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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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啊！”素馨慘叫了一聲，卻在聲音脫口時奮力壓住。緩了好幾口氣，仿佛脫力一般垂下頭去。
宋謹塵盯著手中攥著的那根斷指一楞。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也要學著那些外勤特工們用這種卑鄙的逼供手段從別人嘴裏套信息。只是當素馨說為炎海國王做事時，他徹底失控。
1500年前，當他還作為外姓宣王和炎海人血戰在沙場，他幾乎日日都能聽到這種赴死的決心——國王永生！
骯臟的信仰！雖然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正是靠著這種信仰其利斷金。
國王永生！正是這樣的聲音打破了惑明王朝原本自給自足的平靜生活，將他們原本草長鶯飛碧天白雲的故土用鮮血染紅！事到如今，眼前這個無恥的炎海人居然還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句話！
他壓著素馨指節的手不覺又緊了幾分。
素馨臉色愈發慘白，冷汗順著發絲撲撲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水跡。
“我知道，你不僅僅是宋言禮的兒子。你有著另外的身份。”素馨聲音有些虛弱，卻強自鎮定下來，安靜地與他說著話。
宋謹塵不再理會她的反應，將手移到她的中指指節處：“姓名。”
“你知道我叫素馨。”
素馨垂著頭，宋謹塵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不再遲疑，生生捏碎她第二個指節，死死握住。
他不會讓素馨流血，因為炎海人的血會弄臟他現下居住的宮殿。他盡力不去聽素馨吃痛的慘叫，只淡淡問道：“姓名？”
“好吧……”素馨顫抖著聲音，終而妥協說道：“我叫蘇墨。鷹皇衛隊指揮官的姐姐。”
宋謹塵忽然回憶起當時在塔索沃山脈，素馨所言。
“碎巫崇，靈界名似乎是……蘇硯，很古怪的名字。”
蘇墨，蘇硯。真是親姐弟。
宋謹塵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反感：“第二個問題，誰指使你監視我？”
蘇墨的左手開始顫抖起來，此時卻垂著頭不說話。
“我實在不知道你怕什麽。”宋謹塵說著，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塊金表。表面打磨得很精致，純金鑲制，華貴無比。更重要的是，那表盤上赫然刻著一個大大的U形標志！
素馨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瓶雨的標志。直到前日她去向瓶雨覆命時，瓶雨還戴著那塊表！怎麽轉眼間到了宋謹塵手中？
“這表你也見過？”宋謹塵拿起表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立馬收回去，道：“許是它的主人玩膩了，隨手給了我。”
這表當然不是一般的表。素馨知道，這塊表瓶雨從不離身，裏面鑲嵌了無數小小的、藏有重要機密的芯片。怎可能就這樣隨意給人呢？何況是給……素馨擡起頭來看著宋謹塵，神色中有一些不解，又有一些不可置信。
瓶雨懷疑宋謹塵，於是命令她去進行監視任務。如今她成功地帶來有用信息，瓶雨卻還敢放心將這樣涉及國家存亡的表交給宋謹塵？
素馨狠狠搖了搖頭：“你不用拿贗品來騙我。瓶雨前輩根本就沒有相信過你！”
宋謹塵點點頭，道：“瓶雨不需要相信我，她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幫她辦事，失去我的協助，她的政治系統會立即崩潰。”
“不可能！”素馨嘶吼道：“她憑什麽相信你這個惑明人！”
“我似乎……並不是惑明人。”宋謹塵答得幹脆：“不論你在彼桑墓室聽到了什麽，事實卻是，我是宋謹塵，今天是，將來也一樣是！”
素馨聽他說著，忽而冷笑起來：“你現在說得這樣信誓旦旦，你可知你們在墓室裏發生的事我已經呈報給瓶雨前輩？”
“也許我並不需要瞞下去。”宋謹塵很快說道：“瓶雨知道，可是她知道得太晚。這十年來我在她門下跑前跑後，表面似乎是我在吃虧，事實上我早已將她門下的全部信息掌握透徹，大權在握。她在培養出一個可用的新人之前，離開我會寸步難行。”
“前輩的事業是我們炎海國的大統！”素馨道：“怎麽可能依賴你？”
“炎海？”宋謹塵冷冷一笑：“讓你滲透其中是我的失誤。可是你放眼望去，這幻北還剩幾個真正能取得效益的炎海人？”
幻北高層除了瓶雨、漻顏和帝君，往下數一直到各宮普通守衛，炎海人幾乎寥寥無幾。而在大約5年前，炎海人幾乎是遍及幻北。如今卻因著這樣那樣的理由一個一個被逐出靈界。
“是他們不爭氣，辦不成大事。”素馨淡然道。
“是真的不爭氣，還是我不讓他們成事？”宋謹塵反問道。
素馨一楞。
幻北逐出炎海人的幾率比在夢圖和輝炎要大得多。原本他們一直認為是幻北地大要求高。但仔細想想，似乎也另外有跡可循。
難道他們真的被算計了？被這三個不是惑明人的所謂惑明人？素馨猛地擡起頭。
“你想說什麽！”
宋謹塵深深看著她，面色變得平靜：“瓶雨如今不能立馬脫離我。因而在我和你之間她只能選擇一個。故而囚禁你，她不得不默許。”
“不可能！”素馨臉色變得發青，手腳瘋狂地掙紮起來，無奈鏈條鎖得太死，掙脫不得：“宋謹塵！你這個小人！”
“我何曾不罵過你們炎海人是小人？”宋謹塵深吸了一口地下室的空氣，站起身來：“炎海人命你挑撥傅皓和瑾翊與我的關系，1個月之內借我的手除掉他們。”
“你！”素馨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你怎麽知道？”
宋謹塵聞言一笑，道：“如果不是你親口告訴我，我怎麽可能知道？”他盡意咬住“親口”這兩個字，說完便背過身走到室內角落裏的長桌邊，擺弄著桌上各式各樣的刑具。
他有意頓了一會兒，給予素馨充分的考慮時間，方才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錯過了，不要怪我不客氣。”
素馨開始劇烈地喘息起來。
宋謹塵從不喜歡廢話，任何事情均是點到為止。這件事不論他是怎麽知道的，一旦他在瓶雨面前將告密的罪名扣在她身上，她將背上叛徒的邪惡罪名，瓶雨絕對不可能給她解釋的機會。
“瓶雨前輩絕對不可能用即便只有一朝不被她信任的人，你憑什麽認為她還會依賴你？”素馨的眉頭蹙到一起，情緒有些不受控制地激動起來，身上一用力，身體便隨著那椅子向一邊倒下去，臉死死貼在地面上。
宋謹塵停下手中的動作，重新走到她面前，忽而笑了：“所以我是幻北下任大司命，而你是特勤部的小小外勤特工。”
她擡眼看見宋謹塵的笑容感覺有些不太真實。幹凈明朗中摻雜著一點得意的促狹與傲氣，反倒與在彼桑墓室中從容決斷的惑明宣尊帝截然相反。她微瞇了眼，呼吸著地下室中略微潮濕陰冷的空氣，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地沈重。
“好。”她微微張了張嘴，說出這個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到的字。
白鷺垂珠
瑾翊處理完公務從總部第三會所走到停車場，手剛剛觸到自己那輛鏡面蘭博基尼車門，就感到一陣陰風襲來，還未等轉過身，便被一個不明來歷的人死死壓制住靈力，同時左手被來人反扣住，那人的腳重重踢到她膝彎上，將她生生踢跪在地！
“誰？”她的警覺沒有起到任何及時保全自己的作用！她深知這個一招制住她的人靈力比自己高出不止兩籌，她下意識地想轉過頭去看看來者是誰，卻被隨後上來的兩人死死按住！
方才出手制住她的人此時完全放開手，將她交給兩個黑衣年輕人，自己從她身後踱步到她身前。
“瑾翊？”來人一頭淡藍色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插著精致的藍色鳳凰發簪，妙曼身姿，拇指上戴著一枚翠玉扳指，乍眼看去價值連城。
看她的鳳目中含了淡淡的笑，瑾翊擡頭去看的時候感到有那麽一刻的不真實。若不是隱約感到轉瞬而逝的殺氣，瑾翊幾乎要被這勾人的笑容迷醉。
她慌忙低下頭，深深吸了幾口氣，臉上卻仍舊泛起一抹緋紅：“雖說英雄不問出身，還是請閣下報上大名。”
“你不認得我嗎？”來人的笑意愈發濃厚，又踏近她一步，一股濃濃的蘭花香氣撲面而來。
瑾翊忽然覺得這個面容有些似曾相識，不由再次擡起頭來。
“還望前輩明示。”她確實不知道此人是誰，只是從她寥寥無幾的動作中感覺到濃郁的勾人氣息，即便同為女子的她都幾乎要為之傾倒，更別說男子。
那女人掩嘴輕笑了兩聲，極具威脅地說道：“我是瓶雨啊，教導宋謹塵的那個。”
瓶雨？瑾翊心下一沈。
這就是瓶雨！從一開始宋謹塵便為之依靠的瓶雨！宋謹塵嘴裏沒有同他發生過任何事情的瓶雨！
她神色瞬間有一刻的凝塞——如此妖嬈的女人，連同為女人的她都難以抗拒這種赤裸裸的誘惑，宋謹塵竟口口聲聲說和她什麽都沒有！讓她怎麽能信！
“你......有事嗎？”瑾翊垂下頭，心知瓶雨在這個時候找到她，必定勢在必得，她想全身而退恐怕不那麽容易。然而被人死死按著，她無法伸手去拿她的通訊設備，靈力亦是被壓得死死的。
這裏是露天停車場，雖是晚上八點多，場中還是零星地停著幾輛車，隨時都可能有人來。
瓶雨輕笑著，說道：“別擔心，我早就派人清過場，沒人會看到你的狼狽樣子。”
當然，也不會有人知道她在這裏遇到了瓶雨。瑾翊嘲諷一笑。
她對危險的預知性很強，眼下這種情況，她心知若是不能及時知會宋謹塵，她很可能會被瓶雨所殺。與其坐著等死，不如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前輩認為從我這裏能知道很多？”她擡起頭來，死死盯住瓶雨。
在這個時候，她不想丟失氣場，倘若一開始就被瓶雨的強勢所制，她很難取得哪怕一絲的主動權。
“我的問題不多。”瓶雨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扳指，道：“三件事。第一，宋謹塵和你究竟是什麽關系。第二，他還打不打算幫我做事。第三，夢圖帝君是不是準備幫你們惑明在靈界立足？”
瑾翊聽著這幾個根本不可能從她嘴裏得到答案的問題，忍不住笑了，很快答道：“第一，我和宋謹塵是情侶關系，第二，他幫不幫你做事不在我的掌握之中，第三，我們帝君的心思我不敢胡亂揣測。”
她並不知道瓶雨已得知她們在彼桑墓室發生的事情，只當這些只是瓶雨的無端發問，答得迅速簡練，毫不含糊。
瓶雨忽然上前一步死死捏住瑾翊的下巴向上擡起，說道：“你是惑明人，總該認識宣尊帝吧？”
瑾翊明澈的神色忽然一動，
難道瓶雨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情嗎？她細細看著瓶雨的眼睛，希望從那裏尋找到哪怕一絲蛛絲馬跡。
瓶雨見她神色雖然閃動，但看向自己的眸子仍舊有恃無恐，不由得生出厭惡，松開手的同時，重重一掌打在她臉上。
倒不是很疼，只是瓶雨與她非親非故，此舉明顯是在侮辱她！瑾翊深吸了一口氣，不可置信地對上瓶雨的眼睛，卻從那裏看到了嘲諷的笑意。
“翙明皇後。”瓶雨幽幽說道：“1500年後你可想到會這樣屈尊卑賤地被按跪在一個炎海人面前嗎？”
聽到這個稱謂，瑾翊心下一顫，卻瞬間明白他們的事情已然被戳穿，故而也不再回避隱瞞什麽，看向瓶雨的神色中多了些坦然。
“如今我是夢圖鳶羽宮主守官瑾翊。”瑾翊盡力逼迫自己扯出笑容，也顧不上管這抹笑究竟是不是很難看，只道：“和惑明有沒有關系，我自己說了算。”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惑明完全無關嘍？”瓶雨略含笑意地打了個手勢，周圍又圍上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原本想著你好歹是個皇後，怎麽也要給你和我平起平坐談話的尊嚴，既然你只是個小主守官，我似乎也不必跟你談了。”
“你！”瑾翊知道跟瓶雨不能講道理，卻仍舊被她無賴的道理惹怒，剛要掙脫開身後按著她的兩個人，卻又有一只尖頭皮鞋重重踢在她膝前方！
“教訓她一下。”瓶雨隨意地用手指著她，仿佛隨便點一盤菜一般悠閑。
瑾翊的手馬上被一個人按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將將割到她小指的皮膚。
“哎！”瓶雨打了個手勢制止了那個人的動作：“溫柔點兒，別讓人說我們炎海人粗魯！”
瑾翊憤恨地死死盯著瓶雨不說話，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著如何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讓人來救她。
脊柱上突然傳來針刺的劇痛，她猛然一驚！那刺痛很快傳遍了整個神經網，全身都如同被刀剜一般疼痛不堪。
神經刺激。瓶雨許是知道若是太明顯地傷到了她會惹惱宋謹塵——雖然她一直用宋謹塵辦事，這幾年來卻有意無意地讓宋謹塵掌握了太多的東西，一時半會離開了宋謹塵，她很可能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面。
神經刺激這種手段不會在身體表面留下明顯的傷痕，卻能讓人痛入骨髓，被刺激到的神經網會持續興奮三天到一周不等。
卑鄙！瑾翊心中暗罵道。
“你是不是該想說什麽了？”瓶雨問道。
冷汗已經將瑾翊不算厚的外套都浸濕，瑾翊的面色蒼白起來，隱約聽瓶雨說了句話，她在劇痛的折磨中擡起頭來，緩緩說道：“惑明少我一個不算少，而炎海少你一個，恐怕你們所謂的稱霸事業就要出現漏洞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
瓶雨冷下臉，向她的侍衛們使了個眼色，侍衛立即動手。
瑾翊只覺得一陣刺入骨髓的疼痛，剛剛被刺激到的神經網便加倍地興奮起來。那種直頂到全身各處穴位的疼痛幾乎將她的大腦沖昏，連指甲都深深陷入手掌的肉中卻毫無知覺。
“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她死咬住嘴唇，從牙齒中蹦出這些話來，卻不肯服軟。她知道，即便她服軟，瓶雨依舊一不做二不休。
“好。”瓶雨不自然地笑笑，卻從身後貼身侍衛手中拿過一把匕首：“翙明皇後不怕神經刺激，不知道怕不怕身上少點什麽？”
瑾翊的神色頓了頓，卻不肯松口。
恍然間她記憶的門庭忽然大開，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惑明王朝，秋苑浚為自己擋住冷槍，在她慌張地為他擦著透胸而出的可怖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時，隱約間註意到的一張陰冷得意的面孔，那時因為悲痛籠罩，她只將所有的仇恨都歸結於炎海人身上，卻不料在今日卻和這個真兇撞了個正著。
她忽然淡然擡頭看著瓶雨，輕笑一聲：“暴發戶都會認為自己已經握住了乾坤！”
“你！”瓶雨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惑明文明千年，惑明人優雅博愛，聞名世界。而炎海國最開始不過是靠著進貢惑明換來必須生活用品的蠻夷之輩。即便如今的炎海人自信自己是優生貴族，像瓶雨、冷覡這樣的原始居民仍舊記得自己寄人籬下的不堪。若幹年後，惑明人仍舊習慣稱這些忘恩負義、自負自戀、毫無大國氣度的蠻夷人為“暴發戶”。
瓶雨僅僅聽到她這一句話，似乎就被嚴重刺激到，手中的匕首已經死死插在瑾翊被按在地上的左手手背與手腕的連接處！！
瑾翊的臉色一白，被利刃戳穿手掌的劇烈疼痛大口地吞噬著她的神經，隨著血液大幅度噴出，受傷的手掌連帶著她的整個手臂都開始陷入迅速失血的冷卻和麻木中。她深深緩了好幾口氣，死死咬住即將出口的痛呼，慢慢開口道：“你會生氣，說明你早已承認自己是暴發戶！”
瓶雨的眼中瞬間冒出殺氣來，將手中的匕首刀把握得跟一團爛泥一般：“你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僅僅在你的面前膽子大。”瑾翊仿佛是適應了這種劇痛，呼吸漸漸趨於平緩，到目前為止，她還能夠平心靜氣地說話——姑且認為她沒有對這個令她恨之入骨的人產生什麽過激的反應已經算平心靜氣的話。
“啪”地一聲，瓶雨的匕首堪堪落在地上，和地面發生清脆的撞擊聲！轉眼間已有一個人影撲到她身前，將她的手死死抓住。
“快走！”煜冉的聲音傳入瑾翊的耳膜。
瑾翊擡頭的瞬間已然感覺到瓶雨靈力制造的屏障已經被沖破，馬上集靈補充了自己體內的靈力空缺，她刻意忽略全身的劇烈疼痛驀地擺脫鉗制站了起來，雙手對按住她的幾個人一拖一拽，幾個人馬上被她甩出幾米開外！
“靈哥哥！”她雖然早已知道是煜冉到來，轉過身對上煜冉的精致面容時仍舊忍不住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走！”煜冉的聲音不容置疑。他死死按住瓶雨的手隱現著白骨，可見用力之大。
瑾翊看著煜冉，心知他雖然靈力高強，在瓶雨面前卻也撐不了太久。迅速退開兩人的靈力防護區，剛一轉身，卻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
許是剛剛的神經刺激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她幾經掙紮卻站不起來。
煜冉按著瓶雨，冷汗卻碎碎滴下。方才情急之下連體內的靈能都被提取出來救急，配合著外部靈力制造了堅固的靈力圈，此時卻被瓶雨的反噬靈力震得幾乎要全部碎裂！他早知瓶雨靈力高強，卻不想強到他竭盡全力也難以壓住5分鐘的地步！
“走！”正當煜冉的防護圈要完全失效，瓶雨馬上展開反攻之際，傅皓及時出現在瑾翊身邊，一把扯起瑾翊，深深看了煜冉一眼，提步一躍，迅速離開總部。
“你是想棄車保帥？”
煜冉的靈力很快被瓶雨反噬，自然靈能被瓶雨強行壓入體內，被突如其來地高壓壓得透不過氣來。
靈能者原本都有自身靈能的內壓，雖說靈力越是高強的人體內儲備的靈能越多，外部靈能被強行壓進體內卻能迅速增高人體的靈能壓力，壓迫神經和臟器，對靈能者是極大的傷害。自古以來靈能者寧可被用重刑，也不願被強制集靈。
煜冉勉強站直身子，道：“以她換我，你賺了。”
眼見著瑾翊跑掉，卻被一個靈能尚且含混低微的小輩強制住不能反擊，瓶雨怒極反笑：“你靈能不該這麽強。”
“多虧各位前輩肯教導。”煜冉表現得自然而輕松，甚至對瓶雨的話對答如流，心中卻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若今日落入瓶雨手中難得後援，他寧可死，也決不能讓瓶雨有威脅他說機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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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素馨慘叫了一聲，卻在聲音脫口時奮力壓住。緩了好幾口氣，仿佛脫力一般垂下頭去。
宋謹塵盯著手中攥著的那根斷指一楞。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也要學著那些外勤特工們用這種卑鄙的逼供手段從別人嘴裏套信息。只是當素馨說為炎海國王做事時，他徹底失控。
1500年前，當他還作為外姓宣王和炎海人血戰在沙場，他幾乎日日都能聽到這種赴死的決心——國王永生！
骯臟的信仰！雖然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正是靠著這種信仰其利斷金。
國王永生！正是這樣的聲音打破了惑明王朝原本自給自足的平靜生活，將他們原本草長鶯飛碧天白雲的故土用鮮血染紅！事到如今，眼前這個無恥的炎海人居然還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句話！
他壓著素馨指節的手不覺又緊了幾分。
素馨臉色愈發慘白，冷汗順著發絲撲撲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水跡。
“我知道，你不僅僅是宋言禮的兒子。你有著另外的身份。”素馨聲音有些虛弱，卻強自鎮定下來，安靜地與他說著話。
宋謹塵不再理會她的反應，將手移到她的中指指節處：“姓名。”
“你知道我叫素馨。”
素馨垂著頭，宋謹塵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不再遲疑，生生捏碎她第二個指節，死死握住。
他不會讓素馨流血，因為炎海人的血會弄臟他現下居住的宮殿。他盡力不去聽素馨吃痛的慘叫，只淡淡問道：“姓名？”
“好吧……”素馨顫抖著聲音，終而妥協說道：“我叫蘇墨。鷹皇衛隊指揮官的姐姐。”
宋謹塵忽然回憶起當時在塔索沃山脈，素馨所言。
“碎巫崇，靈界名似乎是……蘇硯，很古怪的名字。”
蘇墨，蘇硯。真是親姐弟。
宋謹塵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反感：“第二個問題，誰指使你監視我？”
蘇墨的左手開始顫抖起來，此時卻垂著頭不說話。
“我實在不知道你怕什麽。”宋謹塵說著，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塊金表。表面打磨得很精致，純金鑲制，華貴無比。更重要的是，那表盤上赫然刻著一個大大的U形標志！
素馨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瓶雨的標志。直到前日她去向瓶雨覆命時，瓶雨還戴著那塊表！怎麽轉眼間到了宋謹塵手中？
“這表你也見過？”宋謹塵拿起表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立馬收回去，道：“許是它的主人玩膩了，隨手給了我。”
這表當然不是一般的表。素馨知道，這塊表瓶雨從不離身，裏面鑲嵌了無數小小的、藏有重要機密的芯片。怎可能就這樣隨意給人呢？何況是給……素馨擡起頭來看著宋謹塵，神色中有一些不解，又有一些不可置信。
瓶雨懷疑宋謹塵，於是命令她去進行監視任務。如今她成功地帶來有用信息，瓶雨卻還敢放心將這樣涉及國家存亡的表交給宋謹塵？
素馨狠狠搖了搖頭：“你不用拿贗品來騙我。瓶雨前輩根本就沒有相信過你！”
宋謹塵點點頭，道：“瓶雨不需要相信我，她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幫她辦事，失去我的協助，她的政治系統會立即崩潰。”
“不可能！”素馨嘶吼道：“她憑什麽相信你這個惑明人！”
“我似乎……並不是惑明人。”宋謹塵答得幹脆：“不論你在彼桑墓室聽到了什麽，事實卻是，我是宋謹塵，今天是，將來也一樣是！”
素馨聽他說著，忽而冷笑起來：“你現在說得這樣信誓旦旦，你可知你們在墓室裏發生的事我已經呈報給瓶雨前輩？”
“也許我並不需要瞞下去。”宋謹塵很快說道：“瓶雨知道，可是她知道得太晚。這十年來我在她門下跑前跑後，表面似乎是我在吃虧，事實上我早已將她門下的全部信息掌握透徹，大權在握。她在培養出一個可用的新人之前，離開我會寸步難行。”
“前輩的事業是我們炎海國的大統！”素馨道：“怎麽可能依賴你？”
“炎海？”宋謹塵冷冷一笑：“讓你滲透其中是我的失誤。可是你放眼望去，這幻北還剩幾個真正能取得效益的炎海人？”
幻北高層除了瓶雨、漻顏和帝君，往下數一直到各宮普通守衛，炎海人幾乎寥寥無幾。而在大約5年前，炎海人幾乎是遍及幻北。如今卻因著這樣那樣的理由一個一個被逐出靈界。
“是他們不爭氣，辦不成大事。”素馨淡然道。
“是真的不爭氣，還是我不讓他們成事？”宋謹塵反問道。
素馨一楞。
幻北逐出炎海人的幾率比在夢圖和輝炎要大得多。原本他們一直認為是幻北地大要求高。但仔細想想，似乎也另外有跡可循。
難道他們真的被算計了？被這三個不是惑明人的所謂惑明人？素馨猛地擡起頭。
“你想說什麽！”
宋謹塵深深看著她，面色變得平靜：“瓶雨如今不能立馬脫離我。因而在我和你之間她只能選擇一個。故而囚禁你，她不得不默許。”
“不可能！”素馨臉色變得發青，手腳瘋狂地掙紮起來，無奈鏈條鎖得太死，掙脫不得：“宋謹塵！你這個小人！”
“我何曾不罵過你們炎海人是小人？”宋謹塵深吸了一口地下室的空氣，站起身來：“炎海人命你挑撥傅皓和瑾翊與我的關系，1個月之內借我的手除掉他們。”
“你！”素馨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你怎麽知道？”
宋謹塵聞言一笑，道：“如果不是你親口告訴我，我怎麽可能知道？”他盡意咬住“親口”這兩個字，說完便背過身走到室內角落裏的長桌邊，擺弄著桌上各式各樣的刑具。
他有意頓了一會兒，給予素馨充分的考慮時間，方才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錯過了，不要怪我不客氣。”
素馨開始劇烈地喘息起來。
宋謹塵從不喜歡廢話，任何事情均是點到為止。這件事不論他是怎麽知道的，一旦他在瓶雨面前將告密的罪名扣在她身上，她將背上叛徒的邪惡罪名，瓶雨絕對不可能給她解釋的機會。
“瓶雨前輩絕對不可能用即便只有一朝不被她信任的人，你憑什麽認為她還會依賴你？”素馨的眉頭蹙到一起，情緒有些不受控制地激動起來，身上一用力，身體便隨著那椅子向一邊倒下去，臉死死貼在地面上。
宋謹塵停下手中的動作，重新走到她面前，忽而笑了：“所以我是幻北下任大司命，而你是特勤部的小小外勤特工。”
她擡眼看見宋謹塵的笑容感覺有些不太真實。幹凈明朗中摻雜著一點得意的促狹與傲氣，反倒與在彼桑墓室中從容決斷的惑明宣尊帝截然相反。她微瞇了眼，呼吸著地下室中略微潮濕陰冷的空氣，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地沈重。
“好。”她微微張了張嘴，說出這個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到的字。
白鷺垂珠
瑾翊處理完公務從總部第三會所走到停車場，手剛剛觸到自己那輛鏡面蘭博基尼車門，就感到一陣陰風襲來，還未等轉過身，便被一個不明來歷的人死死壓制住靈力，同時左手被來人反扣住，那人的腳重重踢到她膝彎上，將她生生踢跪在地！
“誰？”她的警覺沒有起到任何及時保全自己的作用！她深知這個一招制住她的人靈力比自己高出不止兩籌，她下意識地想轉過頭去看看來者是誰，卻被隨後上來的兩人死死按住！
方才出手制住她的人此時完全放開手，將她交給兩個黑衣年輕人，自己從她身後踱步到她身前。
“瑾翊？”來人一頭淡藍色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插著精致的藍色鳳凰發簪，妙曼身姿，拇指上戴著一枚翠玉扳指，乍眼看去價值連城。
看她的鳳目中含了淡淡的笑，瑾翊擡頭去看的時候感到有那麽一刻的不真實。若不是隱約感到轉瞬而逝的殺氣，瑾翊幾乎要被這勾人的笑容迷醉。
她慌忙低下頭，深深吸了幾口氣，臉上卻仍舊泛起一抹緋紅：“雖說英雄不問出身，還是請閣下報上大名。”
“你不認得我嗎？”來人的笑意愈發濃厚，又踏近她一步，一股濃濃的蘭花香氣撲面而來。
瑾翊忽然覺得這個面容有些似曾相識，不由再次擡起頭來。
“還望前輩明示。”她確實不知道此人是誰，只是從她寥寥無幾的動作中感覺到濃郁的勾人氣息，即便同為女子的她都幾乎要為之傾倒，更別說男子。
那女人掩嘴輕笑了兩聲，極具威脅地說道：“我是瓶雨啊，教導宋謹塵的那個。”
瓶雨？瑾翊心下一沈。
這就是瓶雨！從一開始宋謹塵便為之依靠的瓶雨！宋謹塵嘴裏沒有同他發生過任何事情的瓶雨！
她神色瞬間有一刻的凝塞——如此妖嬈的女人，連同為女人的她都難以抗拒這種赤裸裸的誘惑，宋謹塵竟口口聲聲說和她什麽都沒有！讓她怎麽能信！
“你......有事嗎？”瑾翊垂下頭，心知瓶雨在這個時候找到她，必定勢在必得，她想全身而退恐怕不那麽容易。然而被人死死按著，她無法伸手去拿她的通訊設備，靈力亦是被壓得死死的。
這裏是露天停車場，雖是晚上八點多，場中還是零星地停著幾輛車，隨時都可能有人來。
瓶雨輕笑著，說道：“別擔心，我早就派人清過場，沒人會看到你的狼狽樣子。”
當然，也不會有人知道她在這裏遇到了瓶雨。瑾翊嘲諷一笑。
她對危險的預知性很強，眼下這種情況，她心知若是不能及時知會宋謹塵，她很可能會被瓶雨所殺。與其坐著等死，不如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前輩認為從我這裏能知道很多？”她擡起頭來，死死盯住瓶雨。
在這個時候，她不想丟失氣場，倘若一開始就被瓶雨的強勢所制，她很難取得哪怕一絲的主動權。
“我的問題不多。”瓶雨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扳指，道：“三件事。第一，宋謹塵和你究竟是什麽關系。第二，他還打不打算幫我做事。第三，夢圖帝君是不是準備幫你們惑明在靈界立足？”
瑾翊聽著這幾個根本不可能從她嘴裏得到答案的問題，忍不住笑了，很快答道：“第一，我和宋謹塵是情侶關系，第二，他幫不幫你做事不在我的掌握之中，第三，我們帝君的心思我不敢胡亂揣測。”
她並不知道瓶雨已得知她們在彼桑墓室發生的事情，只當這些只是瓶雨的無端發問，答得迅速簡練，毫不含糊。
瓶雨忽然上前一步死死捏住瑾翊的下巴向上擡起，說道：“你是惑明人，總該認識宣尊帝吧？”
瑾翊明澈的神色忽然一動，
難道瓶雨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情嗎？她細細看著瓶雨的眼睛，希望從那裏尋找到哪怕一絲蛛絲馬跡。
瓶雨見她神色雖然閃動，但看向自己的眸子仍舊有恃無恐，不由得生出厭惡，松開手的同時，重重一掌打在她臉上。
倒不是很疼，只是瓶雨與她非親非故，此舉明顯是在侮辱她！瑾翊深吸了一口氣，不可置信地對上瓶雨的眼睛，卻從那裏看到了嘲諷的笑意。
“翙明皇後。”瓶雨幽幽說道：“1500年後你可想到會這樣屈尊卑賤地被按跪在一個炎海人面前嗎？”
聽到這個稱謂，瑾翊心下一顫，卻瞬間明白他們的事情已然被戳穿，故而也不再回避隱瞞什麽，看向瓶雨的神色中多了些坦然。
“如今我是夢圖鳶羽宮主守官瑾翊。”瑾翊盡力逼迫自己扯出笑容，也顧不上管這抹笑究竟是不是很難看，只道：“和惑明有沒有關系，我自己說了算。”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惑明完全無關嘍？”瓶雨略含笑意地打了個手勢，周圍又圍上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原本想著你好歹是個皇後，怎麽也要給你和我平起平坐談話的尊嚴，既然你只是個小主守官，我似乎也不必跟你談了。”
“你！”瑾翊知道跟瓶雨不能講道理，卻仍舊被她無賴的道理惹怒，剛要掙脫開身後按著她的兩個人，卻又有一只尖頭皮鞋重重踢在她膝前方！
“教訓她一下。”瓶雨隨意地用手指著她，仿佛隨便點一盤菜一般悠閑。
瑾翊的手馬上被一個人按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將將割到她小指的皮膚。
“哎！”瓶雨打了個手勢制止了那個人的動作：“溫柔點兒，別讓人說我們炎海人粗魯！”
瑾翊憤恨地死死盯著瓶雨不說話，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著如何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讓人來救她。
脊柱上突然傳來針刺的劇痛，她猛然一驚！那刺痛很快傳遍了整個神經網，全身都如同被刀剜一般疼痛不堪。
神經刺激。瓶雨許是知道若是太明顯地傷到了她會惹惱宋謹塵——雖然她一直用宋謹塵辦事，這幾年來卻有意無意地讓宋謹塵掌握了太多的東西，一時半會離開了宋謹塵，她很可能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面。
神經刺激這種手段不會在身體表面留下明顯的傷痕，卻能讓人痛入骨髓，被刺激到的神經網會持續興奮三天到一周不等。
卑鄙！瑾翊心中暗罵道。
“你是不是該想說什麽了？”瓶雨問道。
冷汗已經將瑾翊不算厚的外套都浸濕，瑾翊的面色蒼白起來，隱約聽瓶雨說了句話，她在劇痛的折磨中擡起頭來，緩緩說道：“惑明少我一個不算少，而炎海少你一個，恐怕你們所謂的稱霸事業就要出現漏洞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
瓶雨冷下臉，向她的侍衛們使了個眼色，侍衛立即動手。
瑾翊只覺得一陣刺入骨髓的疼痛，剛剛被刺激到的神經網便加倍地興奮起來。那種直頂到全身各處穴位的疼痛幾乎將她的大腦沖昏，連指甲都深深陷入手掌的肉中卻毫無知覺。
“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她死咬住嘴唇，從牙齒中蹦出這些話來，卻不肯服軟。她知道，即便她服軟，瓶雨依舊一不做二不休。
“好。”瓶雨不自然地笑笑，卻從身後貼身侍衛手中拿過一把匕首：“翙明皇後不怕神經刺激，不知道怕不怕身上少點什麽？”
瑾翊的神色頓了頓，卻不肯松口。
恍然間她記憶的門庭忽然大開，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惑明王朝，秋苑浚為自己擋住冷槍，在她慌張地為他擦著透胸而出的可怖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時，隱約間註意到的一張陰冷得意的面孔，那時因為悲痛籠罩，她只將所有的仇恨都歸結於炎海人身上，卻不料在今日卻和這個真兇撞了個正著。
她忽然淡然擡頭看著瓶雨，輕笑一聲：“暴發戶都會認為自己已經握住了乾坤！”
“你！”瓶雨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惑明文明千年，惑明人優雅博愛，聞名世界。而炎海國最開始不過是靠著進貢惑明換來必須生活用品的蠻夷之輩。即便如今的炎海人自信自己是優生貴族，像瓶雨、冷覡這樣的原始居民仍舊記得自己寄人籬下的不堪。若幹年後，惑明人仍舊習慣稱這些忘恩負義、自負自戀、毫無大國氣度的蠻夷人為“暴發戶”。
瓶雨僅僅聽到她這一句話，似乎就被嚴重刺激到，手中的匕首已經死死插在瑾翊被按在地上的左手手背與手腕的連接處！！
瑾翊的臉色一白，被利刃戳穿手掌的劇烈疼痛大口地吞噬著她的神經，隨著血液大幅度噴出，受傷的手掌連帶著她的整個手臂都開始陷入迅速失血的冷卻和麻木中。她深深緩了好幾口氣，死死咬住即將出口的痛呼，慢慢開口道：“你會生氣，說明你早已承認自己是暴發戶！”
瓶雨的眼中瞬間冒出殺氣來，將手中的匕首刀把握得跟一團爛泥一般：“你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僅僅在你的面前膽子大。”瑾翊仿佛是適應了這種劇痛，呼吸漸漸趨於平緩，到目前為止，她還能夠平心靜氣地說話——姑且認為她沒有對這個令她恨之入骨的人產生什麽過激的反應已經算平心靜氣的話。
“啪”地一聲，瓶雨的匕首堪堪落在地上，和地面發生清脆的撞擊聲！轉眼間已有一個人影撲到她身前，將她的手死死抓住。
“快走！”煜冉的聲音傳入瑾翊的耳膜。
瑾翊擡頭的瞬間已然感覺到瓶雨靈力制造的屏障已經被沖破，馬上集靈補充了自己體內的靈力空缺，她刻意忽略全身的劇烈疼痛驀地擺脫鉗制站了起來，雙手對按住她的幾個人一拖一拽，幾個人馬上被她甩出幾米開外！
“靈哥哥！”她雖然早已知道是煜冉到來，轉過身對上煜冉的精致面容時仍舊忍不住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走！”煜冉的聲音不容置疑。他死死按住瓶雨的手隱現著白骨，可見用力之大。
瑾翊看著煜冉，心知他雖然靈力高強，在瓶雨面前卻也撐不了太久。迅速退開兩人的靈力防護區，剛一轉身，卻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
許是剛剛的神經刺激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她幾經掙紮卻站不起來。
煜冉按著瓶雨，冷汗卻碎碎滴下。方才情急之下連體內的靈能都被提取出來救急，配合著外部靈力制造了堅固的靈力圈，此時卻被瓶雨的反噬靈力震得幾乎要全部碎裂！他早知瓶雨靈力高強，卻不想強到他竭盡全力也難以壓住5分鐘的地步！
“走！”正當煜冉的防護圈要完全失效，瓶雨馬上展開反攻之際，傅皓及時出現在瑾翊身邊，一把扯起瑾翊，深深看了煜冉一眼，提步一躍，迅速離開總部。
“你是想棄車保帥？”
煜冉的靈力很快被瓶雨反噬，自然靈能被瓶雨強行壓入體內，被突如其來地高壓壓得透不過氣來。
靈能者原本都有自身靈能的內壓，雖說靈力越是高強的人體內儲備的靈能越多，外部靈能被強行壓進體內卻能迅速增高人體的靈能壓力，壓迫神經和臟器，對靈能者是極大的傷害。自古以來靈能者寧可被用重刑，也不願被強制集靈。
煜冉勉強站直身子，道：“以她換我，你賺了。”
眼見著瑾翊跑掉，卻被一個靈能尚且含混低微的小輩強制住不能反擊，瓶雨怒極反笑：“你靈能不該這麽強。”
“多虧各位前輩肯教導。”煜冉表現得自然而輕松，甚至對瓶雨的話對答如流，心中卻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若今日落入瓶雨手中難得後援，他寧可死，也決不能讓瓶雨有威脅他說機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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