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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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作者有話要說：</br>本章慕玄歌方和瑾翊方正式會面，開始打擊炎海人咯<hr size=1 />
三百年的時光過去，幻北的風依舊很凜冽，慕玄歌站在幻北最頂端的淩晝峰俯視著大司命殿。
她看見瑾翊走入了殿中。
她不記得自己重生還是穿越了多少次，總之在遇到彼桑夫人的那一刻開始，她所處的時空和空間一直在扭曲變幻，瑾翊的人生在她的眼中，和她並無二致，只要進入了彼桑將軍墓室，遇到了那個彼桑夫人，這個循環便一直存在著。
似乎他們所有人都繞不開和炎海人的深仇大恨，甚至始終看著炎海人在他們的身邊為非作歹而無計可施。
她甚至不知道她在靈界活了多久，更不知道依舊經歷了多少次輪回恐懼，古時候的、現在的、落後的、先進的，總而言之她如今站在這裏，甚至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究竟是哪一個空間哪一個世界。
只有在看見瑾翊存在的時候，她才能確定她自己應當是沒有再次進入相似的輪回。
她對瑾翊的事也是感同身受，似乎她在被迫進入彼桑將軍墓的時候，也發生了很多和自己同樣的事，甚至是這個姑娘從出生開始，就和自己異常相似。
她記得彼桑夫人讓宣尊帝和翙明皇後進入輪回重生之後，她至今都在尋找這兩個人，甚至無數次逼著傅皓去說，然而迄今為止也未曾從傅皓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瑾翊和宋謹塵的身份一日不被她剝離，她一日便不敢再次透露自己的身份。
在這漫長荒誕的日子裏，她和蔚少揚都學會了緘默，同活在各界頂端的理事們一般變得麻木平淡。她日日在幻北真真切切看著那些骯臟血腥的世界，她並不想輕易將自己搭進去、將蔚少揚搭進去。
她只見著傅皓和這二人越走越近，直覺印證了她的猜測。
瑾翊和宋謹塵的事和她與蔚少揚極端類似，她甚至不得不懷疑是彼桑夫人做的手腳。
距離蔚少揚出發進入蔽水山脈增靈已經一月有餘。這一次她破天荒地沒有跟去，因為她想留在這，繼續看著宋謹塵和瑾翊接下來有何動向。她真切地察覺，自從瑾翊出現，傅皓漸漸和她越走越遠，不論是大事小事，都不大願意和她分享。
或許是因為漫長的靈界生活讓她沈默得過分，傅皓誤以為她和蔚少揚早已放棄了當年那一番事業。
但她不想解釋，也無從解釋。傅皓活在夢圖帝君的保護傘之下，自然是體會不來她們這些人如履薄冰的艱辛。傅皓一如既往地如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青年一般，敢於反抗敢於承擔，故而他做事從不畏手畏腳。
但她和蔚少揚不同。
蔚少揚當年刺殺炎海大皇子的事已經在幻北帝君那裏留下了極為影響印象的前科。有些事別人染指許是可以，但蔚少揚即便是多問一句，都會遭到炎海人的群起而攻。
他只能沈默，沈默到瓶雨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甚至不敢有任何提議。她日日在蔚少揚身邊也同樣只能小心謹慎。這一身靈能來之不易，她從不希望輕易舍棄。
蔚少揚不是宋謹塵。宋謹塵和惑明人本無瓜葛，就算和瑾翊走在一起，也從未因為此事被炎海人貼上過惑明人的標簽。
因此她極其想會一會這個瑾翊。
不論瑾翊是不是當年的賦仟翊，瑾翊和宋謹塵的聯手，如今總比她和蔚少揚要有用許多。
她微微動了動腳步。
“惑明人在蔽水山脈究竟布防了多少東西，當年蔚少揚查不出，如今宋謹塵也查不出。蔚少揚怕是能力有限，但這宋謹塵，你覺得是不是因為瑾翊，不肯和本座說實話？”
瓶雨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身後，慕玄歌驀地頓住腳，轉身恭謹行了個禮：“前輩。”
“說說看。”
瓶雨對慕玄歌還算是可以，因為在瓶雨眼中，慕玄歌當年跪拜過炎海國旗，並不是惑明人，也從未猜忌過她的身份。
慕玄歌也只好以這樣的形象繼續保持下去，至少現階段，這對她、對蔚少揚都好。
“宋謹塵身後有一大家族，他如果為了惑明人忤逆前輩，怕不是瘋了。”
“你的意思是，他和蔚少揚一樣，也是能力有限？”
瓶雨眼睛微微瞇起，對著正午強烈的日光，慢慢吸積了一些能量。
“前輩，蔽水山脈空間混亂，時空扭曲，玄歌自己都不知道在那裏究竟進入了多少次循環或是輪回，宋謹塵年紀尚小，更難以面對那種覆雜的局面。所以......”
瓶雨唇角微微一勾：“空間戰打不起來，今日一早，對方已經約見幾位帝君說和，你的心思也該收一收了。”
“是。”慕玄歌從不會糾結空間戰是否能打起來。她只想讓惑明人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
故而在她回答的時候，極其心不在焉。
瓶雨繼續說道：“你去宋言禮殿裏，見一見那個瑾翊和宋謹塵。”
“前輩吩咐。”慕玄歌道。
瓶雨道：“蔚少揚的事，宋謹塵知道。你將瑾翊帶走，應當不算困難。”
“前輩想見瑾翊？”慕玄歌面上表現得波瀾不驚，心跳卻漏掉了半拍。
瓶雨向來對惑明人沒什麽好感，她原本就隱匿了身份，又跪過炎海國旗，瓶雨了解惑明人寧折不彎的性子，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但瑾翊卻不同，她在夢圖就和冷覡無數次針鋒相對，她是正兒八經的寧折不彎。就算將她帶到瓶雨面前，她也依舊會是這個樣子。
冷覡好色，雖然行徑惡毒，對瑾翊也算是寬容，但瓶雨不同，瓶雨如果想除掉瑾翊，根本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
“瑾翊那個性子寧折不彎的，即便前輩見了，怕也問不出什麽來。前輩想問她什麽，不如讓玄歌去問。”
“你想保她？”瓶雨眉頭一皺。
“玄歌是覺得，宋謹塵對前輩還有用，如果前輩除了瑾翊，怕是宋謹塵.....”
慕玄歌和瓶雨相處日子長了，早已習慣瓶雨陰陽不定的性子，說起話來也不似先前那般小心謹慎。
瓶雨毫不客氣道：“本座看上了宋謹塵，想收了他，自是不能接受他心中有旁人。”
慕玄歌神色一滯，忍不住道：“那宋謹塵有什麽好，少揚在前輩身邊這麽多年，前輩都不曾關註他，宋謹塵還不如少揚呢。”
“各花入各眼。”瓶雨的神色漸漸變得不要臉：“不如你去幫本座除掉她？”
說罷見慕玄歌不吭氣，她繼續說道：“說起來自從瑾翊進了靈界，那傅皓和你越行越遠了吧？”
“玄歌又不是惑明人，我師父他有了惑明小公主為精神寄托，自是不會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見慕玄歌極其鄙夷惑明人的語氣，瓶雨看她的神色倒是又松懈了幾分：“本座怎麽看著，你並不想殺了瑾翊？”
“靈界千百年來，很少有惑明人如她一般張揚。前輩真不想再留她幾日？”慕玄歌心跳變得有些快，她雖然和瓶雨相處很久，依舊還是沒有能力改變她的主意。不像蔚少揚，什麽都能說。
“你如果不想得罪宋謹塵，就傳本座的命令，將她帶過來，本座親自動手。”瓶雨至此並沒有懷疑過慕玄歌什麽，只作她生性軟弱並不喜歡殺人。
慕玄歌不語，她自進入幻北以來，只要在瓶雨身邊，瓶雨都會要求她跪拜炎海國旗，日子久了，似乎對於瓶雨來說，這已經成了她的一種習慣，一個心向惑明的人，是絕對受不了炎海國旗的。
“是玄歌太沒用了。”慕玄歌順從低了頭。
“那你去吧，給你一刻鐘時間。”瓶雨道。
“是。”
慕玄歌小心退下，並不敢在瓶雨面前做小動作，但這漫長的一段山路走下去，真正站在大司命殿前的時候，她的目光漸漸變得犀利。
“你小聲點，隔墻有耳！”
瑾翊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宋謹塵語氣頗為一絲無奈：“你又不是第一次來幻北，小聲點就不會讓人發覺嗎？”
“可是，我這個心突突地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慕玄歌微微嘆了口氣，推門而入。
瑾翊顯然被她的出現嚇了一跳，緊張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宋謹塵下意識地站起身來。玄歌他多少見過一兩面，依稀記得她是跟在瓶雨身邊的。
他聽說過蔚少揚的故事，也知道蔚少揚的妻子隱匿在幻北禁區甚少出來，因為蔚少揚的關系，他並不排斥玄歌，但她這麽突兀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好的預感。
慕玄歌不知為何看到他們二人的時候，心裏忽然有些酸。
她反手將門關上，開口道：“你們別緊張，我不是瓶雨身邊的狗腿子，我也是惑明的公主。”
瑾翊有些謹慎地看著她，眉頭一皺。
見他們二人皆有些緊張，慕玄歌道：“傅皓是我師父，看起來他從未向你們提起過我。那年彼桑夫人幫你們兩人入輪回，我和蔚少揚也在場。你們投胎之前的很多事，應該是都忘了。當年先祖奶奶你還讓我去挑過你的殉葬品。”
話說到此，宋謹塵的面色有了些不經意的僵硬，一時間似乎不能確定慕玄歌話的真偽，還是沒有說話。
慕玄歌輕輕擼起袖口，露出一枚冰透的紫玉鐲來，道：“上面那人遠遠看著，玄歌不便行禮了。這東西二位還認識嗎？”
瑾翊和宋謹塵一直以來緊張的面色終於都有了一陣龜裂。
慕玄歌心知二人對她的警惕已經有所松動，覆而說道：“時間緊迫，瓶雨讓我將瑾翊帶過去，想除掉瑾翊。如今少揚還在蔽水山脈增靈未回，如果我不將瑾翊帶過去，怕是她還要出別的幺蛾子。我的想法是......”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瑾翊和宋謹塵，壓低了聲音：“除掉瓶雨。”
宋謹塵被她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有一點看智障的感覺：“這是幻北，又不是蔽水山脈。”
“我知道你有暗能量，你負責劃空間，我負責把她推進去，只要進了蔽水山脈，一切都是我們說了算。”慕玄歌聲音壓得很低，說罷怕他們不同意，繼續說道：“不殺她，今日我和瑾翊必須死一個。”
慕玄歌的唇角微微勾起，說道：“我在她面前，日日被迫跪拜他們那個炎海旗，否則的確活不到現在。我知道你們不能完全相信我，但事急從權，瓶雨只給我一刻鐘的時間，你們兩個考慮一下，或者找傅皓求證一下。”
瑾翊細細盯著慕玄歌，半晌說道：“不用，我信你。”
然後極其莫名其妙地向慕玄歌伸出手：“鐲子還給我。”
“你......你想起來了？”慕玄歌驚愕對上她含笑的眼神。
瑾翊搖了搖頭：“倒是沒有，但我突然想起，我見過你的卷宗。你的確是咱們惑明的公主。”
慕玄歌終於松了口氣，將鐲子褪下遞給瑾翊：“物歸原主。這些年我在幻北也算是取得了他們的一些信任，這幾個靈界元老，我多少能拐幾個。如果將他們幾個處理掉，幻北帝君這個光桿司令，應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蔚少揚在哪裏，你能精準定位嗎？”宋謹塵問道。
慕玄歌自脖頸摘下一枚白玉來遞給宋謹塵，卻沒有說話。
宋謹塵看著那枚白玉，神色一滯，忽然陷入沈思，幾經開口想問詢，慕玄歌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先做正事。”
瓶雨見到慕玄歌帶著宋謹塵和瑾翊一並前來的時候，倒是有些意外：“本座不是說，只召瑾翊？”
慕玄歌極為無所謂說道：“宋謹塵不放心，一定要跟著來。晚輩覺得無傷大雅，就一起帶來了。”
“前輩。”宋謹塵謹慎地行了個禮。
如果說瓶雨對蔚少揚僅僅是看好，那麽她對宋謹塵就是看好加有想法。宋謹塵雖然年紀不大，在靈界時間尚短，但自從修習靈能就跟著她，比起蔚少揚，瓶雨會覺得宋謹塵更加乖覺可靠。
因而每每看到他和慕玄歌站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抵觸情緒。
瓶雨看著宋謹塵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說道：“你這麽不放心本座，覺得本座會對你的小女友不利？”
宋謹塵忙道：“前輩誤會了，晚輩是......晚輩.......”
瓶雨見向來穩重的宋謹塵忽然語塞起來，神色微微一頓，手上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暈。
慕玄歌見狀忙上去摻住瓶雨準備動手的胳膊：“前輩，玄歌覺得......”
慕玄歌抓瓶雨的時候用力很大，瓶雨意外地扭頭看了她一眼。慕玄歌知道在幻北若是瓶雨的靈能突然被壓住，很容易被捕捉到，一旦瓶雨失蹤，他們都會成為嫌疑人，只好頓住嘴，松了手。
她原本想著宋謹塵能夠迅速出手，實在未想到他居然到瓶雨直接用靈都沒有動手。
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瓶雨的神色忽然冷了下來，目光狠狠刮過慕玄歌。
慕玄歌退了一步，原本想著她這個距離若是拽住瓶雨，宋謹塵的蟲洞可直接輸送她們，卻不料她和宋謹塵可能確實沒有什麽默契，對方完全看不懂她的暗示。
亦或許，對方對她還是有些懷疑。
這些年她為了保持沈默穩定，和傅皓都幾乎斷了聯系，傅皓那邊也幾乎不會提起她的存在，甚至是看起來宋謹塵他們二人都完全不知道，正是因為傅皓的絕口不提，只怕他們二人反而會對她有所忌憚。
她一時間甚至懷疑她的提議幾經能不能進行下去。
她只知道瑾翊不能死。
恍惚間瓶雨一個巴掌扇過來，她沒敢躲，只覺得半邊臉麻了起來。
宋謹塵仿佛被瓶雨這一個耳光驚醒，忙在面前劃了個蟲洞。
慕玄歌和瑾翊眼疾手快措手不及將瓶雨一推，幾人便跟著鉆了過去。
慕玄歌只覺得眼前一黑，正落在蔚少揚懷中。
此時他們處在一個山林茂密的山頭，蔚少揚本端坐在那裏，只覺得手上一沈，隨即就見到了慕玄歌，有些意外地擡起頭來，又看到了隨之而來的宋謹塵和瑾翊，連帶著一個驚愕之餘忽然有些慌亂的瓶雨。
他低頭見慕玄歌半邊臉頰有些紅腫，下意識地對上瓶雨的眼睛：“前輩這是，自己找上來的？”
蔽水山脈這個地方，對於惑明人來講是增靈聖地，但如果不是惑明人，靈力只會在這裏迅速被削減流失。
他看著這個場景，大約也猜到了事情始末，將玄歌小心放下，站了起來：“前輩為何打她？”
蔚少揚臉色頗差，更有一些居高臨下的冰冷之態。瓶雨見狀也是強自鎮定：“幻北丟了一個理事，你們真覺得能夠獨善其身？”
千年之間，懂得暗能量的惑明靈能者不是沒有，但從未有人敢做出這種勾當，向來是因為靈界各界都會時不時地捕捉各界人士靈能，若是有人忽然消失，第一反應都會來查蔽水山脈。
即便是蔚少揚和慕玄歌在瓶雨身邊蟄伏已久，也向來畢恭畢敬，從未生出這種心思。
蔚少揚打量著宋謹塵不語。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惑明靈能者在靈界也算能占據一席之地，如果想處置炎海人，其實只需像他和慕玄歌這種已經取得炎海人信任的人。
包括宋謹塵。
只不過如今宋謹塵自曝和瑾翊的關系，顯得和惑明人瓜葛過多，不宜做這總勾搭罷了。
瓶雨不通暗能量，被人弄到蔽水山脈這種徒步都很難走得出去的地方，即便他們不動手，她也很難活得下去。
故而此時蔚少揚的心思根本不在瓶雨身上，反倒落在慕玄歌略有紅腫的左臉上。
瓶雨一時間的慌張難以掩蓋，常年在靈界以炎海人的稱號橫行霸道，她幾乎不可相信面前這幾個小輩居然敢直接將她渡到蔽水山脈。
“你是惑明人？”瓶雨看向慕玄歌的眼神充斥著不可置信。
慕玄歌在靈界蟄伏了太久，甚至從未像傅皓和瑾翊一般真性情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始終屈辱地被迫在瓶雨的身邊跪拜炎海國旗。
她釋然一笑：“是啊，前輩這些年，竟一點都沒看出來。”
“打回去。”
蔚少揚看向瓶雨的目光變得異常冰冷。
慕玄歌謹慎地看了他一眼，一時間沒有動。
蔚少揚的目光覆又落在宋謹塵身上：“她被弄到這裏，只有等死的份，把她交給我們吧。”
“你們實在太大膽了！”瓶雨在慌亂中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卻正好撞在宋謹塵身上：“本座突然消失在幻北，帝君如何可能不查？你們真覺得殺了本座你們可以全身而退？”
瓶雨已經開始感受到靈能在迅速流失，即刻施靈，卻感受到能量被死死按住，尚不足平日的十分之一。
“別白費功夫了，蔽水山脈裏面施靈，你只會死得更快。”慕玄歌的面色沈了下來。
蔚少揚見慕玄歌似乎沒有一絲激動的意思，心中突然有些沈重。慕玄歌的眼中早已沒有了當年那束光。她似乎忽然不想替自己出氣報仇了。
他記得玄歌剛到瓶雨身邊的那兩年，整個人都呈現這一種又屈辱又滿血覆仇的鬥志。這種屈辱她能忍，只是因為時刻知道她早晚有一天能報仇。
然而真正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她卻表現得如此平淡不驚，仿佛她從前那些經歷都消失無影一般。
他只上前重重一巴掌糊在瓶雨臉上：“我說過，你怎麽對我，我都能忍，但你不能動她！你從未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瓶雨心知此刻自己占據下風，手中摩挲著一枚白色的玉石。
這枚玉石可時刻將她的處境帶消息給幻北帝君。蔽水山脈這個聖地除了惑明人無人可踏足，就算是幻北帝君也不可能輕易進入。但她們惑明人總要出去。即便她今日真的在這裏遭遇不測，只待她們出去，幻北帝君也會即刻派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宋謹塵將她手中的玉石劈手一奪：“前輩不用白費功夫了。近日三維帝君都忙著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空間戰，無瑕關註你的事。”
蔚少揚手中的匕首正打著轉，他原本想將其遞給慕玄歌，然而見著慕玄歌這種毫無波瀾的失神，心中愈發覺得難受，轉而將匕首遞給了瑾翊：“你們看著處置吧。”
他隨即拉著玄歌離開了山頭。
慕玄歌被他拉著手，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在靈界這些許年早已將她的戾氣磨得消之殆盡。
相比之下她更羨慕瑾翊，雖然真性情活在這裏，多少會吃一些虧，但是她從不會被消磨任何情緒，甚至在今日進入蔽水山脈的時候，雖然她不曾開口說話，慕玄歌是能看得出她心中的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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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br>本章慕玄歌方和瑾翊方正式會面，開始打擊炎海人咯<hr size=1 />
三百年的時光過去，幻北的風依舊很凜冽，慕玄歌站在幻北最頂端的淩晝峰俯視著大司命殿。
她看見瑾翊走入了殿中。
她不記得自己重生還是穿越了多少次，總之在遇到彼桑夫人的那一刻開始，她所處的時空和空間一直在扭曲變幻，瑾翊的人生在她的眼中，和她並無二致，只要進入了彼桑將軍墓室，遇到了那個彼桑夫人，這個循環便一直存在著。
似乎他們所有人都繞不開和炎海人的深仇大恨，甚至始終看著炎海人在他們的身邊為非作歹而無計可施。
她甚至不知道她在靈界活了多久，更不知道依舊經歷了多少次輪回恐懼，古時候的、現在的、落後的、先進的，總而言之她如今站在這裏，甚至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究竟是哪一個空間哪一個世界。
只有在看見瑾翊存在的時候，她才能確定她自己應當是沒有再次進入相似的輪回。
她對瑾翊的事也是感同身受，似乎她在被迫進入彼桑將軍墓的時候，也發生了很多和自己同樣的事，甚至是這個姑娘從出生開始，就和自己異常相似。
她記得彼桑夫人讓宣尊帝和翙明皇後進入輪回重生之後，她至今都在尋找這兩個人，甚至無數次逼著傅皓去說，然而迄今為止也未曾從傅皓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瑾翊和宋謹塵的身份一日不被她剝離，她一日便不敢再次透露自己的身份。
在這漫長荒誕的日子裏，她和蔚少揚都學會了緘默，同活在各界頂端的理事們一般變得麻木平淡。她日日在幻北真真切切看著那些骯臟血腥的世界，她並不想輕易將自己搭進去、將蔚少揚搭進去。
她只見著傅皓和這二人越走越近，直覺印證了她的猜測。
瑾翊和宋謹塵的事和她與蔚少揚極端類似，她甚至不得不懷疑是彼桑夫人做的手腳。
距離蔚少揚出發進入蔽水山脈增靈已經一月有餘。這一次她破天荒地沒有跟去，因為她想留在這，繼續看著宋謹塵和瑾翊接下來有何動向。她真切地察覺，自從瑾翊出現，傅皓漸漸和她越走越遠，不論是大事小事，都不大願意和她分享。
或許是因為漫長的靈界生活讓她沈默得過分，傅皓誤以為她和蔚少揚早已放棄了當年那一番事業。
但她不想解釋，也無從解釋。傅皓活在夢圖帝君的保護傘之下，自然是體會不來她們這些人如履薄冰的艱辛。傅皓一如既往地如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青年一般，敢於反抗敢於承擔，故而他做事從不畏手畏腳。
但她和蔚少揚不同。
蔚少揚當年刺殺炎海大皇子的事已經在幻北帝君那裏留下了極為影響印象的前科。有些事別人染指許是可以，但蔚少揚即便是多問一句，都會遭到炎海人的群起而攻。
他只能沈默，沈默到瓶雨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甚至不敢有任何提議。她日日在蔚少揚身邊也同樣只能小心謹慎。這一身靈能來之不易，她從不希望輕易舍棄。
蔚少揚不是宋謹塵。宋謹塵和惑明人本無瓜葛，就算和瑾翊走在一起，也從未因為此事被炎海人貼上過惑明人的標簽。
因此她極其想會一會這個瑾翊。
不論瑾翊是不是當年的賦仟翊，瑾翊和宋謹塵的聯手，如今總比她和蔚少揚要有用許多。
她微微動了動腳步。
“惑明人在蔽水山脈究竟布防了多少東西，當年蔚少揚查不出，如今宋謹塵也查不出。蔚少揚怕是能力有限，但這宋謹塵，你覺得是不是因為瑾翊，不肯和本座說實話？”
瓶雨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身後，慕玄歌驀地頓住腳，轉身恭謹行了個禮：“前輩。”
“說說看。”
瓶雨對慕玄歌還算是可以，因為在瓶雨眼中，慕玄歌當年跪拜過炎海國旗，並不是惑明人，也從未猜忌過她的身份。
慕玄歌也只好以這樣的形象繼續保持下去，至少現階段，這對她、對蔚少揚都好。
“宋謹塵身後有一大家族，他如果為了惑明人忤逆前輩，怕不是瘋了。”
“你的意思是，他和蔚少揚一樣，也是能力有限？”
瓶雨眼睛微微瞇起，對著正午強烈的日光，慢慢吸積了一些能量。
“前輩，蔽水山脈空間混亂，時空扭曲，玄歌自己都不知道在那裏究竟進入了多少次循環或是輪回，宋謹塵年紀尚小，更難以面對那種覆雜的局面。所以......”
瓶雨唇角微微一勾：“空間戰打不起來，今日一早，對方已經約見幾位帝君說和，你的心思也該收一收了。”
“是。”慕玄歌從不會糾結空間戰是否能打起來。她只想讓惑明人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
故而在她回答的時候，極其心不在焉。
瓶雨繼續說道：“你去宋言禮殿裏，見一見那個瑾翊和宋謹塵。”
“前輩吩咐。”慕玄歌道。
瓶雨道：“蔚少揚的事，宋謹塵知道。你將瑾翊帶走，應當不算困難。”
“前輩想見瑾翊？”慕玄歌面上表現得波瀾不驚，心跳卻漏掉了半拍。
瓶雨向來對惑明人沒什麽好感，她原本就隱匿了身份，又跪過炎海國旗，瓶雨了解惑明人寧折不彎的性子，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但瑾翊卻不同，她在夢圖就和冷覡無數次針鋒相對，她是正兒八經的寧折不彎。就算將她帶到瓶雨面前，她也依舊會是這個樣子。
冷覡好色，雖然行徑惡毒，對瑾翊也算是寬容，但瓶雨不同，瓶雨如果想除掉瑾翊，根本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
“瑾翊那個性子寧折不彎的，即便前輩見了，怕也問不出什麽來。前輩想問她什麽，不如讓玄歌去問。”
“你想保她？”瓶雨眉頭一皺。
“玄歌是覺得，宋謹塵對前輩還有用，如果前輩除了瑾翊，怕是宋謹塵.....”
慕玄歌和瓶雨相處日子長了，早已習慣瓶雨陰陽不定的性子，說起話來也不似先前那般小心謹慎。
瓶雨毫不客氣道：“本座看上了宋謹塵，想收了他，自是不能接受他心中有旁人。”
慕玄歌神色一滯，忍不住道：“那宋謹塵有什麽好，少揚在前輩身邊這麽多年，前輩都不曾關註他，宋謹塵還不如少揚呢。”
“各花入各眼。”瓶雨的神色漸漸變得不要臉：“不如你去幫本座除掉她？”
說罷見慕玄歌不吭氣，她繼續說道：“說起來自從瑾翊進了靈界，那傅皓和你越行越遠了吧？”
“玄歌又不是惑明人，我師父他有了惑明小公主為精神寄托，自是不會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見慕玄歌極其鄙夷惑明人的語氣，瓶雨看她的神色倒是又松懈了幾分：“本座怎麽看著，你並不想殺了瑾翊？”
“靈界千百年來，很少有惑明人如她一般張揚。前輩真不想再留她幾日？”慕玄歌心跳變得有些快，她雖然和瓶雨相處很久，依舊還是沒有能力改變她的主意。不像蔚少揚，什麽都能說。
“你如果不想得罪宋謹塵，就傳本座的命令，將她帶過來，本座親自動手。”瓶雨至此並沒有懷疑過慕玄歌什麽，只作她生性軟弱並不喜歡殺人。
慕玄歌不語，她自進入幻北以來，只要在瓶雨身邊，瓶雨都會要求她跪拜炎海國旗，日子久了，似乎對於瓶雨來說，這已經成了她的一種習慣，一個心向惑明的人，是絕對受不了炎海國旗的。
“是玄歌太沒用了。”慕玄歌順從低了頭。
“那你去吧，給你一刻鐘時間。”瓶雨道。
“是。”
慕玄歌小心退下，並不敢在瓶雨面前做小動作，但這漫長的一段山路走下去，真正站在大司命殿前的時候，她的目光漸漸變得犀利。
“你小聲點，隔墻有耳！”
瑾翊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宋謹塵語氣頗為一絲無奈：“你又不是第一次來幻北，小聲點就不會讓人發覺嗎？”
“可是，我這個心突突地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慕玄歌微微嘆了口氣，推門而入。
瑾翊顯然被她的出現嚇了一跳，緊張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宋謹塵下意識地站起身來。玄歌他多少見過一兩面，依稀記得她是跟在瓶雨身邊的。
他聽說過蔚少揚的故事，也知道蔚少揚的妻子隱匿在幻北禁區甚少出來，因為蔚少揚的關系，他並不排斥玄歌，但她這麽突兀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好的預感。
慕玄歌不知為何看到他們二人的時候，心裏忽然有些酸。
她反手將門關上，開口道：“你們別緊張，我不是瓶雨身邊的狗腿子，我也是惑明的公主。”
瑾翊有些謹慎地看著她，眉頭一皺。
見他們二人皆有些緊張，慕玄歌道：“傅皓是我師父，看起來他從未向你們提起過我。那年彼桑夫人幫你們兩人入輪回，我和蔚少揚也在場。你們投胎之前的很多事，應該是都忘了。當年先祖奶奶你還讓我去挑過你的殉葬品。”
話說到此，宋謹塵的面色有了些不經意的僵硬，一時間似乎不能確定慕玄歌話的真偽，還是沒有說話。
慕玄歌輕輕擼起袖口，露出一枚冰透的紫玉鐲來，道：“上面那人遠遠看著，玄歌不便行禮了。這東西二位還認識嗎？”
瑾翊和宋謹塵一直以來緊張的面色終於都有了一陣龜裂。
慕玄歌心知二人對她的警惕已經有所松動，覆而說道：“時間緊迫，瓶雨讓我將瑾翊帶過去，想除掉瑾翊。如今少揚還在蔽水山脈增靈未回，如果我不將瑾翊帶過去，怕是她還要出別的幺蛾子。我的想法是......”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瑾翊和宋謹塵，壓低了聲音：“除掉瓶雨。”
宋謹塵被她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有一點看智障的感覺：“這是幻北，又不是蔽水山脈。”
“我知道你有暗能量，你負責劃空間，我負責把她推進去，只要進了蔽水山脈，一切都是我們說了算。”慕玄歌聲音壓得很低，說罷怕他們不同意，繼續說道：“不殺她，今日我和瑾翊必須死一個。”
慕玄歌的唇角微微勾起，說道：“我在她面前，日日被迫跪拜他們那個炎海旗，否則的確活不到現在。我知道你們不能完全相信我，但事急從權，瓶雨只給我一刻鐘的時間，你們兩個考慮一下，或者找傅皓求證一下。”
瑾翊細細盯著慕玄歌，半晌說道：“不用，我信你。”
然後極其莫名其妙地向慕玄歌伸出手：“鐲子還給我。”
“你......你想起來了？”慕玄歌驚愕對上她含笑的眼神。
瑾翊搖了搖頭：“倒是沒有，但我突然想起，我見過你的卷宗。你的確是咱們惑明的公主。”
慕玄歌終於松了口氣，將鐲子褪下遞給瑾翊：“物歸原主。這些年我在幻北也算是取得了他們的一些信任，這幾個靈界元老，我多少能拐幾個。如果將他們幾個處理掉，幻北帝君這個光桿司令，應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蔚少揚在哪裏，你能精準定位嗎？”宋謹塵問道。
慕玄歌自脖頸摘下一枚白玉來遞給宋謹塵，卻沒有說話。
宋謹塵看著那枚白玉，神色一滯，忽然陷入沈思，幾經開口想問詢，慕玄歌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先做正事。”
瓶雨見到慕玄歌帶著宋謹塵和瑾翊一並前來的時候，倒是有些意外：“本座不是說，只召瑾翊？”
慕玄歌極為無所謂說道：“宋謹塵不放心，一定要跟著來。晚輩覺得無傷大雅，就一起帶來了。”
“前輩。”宋謹塵謹慎地行了個禮。
如果說瓶雨對蔚少揚僅僅是看好，那麽她對宋謹塵就是看好加有想法。宋謹塵雖然年紀不大，在靈界時間尚短，但自從修習靈能就跟著她，比起蔚少揚，瓶雨會覺得宋謹塵更加乖覺可靠。
因而每每看到他和慕玄歌站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抵觸情緒。
瓶雨看著宋謹塵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說道：“你這麽不放心本座，覺得本座會對你的小女友不利？”
宋謹塵忙道：“前輩誤會了，晚輩是......晚輩.......”
瓶雨見向來穩重的宋謹塵忽然語塞起來，神色微微一頓，手上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暈。
慕玄歌見狀忙上去摻住瓶雨準備動手的胳膊：“前輩，玄歌覺得......”
慕玄歌抓瓶雨的時候用力很大，瓶雨意外地扭頭看了她一眼。慕玄歌知道在幻北若是瓶雨的靈能突然被壓住，很容易被捕捉到，一旦瓶雨失蹤，他們都會成為嫌疑人，只好頓住嘴，松了手。
她原本想著宋謹塵能夠迅速出手，實在未想到他居然到瓶雨直接用靈都沒有動手。
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瓶雨的神色忽然冷了下來，目光狠狠刮過慕玄歌。
慕玄歌退了一步，原本想著她這個距離若是拽住瓶雨，宋謹塵的蟲洞可直接輸送她們，卻不料她和宋謹塵可能確實沒有什麽默契，對方完全看不懂她的暗示。
亦或許，對方對她還是有些懷疑。
這些年她為了保持沈默穩定，和傅皓都幾乎斷了聯系，傅皓那邊也幾乎不會提起她的存在，甚至是看起來宋謹塵他們二人都完全不知道，正是因為傅皓的絕口不提，只怕他們二人反而會對她有所忌憚。
她一時間甚至懷疑她的提議幾經能不能進行下去。
她只知道瑾翊不能死。
恍惚間瓶雨一個巴掌扇過來，她沒敢躲，只覺得半邊臉麻了起來。
宋謹塵仿佛被瓶雨這一個耳光驚醒，忙在面前劃了個蟲洞。
慕玄歌和瑾翊眼疾手快措手不及將瓶雨一推，幾人便跟著鉆了過去。
慕玄歌只覺得眼前一黑，正落在蔚少揚懷中。
此時他們處在一個山林茂密的山頭，蔚少揚本端坐在那裏，只覺得手上一沈，隨即就見到了慕玄歌，有些意外地擡起頭來，又看到了隨之而來的宋謹塵和瑾翊，連帶著一個驚愕之餘忽然有些慌亂的瓶雨。
他低頭見慕玄歌半邊臉頰有些紅腫，下意識地對上瓶雨的眼睛：“前輩這是，自己找上來的？”
蔽水山脈這個地方，對於惑明人來講是增靈聖地，但如果不是惑明人，靈力只會在這裏迅速被削減流失。
他看著這個場景，大約也猜到了事情始末，將玄歌小心放下，站了起來：“前輩為何打她？”
蔚少揚臉色頗差，更有一些居高臨下的冰冷之態。瓶雨見狀也是強自鎮定：“幻北丟了一個理事，你們真覺得能夠獨善其身？”
千年之間，懂得暗能量的惑明靈能者不是沒有，但從未有人敢做出這種勾當，向來是因為靈界各界都會時不時地捕捉各界人士靈能，若是有人忽然消失，第一反應都會來查蔽水山脈。
即便是蔚少揚和慕玄歌在瓶雨身邊蟄伏已久，也向來畢恭畢敬，從未生出這種心思。
蔚少揚打量著宋謹塵不語。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惑明靈能者在靈界也算能占據一席之地，如果想處置炎海人，其實只需像他和慕玄歌這種已經取得炎海人信任的人。
包括宋謹塵。
只不過如今宋謹塵自曝和瑾翊的關系，顯得和惑明人瓜葛過多，不宜做這總勾搭罷了。
瓶雨不通暗能量，被人弄到蔽水山脈這種徒步都很難走得出去的地方，即便他們不動手，她也很難活得下去。
故而此時蔚少揚的心思根本不在瓶雨身上，反倒落在慕玄歌略有紅腫的左臉上。
瓶雨一時間的慌張難以掩蓋，常年在靈界以炎海人的稱號橫行霸道，她幾乎不可相信面前這幾個小輩居然敢直接將她渡到蔽水山脈。
“你是惑明人？”瓶雨看向慕玄歌的眼神充斥著不可置信。
慕玄歌在靈界蟄伏了太久，甚至從未像傅皓和瑾翊一般真性情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始終屈辱地被迫在瓶雨的身邊跪拜炎海國旗。
她釋然一笑：“是啊，前輩這些年，竟一點都沒看出來。”
“打回去。”
蔚少揚看向瓶雨的目光變得異常冰冷。
慕玄歌謹慎地看了他一眼，一時間沒有動。
蔚少揚的目光覆又落在宋謹塵身上：“她被弄到這裏，只有等死的份，把她交給我們吧。”
“你們實在太大膽了！”瓶雨在慌亂中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卻正好撞在宋謹塵身上：“本座突然消失在幻北，帝君如何可能不查？你們真覺得殺了本座你們可以全身而退？”
瓶雨已經開始感受到靈能在迅速流失，即刻施靈，卻感受到能量被死死按住，尚不足平日的十分之一。
“別白費功夫了，蔽水山脈裏面施靈，你只會死得更快。”慕玄歌的面色沈了下來。
蔚少揚見慕玄歌似乎沒有一絲激動的意思，心中突然有些沈重。慕玄歌的眼中早已沒有了當年那束光。她似乎忽然不想替自己出氣報仇了。
他記得玄歌剛到瓶雨身邊的那兩年，整個人都呈現這一種又屈辱又滿血覆仇的鬥志。這種屈辱她能忍，只是因為時刻知道她早晚有一天能報仇。
然而真正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她卻表現得如此平淡不驚，仿佛她從前那些經歷都消失無影一般。
他只上前重重一巴掌糊在瓶雨臉上：“我說過，你怎麽對我，我都能忍，但你不能動她！你從未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瓶雨心知此刻自己占據下風，手中摩挲著一枚白色的玉石。
這枚玉石可時刻將她的處境帶消息給幻北帝君。蔽水山脈這個聖地除了惑明人無人可踏足，就算是幻北帝君也不可能輕易進入。但她們惑明人總要出去。即便她今日真的在這裏遭遇不測，只待她們出去，幻北帝君也會即刻派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宋謹塵將她手中的玉石劈手一奪：“前輩不用白費功夫了。近日三維帝君都忙著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空間戰，無瑕關註你的事。”
蔚少揚手中的匕首正打著轉，他原本想將其遞給慕玄歌，然而見著慕玄歌這種毫無波瀾的失神，心中愈發覺得難受，轉而將匕首遞給了瑾翊：“你們看著處置吧。”
他隨即拉著玄歌離開了山頭。
慕玄歌被他拉著手，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在靈界這些許年早已將她的戾氣磨得消之殆盡。
相比之下她更羨慕瑾翊，雖然真性情活在這裏，多少會吃一些虧，但是她從不會被消磨任何情緒，甚至在今日進入蔽水山脈的時候，雖然她不曾開口說話，慕玄歌是能看得出她心中的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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