍地撓籠子。嚴江舟後來又去秦和的店裏和他在市區的房子，仍舊是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從杜忍綁了陶小沐，到現在不過短短的幾天，嚴江舟卻覺得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來。每天回到家，沒有死孩子背那不倫不類的單詞，沒有她蹦來跳去滿屋子抓黃豆，甚至現在覺得她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都很悅耳。
嚴江舟苦笑，到底是誰依賴誰，還真不好說啊。習慣這東西，還真是無藥可救。
陶小沐消失的第七天，在嚴大老板磨牙要拆了秦和的店的時候，秦和終於出現。
秦和對著門裏邊一臉陰霾的嚴江舟笑笑：“沐沐說想黃豆，非要我過來給她帶過去。”說完不等嚴江舟開口，自己向屋內走去，把陽臺上的黃豆用牽引繩拴好。黃豆乖乖地站到秦和肩上，大尾巴在他背上掃來掃去。
走到客廳時，嚴江舟正好整以暇站在那裏等著秦和開口。秦和揪揪黃豆的大尾巴，把它放下來，自己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沐沐受傷了。”秦和淡淡開口，並且意料中看到嚴江舟神色改變，“頭部撞出了腦震蕩，左肩也挨了一刀子。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就是以後左手臂都不能劇烈運動。這也不錯，呵，以後就老實了。”
“沐沐呢？”嚴江舟開口，聲音卻異常得沙啞。
秦和也不回答：“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被一個千年僵屍追著不放，腦袋上身上都是血。再晚一會兒，估計就直接被僵屍給活剝了。”秦和拿了桌子上果盤裏的榛子，一顆一顆遞給黃豆，“上次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不會都是場面話吧？呵，你不放心沐沐跟我下墓，倒是挺放心她自己下去啊。”
“沐沐在哪裏？”嚴江舟盯著秦和，再次開口。
“現在知道問了？呵，賺錢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些？嚴大老板，你自己有多少仇家，你數過沒？”秦和一向溫和，很少說狠話，這一次卻真的發怒了，是對嚴江舟，也是對他自己。不管嚴江舟是幹什麽，律師也好，倒賣文物也好，都太容易招惹上仇家。雖然古玩界有著一條不言而喻的規矩，就算被騙，也只能當作交學費。然而這並不代表人人都想吃啞巴虧，還有些走眼（買到假貨）的買家會暗地裏玩兒陰的。而他之前居然會把這些都忽略得一幹二凈。
嚴江舟坐下來，不發一語，點著一支煙開始抽。秦和註意到他拿煙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樹大招風，有一就會有二，這些道理嚴老板比我懂得多。沐沐雖然皮糙肉厚，但也禁不起刀子。”
嚴江舟仍然只是聽秦和說著，直到手裏的煙抽完，才開口：“我本來打算做完這一筆，就結束掉手上所有的桌下交易。”
秦和諷刺一笑：“嚴大老板還差這一筆生意的錢嗎？”說完抱起小松鼠，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又想起陶小沐趴在他背上時說的話，於是又停下來，看著他又點了煙抽個不停的嚴江舟，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開口：“當然，如果只是覺得養個小孩有意思，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也不用再去接沐沐了。”
秦和關門的時候，清清楚楚看到，背對著他的嚴江舟明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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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順著第二聲爆炸響找到了那塊翻空的地板，把困在裏面的兩人救了出來。說來那三具骷髏的主人死得也冤，哪怕外面留有一個人，他們也不至於葬身此地。如果不是三子出現，周季與杜忍的結局怕是與那三人一樣。像這種條石墓，每塊封條石都上千斤重，而且陶小沐帶來的炸藥都是為了不引人註意而特意配制的，□□也都是低威力的，單純炸墓，最後倒黴的只能是自己。
等到一路匆忙趕到醫院，便看到秦和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流氓二師兄心裏咯噔一下。周季自從知道小師妹受傷的那一刻起，便把杜忍的八輩祖宗和八代子孫給問候了個遍。杜忍倒是半句話都沒說，任他指著鼻子罵。
秦和意識到有人，擡起頭來看到三個臉色都很難看的人，於是對著他們笑笑：“沒事，沐沐現在睡著了。”
三子看到秦和精神也不怎麽好，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什麽情況？”
“中輕度腦震蕩，要留院觀察一周，怕引起顱內出血。”
周季被“顱內出血”四個字嚇著了，低聲驚叫：“這麽嚴重？！”見秦和不解地看著他，有些尷尬地向他解釋：“呃，我是她師兄。”
秦和向他微微一點頭算是打招呼，繼續說道：“左肩神經也傷到了。這丫頭，看她以後還亂不亂跑。”秦和低笑，“跟這醫院還真是有緣，師姐住完，師妹接著進來，呵。”
周季一想到他“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棺材見了也開蓋”的寶貝師妹現在頭也撞了肩膀也傷了，搞不好弄個二級殘廢，以後就沒人陪他翻墻去偷踩老院長的貓了，於是身體裏的小宇宙蹭得一下又爆發了，兩眼冒火，恨不得直接用眼睛燒死那個姓杜的。
已經見識了周季張牙舞爪一路的三子見狀，連忙擋在兩人中間，把周季攔下。
周季的拳頭握起又放下，反反覆覆好幾次，像是努力平息怒火，恨恨說道：“我他媽的就不該帶她去什麽電玩城，操！”
流氓師兄心裏一萬個後悔。如果那天吃完飯乖乖地回工作室，杜忍便沒有機會下手；如果他們沒被杜忍抓到，就算天天被魏老拿鞭子抽也好過現在百倍。
秦和這才仔細打量那個至始至終保持沈默的男人。杜忍見秦和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緩緩開口：“我會承擔所有費用。”
一旁的周季不屑地冷笑。
秦和是何等聰明的人，從之前陶小沐迷迷糊糊說的話和周季對杜忍的態度，隱約猜到幾分。陶小沐的性子他很了解，就算當時嚎了半天沒摸到屍嘴裏的東西，也絕不可能自己再跑回來。
“你開價多少？”秦和對著杜忍笑了笑，“無非是因為嚴江舟手上的東西，這位先生大概開價不夠高，否則嚴江舟也不會不放貨。”
秦和見杜忍沈默，接著說：“冤有頭債有主，你跟嚴江舟有什麽過結，我也沒興趣知道。費用也不用麻煩，沐沐做什麽都是她自己願意的，你還沒那本事逼得了她。小孩子不懂事，一時賭氣而已。既然這位先生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沐沐對你也沒用了吧？”
秦和雖然滿是笑意，但話裏趕人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杜忍是什麽人？S市裏呼風喚雨，□□白道都要賣三分面子的人物，此時卻似乎一點都不介意秦和的話，沈聲說道：“我會按行價折現。”
周季的傷口沒什麽大礙，陶小沐那死孩子雖然腦袋開花了，但仍然大趴在病床上睡得口水直流。後來醒了之後，第一句話便是“我的金面具啊我的紫玉啊，不能便宜二師兄啊”，搞得剛想抱住她淚奔一場的流氓師兄，生生半路卡住張開的雙臂，哀怨地瞅著他寶貝師妹，老半天才蹦出一句話：“妞兒，你太讓為兄的失望了！”
極度失望的二師兄第二天便回了S市。秦和見陶小沐看起來沒什麽事，便讓周季和三子先回去，畢竟三個大男人留著也不方便。沒了流氓師兄陪著胡鬧的陶小沐更加郁悶，都快得憂郁癥了。左臂動不了，一動就疼得嗷嗷直叫，睡覺不能躺著，只能趴著。沒有電視更沒有游戲機，吃個飯都還有種種禁忌。陶小沐已經把種種怒火都歸結到那美女僵屍身上，時時刻刻在心裏紮小人詛咒人家。
“秦哥哥，為毛要住院啊？為毛不能回家養傷啊？為毛啊這到底是為毛啊？”陶家沐沐終於忍不住COS了一把咆哮教主。
“嗯，再等兩天就出院。”秦和把洗幹凈的獼猴桃一切為二，一勺一勺地餵陶小沐。
“秦哥哥你太無恥了你又騙我！”陶小沐又開始炸毛，“你兩天前就說等兩天就出院啊，為毛我現在還在這裏？！”
嚎了一會兒，突然盯著秦和問道：“秦哥哥，說！你到底和那個僵屍有木有奸情？為毛你知道它的痣在什麽地方啊？咩？莫非你也跟疤脖子叔叔一樣戀屍的咩？難怪你都木有女朋友啊，原來你戀屍啊，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的啊！”
秦和看著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實在是哭笑不得：“你爺爺告訴我的。”
陶小沐大驚：“原來戀屍的是爺爺啊！”
“……”秦和完全無語。
等折騰累了，陶小沐又開始趴在病床上憂傷起來。
“秦哥哥啊，我是不是變成殘疾人了？”
秦和聽著這話有些難過，可是還沒來得及安慰，陶小沐又開始自說自話了：“哇靠！以後坐地鐵坐公交不用花錢了咩。唔，免費卡是在哪裏辦來著？算了算了，回去百度一下咩。”然後掰著右手手指頭開始計算，“一天省五塊錢，一個星期就能省，呃，七五六十五，六十五塊錢！哇靠，一個月就能省，呃，嗯，五百塊錢！哇靠！發財了發財了！老子終於不用靠賣身就能買點卡了！”
秦和徹底敗給她了。
.
而那位逼著陶小沐只有賣身才給零用錢的嚴大老板，已經異常憔悴，雖然他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死孩子受傷了。杜忍的三日期限已過，然而人沒等來，等來的卻是杜忍一張兩億的支票。這巨額支票並沒有讓嚴大老板有半分喜悅，他用腳後跟都能想到杜忍綁了陶小沐去幹什麽。
還沒等嚴江舟想好這次要怎麽懲罰死孩子又下墓，便接到秦和的電話，說帶陶小沐回家去住段時間，學校裏的假也已經請好了。除此之外，秦和什麽也沒說。嚴江舟按那個帶著慈溪區號的號碼回撥過去，被告知那是路邊報亭的公用電話。打秦和手機，卻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狀態。
嚴江舟越來越不安，這種不安從陶小沐在電話裏問他是不是把瓷器給於嵐時起，就隱隱約約地存在著。死孩子會吃醋了，對於這個事實，他卻一點都不高興，反而擔心地要死。事實證明這死小孩真跟他賭上氣了，又往那危機四伏的墓裏鉆。想到上次錢平安在那個墓裏受了傷，嚴江舟更是恨不得立馬把死孩子抓到面前。偏偏秦和卻把人帶走了，嚴大老板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雖然明知有秦和在身邊，陶小沐那皮猴兒肯定安全得很，可嚴江舟還是放心不下，而且小P孩現在跟他賭氣，不好好哄哄不知道她又會弄出什麽幺蛾子。於是，嚴大律師第一次早早翹了班，開車往陶家老宅趕，更是破天荒在高架上作了次飛車黨。只是不管他再如何迫不及待，終究還是沒有見到心心念念的死孩子。
嚴江舟到了陶家老宅，剛要進門，便與提著鳥籠唱著小曲兒的陶老爺子來了個面對面。陶老爺子推推老花鏡，看清來人後，搖頭嘆氣道：“唉，花鳥居的那只小畫眉長得是真俊啊，可惜老頭子我窮，買不起啊。”
嚴江舟連忙道：“老爺子，明天我就給您帶來。”
陶老爺子瞥他一眼：“年輕人啊，要懂得支持長輩的業餘愛好。明天順便把店裏那只小百靈也帶來。”
嚴大老板連忙點應下。陶老爺子左手提的八哥站在籠子上，非常應景地說了句“嘎，笨蛋！”
所以嚴江舟除了賠進去兩只鳥和得到八哥的一句笨蛋外，此行完全一無所獲。一無所獲的嚴江舟越想越擔心，越擔心越暴躁，直接導致黃豆餓了兩天肚子，悲憤之下只能一遍遍地撓籠子。嚴江舟後來又去秦和的店裏和他在市區的房子，仍舊是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從杜忍綁了陶小沐，到現在不過短短的幾天，嚴江舟卻覺得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來。每天回到家，沒有死孩子背那不倫不類的單詞，沒有她蹦來跳去滿屋子抓黃豆，甚至現在覺得她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都很悅耳。
嚴江舟苦笑，到底是誰依賴誰，還真不好說啊。習慣這東西，還真是無藥可救。
陶小沐消失的第七天，在嚴大老板磨牙要拆了秦和的店的時候，秦和終於出現。
秦和對著門裏邊一臉陰霾的嚴江舟笑笑：“沐沐說想黃豆，非要我過來給她帶過去。”說完不等嚴江舟開口，自己向屋內走去，把陽臺上的黃豆用牽引繩拴好。黃豆乖乖地站到秦和肩上，大尾巴在他背上掃來掃去。
走到客廳時，嚴江舟正好整以暇站在那裏等著秦和開口。秦和揪揪黃豆的大尾巴，把它放下來，自己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沐沐受傷了。”秦和淡淡開口，並且意料中看到嚴江舟神色改變，“頭部撞出了腦震蕩，左肩也挨了一刀子。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就是以後左手臂都不能劇烈運動。這也不錯，呵，以後就老實了。”
“沐沐呢？”嚴江舟開口，聲音卻異常得沙啞。
秦和也不回答：“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被一個千年僵屍追著不放，腦袋上身上都是血。再晚一會兒，估計就直接被僵屍給活剝了。”秦和拿了桌子上果盤裏的榛子，一顆一顆遞給黃豆，“上次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不會都是場面話吧？呵，你不放心沐沐跟我下墓，倒是挺放心她自己下去啊。”
“沐沐在哪裏？”嚴江舟盯著秦和，再次開口。
“現在知道問了？呵，賺錢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些？嚴大老板，你自己有多少仇家，你數過沒？”秦和一向溫和，很少說狠話，這一次卻真的發怒了，是對嚴江舟，也是對他自己。不管嚴江舟是幹什麽，律師也好，倒賣文物也好，都太容易招惹上仇家。雖然古玩界有著一條不言而喻的規矩，就算被騙，也只能當作交學費。然而這並不代表人人都想吃啞巴虧，還有些走眼（買到假貨）的買家會暗地裏玩兒陰的。而他之前居然會把這些都忽略得一幹二凈。
嚴江舟坐下來，不發一語，點著一支煙開始抽。秦和註意到他拿煙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樹大招風，有一就會有二，這些道理嚴老板比我懂得多。沐沐雖然皮糙肉厚，但也禁不起刀子。”
嚴江舟仍然只是聽秦和說著，直到手裏的煙抽完，才開口：“我本來打算做完這一筆，就結束掉手上所有的桌下交易。”
秦和諷刺一笑：“嚴大老板還差這一筆生意的錢嗎？”說完抱起小松鼠，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又想起陶小沐趴在他背上時說的話，於是又停下來，看著他又點了煙抽個不停的嚴江舟，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開口：“當然，如果只是覺得養個小孩有意思，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也不用再去接沐沐了。”
秦和關門的時候，清清楚楚看到，背對著他的嚴江舟明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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