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關燈
第 89 章

“素馨?”煜冉顯然對瑾翊的問法有些詫異,但很快回答道:“她所站之處在我們身後,那裏並沒有塌陷。

“你不懷疑她?”

瑾翊想到素馨那句:“碎巫崇,原名是……蘇硯。”心裏就覺得很奇怪。

一個靈界人,對於衛隊指揮官的本名竟比靈界名還熟悉。特別是指揮官是個炎海人,而素馨還在直呼其名。

“人都已經跑了,還問這些做什麽?她又沒探到我們什麽事。”宋謹塵終於在聽了兩人的對話忍不住說道:“若真是她在從中作梗,等她現身再說也不遲。”

宋謹塵辦事風格果斷幹煉直針對重點,對於不影響眼前的疑點從不過分關註,特別是作這種不適時的關註。

瑾翊聽她說得有道理,倒也不再堅持,只默默攥緊煜冉方才遞過來的那粒紐扣。很明顯有人想嫁禍於她,只是剛好煜冉沒有懷疑。但這並不代表這個想嫁禍她的人沒有後話。她必須小心。畢竟她只是個惑明人,而不是與他們一直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他們可能毫無保留地相信傅皓,但倘若再有人從中作梗,她很可能就會首當其沖被懷疑。

這時她忍不住去看傅皓。曾經她和傅皓的關系十分融洽,無話不談,然而當傅皓的身份被宋謹塵揭開,她卻忽然覺得和傅皓的距離感也在逐漸拉大。她不知自己在他們幾人的中間究竟應當扮演個什麽樣的角色,也不知道什麽該說或是不該說,她只是知道作為惑明的嫡系公主她有為惑明事業出一份力的職責,所以不能退縮。

她想到這裏,硬著頭皮跟上他們的步伐。

第十四章  獨山梅花

這條走廊很長,但修建精細,地面平坦,墻壁光滑,布滿了描繪細膩覆雜的彼桑圖騰。大片大片的精致刀斧圖案蔓延在四壁本該很壯觀,此時此刻卻令人看著心中陰寒四起。

海貍在最前面走得緩慢而小心,時不時地蹲下來查看地表,漸漸地,眾人皆有了不耐煩之色。

3000年前的古墓,必要這樣精心地避免防盜機關嗎?傅皓幾步走到海貍身邊:“這墓如此古老,不會有太多機關吧?你抓緊時間,照這個速度恐怕兩天都到不了彼桑墓室!”

海貍正蹲在地上用一個金屬探測儀慢慢地在地表滑動,聞言立即搖頭道:“這墓室空間閉塞,一旦有什麽異動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你不想被某些亂七八糟的暗器射成篩子吧?”

這話說得難聽又有一絲賭氣的意味,傅皓剛忍不住開口就罵,宋謹塵卻忽然笑了:“聽說傲舒貴族統治時期人們擅用石器,金屬十分昂貴,怎可能用以制作暗器?”

話音未落,晃楓左腳忽而踩上一塊凸起的石板,那石板微微向下沈了幾分,他心中咯噔一下,好似踩上地雷般忐忑不堪。

這裏機關並不多,那石板下落緩慢卻勻速,明顯是打造好的暗機關。

“不要動!”海貍見狀立即喊道。語畢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墻壁,卻毫無收獲地發現周圍並沒有掩埋機關的跡象。

“奇怪。”海貍蹲下來打量著那塊方形石板。走廊地面是平整的地面打磨而成,沒有絲毫裂紋,只有這一塊特別。

海貍鄙夷地看著晃楓,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你個二貨!你怎麽踩上去的?旁邊那麽多路你不知道繞道走嗎?”

“不是!”晃楓有點摸不著邊,他匆忙低頭看了看那石板,忙不疊解釋道:“我走的時候明明……”

話還沒有說完,宋謹塵已走上前試探著踩在表面光滑的地面上。

那地面忽然裂開四條正方形紋路,先是凸顯出來,隨後又很快陷了進去。

海貍見狀撓了撓頭,抱歉地看著晃楓:“不好意思……你不早說?”

“我?“晃楓被他一句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明明是海貍劈頭就罵,根本不曾給他解釋的空間。

煜冉順手點燃了個火把,將走廊照的更亮,眾人這才發現,石壁四周密密麻麻地寫得全是不知名咒符,而前方七八米處的石壁被封得死死的,似乎沒有第二條路。

“誰看得懂傲舒語言?“瑾翊上前細細地觀察左面的石壁。忽然覺得有一片字跡顏色偏深,忍不住摸了摸,卻發現那一處死死貼著一塊油布似的東西。

她從緊束著馬尾的發辮上端摘下一枚發卡,順著深色的邊緣戳開一條口子,順著那裏將整張布撕了下來。

那是一個血紅的手印,五指分明,指紋清晰。手印處稍有凸起,周圍隱約濺有點點血漬。

“這裏似乎是個什麽暗門開關。”海貍走近看了看,說道:“前些日子看傲舒史時看到他們的殉葬制度,說如果死者的妻子願意殉葬,那將是她極大的殊榮,人們會在她墓室的入口處留下她清晰的手印,以將這種精神激勵後世。這麽推算,這裏面應該是彼桑夫人的墓室。”

煜冉上前觀察了半晌,驚奇道:“可這似乎是名男子的手!”

手印指節線條幹凈有力,雖然修長細膩,但明顯大於女性。瑾翊伸手比了比,,那手確實比她的大很多。

傅皓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手放在那手印上,用力向下一扳,那手印竟真的隨著他用力的方向移動了五公分。他覆又用力向右扳了扳,那手印接著移到右面。

然而除了手印移動,並不曾如眾人所想般出現一條路,反而是他們身後那條走廊在距他們3米處忽然掉下一塊巨大的石板,封死了後面的路!

石板重重砸在地面的聲音將傅皓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去看一旁好整以暇看著那突然掉落石板的宋謹塵。

“那老頭分明說這樣是開啟機關的!”傅皓見方法不奏效還斷了後路,不由氣從心生。他回頭去看那掉落的石板,上手狠狠地砸了上去。

“別著急。”煜冉在他即將錘下第三下的時候及時抓住了他的手:“這裏一定會有別的路。”

“你不著急啊!”傅皓甩開他的手:“要是沒有別的路呢?”

“即使沒有別的路,我們來的那個方向也沒有第二個能將我們送回去的靈結點。”宋謹塵走到手印前細細地觀察著,一邊說道:“你就是將門敲碎我們也一樣回不去!”

“我……”傅皓語塞。

他看看煜冉又看看宋謹塵,忽而冷靜下來。

些許年不見,宋謹塵與煜冉兩人遇事變得極為冷靜,字字句句直戳事情要害,反倒是他自己,多少年改不了遇事沖動的老毛病,不由有些愧色。

“對不起,莽撞了。”他垂下了眼,順著那石門席地而坐,沈默。

一時間,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不再有人說話,靜得出奇。

海貍和晃楓在另一邊石壁處仔細尋找著什麽,宋謹塵仍舊在那手印邊若有所思。煜冉靜靜地站在傅皓旁邊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而瑾翊開始打量那邊被晃楓和宋謹塵踩下的兩塊石板。

時間久這麽靜靜流淌著,沒有人發現倪端也沒有人說話。

“宋謹塵。”到底還是傅皓打破了沈寂:“我們還沒找到任何皇族之血的影子,你帶出的5個特工如今就剩下兩個,眼看時限就要到了,你都不急嗎?”

“如果著急有用,我早就歇斯底裏了。”宋謹塵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牽起一抹笑意,他邊說邊調動內息到右手對著那手印緩緩按了下去,道:“再說,現在又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話音落,那手印也被強大的內力按到底。

“我松手了,如果有什麽暗器大家小心躲!”宋謹塵短促吩咐後忽地松手向後退去,對面的石壁猛地震動了一下。

“開了!”海貍見狀興奮道:“宋謹塵大人真有你的!”說著還用力砸了一下對面的墻。

可墻壁卻並未如願以償地打開,在正東了幾下後忽然就安靜下來。

“餵!”海貍見那墻壁終於開始著急,忙撲上去敲打了它幾下:“你不能這樣吧?”

“別急啊。”瑾翊在石板那邊邊說邊踏上那幾處空地:“彼桑將軍統治時期墓室一般只分前、中、後三殿和兩個配殿,前殿殉兵器中殿殉玉器,兩配殿一般是人殉,可我們剛剛先進入的是第一個人殉配殿,現在這條走廊正對人殉配殿,走到頭也只可能是另外一個人殉殿,那麽這個空地當是整個地宮的最中央。玄機沒準在這兒呢……”

她說著踩出了第五塊石板,墓穴忽然猛震了一下,走廊的頂端打開了一個口徑約兩米的洞。

瑾翊得意地打了個響指:“小試鋒芒!”

見她沾沾自喜的樣子,宋謹塵不由一笑:“我先上去看看。”

“我來!”海貍伸手擋住他,縱身一躍,從那洞口鉆了出去。

宋謹塵緊跟著海貍跳上去,那洞口距地面有些高,他無可選擇地動用了一下內力,上去後立即探身下去將瑾翊拉上去。

上面一片黑暗,站了不到一分鐘便覺寒氣透骨。海貍打開高能光棒,盡可能高地舉起,這才看清這裏原來是個物葬廳。罐、碗、俑、桌、椅、床一應俱全,甚至在墓葬廳中央最深處還佇立著一個小小的水運儀象臺。

“這是……”海貍見到這約6米高的長方體覆雜機械不由走近去撫摸了一下。

那機械約6米高3米長寬,從底到頂一路排列著多個小門,每扇門上雕刻著不同的不知名花紋,在儀器頂部赫然懸空著一個大球體。

“水運儀象臺?”瑾翊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我沒認錯吧?”

這種傳說中的覆雜機械被譽為3000年前傲舒貴族的最偉大發明,早已失傳,甚至連圖樣都不曾保留下來。瑾翊的記憶還是來源於宣尊年間的文字記載。

“利用機械構造,把機輪的運動變慢,使它連續地保持一個恒定的速度,與天體的運動一致,再裝配上幾組機械的轉動,用多種形式來表達天體時空的運行,名為天文鐘。”宋謹塵解釋道:“此為傲舒古卷上唯一的載段,說得似乎正是它!”

傅皓打量了整個墓室,失望地發現這裏仍舊沒有路:“以這個大廳的位置,它的東南面應當有個走廊直通彼桑夫人的墓室,可是.......”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個不大的水潭,池壁高出地表約半米,中央有一個華麗的大魚形狀木材橫躺著。魚嘴指南。

“這不會是說讓我們從這裏游出去吧?”瑾翊坐到那水池的臺階上,伸手試了試水溫————乍涼。

“不行,這水太冷了。”她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人進去會結冰的。”

“又不是液氮。”宋謹塵從水運儀象臺前方走到她身邊指著那個水中的漂浮物道:“將那指南魚拖過來看看。”

魚尾距池邊很近,伸手可及。瑾翊的手剛剛觸到那魚尾,平靜的水面忽然破水而出一只冰冷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住了她的手腕!

什麽東西?在這地表伸出的墓葬裏怎麽可能有人?她心下一慌,整個人被那只手巨大的力道向前帶去!

“小心!”宋謹塵見狀不敢輕易出手去砍傷那手臂,只好先穩住瑾翊。

瑾翊回頭和他對視了一眼,笑道:“我把它揪出來看看。”

嘴上說著,她雙手兩次翻扣抓住了那只手,順著宋謹塵的力道將那東西用力向外拽。

事雖這麽辦,也有宋謹塵在旁邊壯膽,但她心中也有些許忐忑,生怕拽上來的不是人,慌忙叫道:“這東西怎麽勁兒這麽大啊!”

話說到這兒,宋謹塵已扯住了那只蒼白的手,和瑾翊一起將那東西拖了出來。

然而一拖出來,眾人都楞住了。這個暫且被稱作“人”的物種有著純黑及地的如瀑長發和光滑如玉的肌膚。最重要的是,它的下半身竟是一條長長的魚尾!

“人魚?”海貍驚叫道:“還是活的?”

那人魚擡起頭來,驚恐之色難掩的面容卻異常精致貌美,令人看了移不開眼。但那嫵媚與柔美卻隱透出一絲陽剛之氣。

瑾翊不由得轉頭看了看煜冉,又看了看人魚,驚奇地叫道:“還是只公的?”

煜冉感覺到瑾翊看自己的眼神,瞬間覺得尊嚴受挫,不由怒火中生:“你今天也找揍是吧?”

“對不起對不起。”瑾翊忙退了兩步躲到宋謹塵身後:“我只是看它長得好看但是不像母的……”話說著,聲音卻在煜冉臉色差到極致的時候忽然擡高:“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呀!”

趁著兩人爭吵,那人魚忽然蜷起魚尾魚躍而起,想逃入水中,傅皓及時側身一檔,將他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人魚坐在地上,看著傅皓的深藍色瞳孔中透出驚恐之色。

“你聽得懂我們說話?”傅皓蹲下來問道。

人魚見他蹲下,不由向後挪了挪,又努力搖了搖頭。

“你知不知道這裏到彼桑夫人墓室捷徑怎麽走?”

人魚仍舊搖頭。

這千年古墓裏又怎麽會有人魚呢?宋謹塵想到這眼神不由一亮:“這潭水是不是通向外面?”

早聽說遠古時代拓羅迪海域有鮫出沒,但那僅僅是遠古時代,現今社會經過學者的無數次考察,皆不曾發現鮫的蹤影。鮫的存在一直屬於一個傳說。如今看來,人魚是真實存在的物種。

但這種活物能游到這千年古墓,證明這裏一定有一條通向大海的路。

人魚仍舊在搖頭,並且一直不由自主地向著潭邊靠去。

煜冉終於有了一絲妥協的神色。他暫且將目光從瑾翊身上移開,走到人魚身邊。

“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我們只是想知道怎樣進入彼桑夫人或彼桑將軍墓室。”

一提到彼桑將軍,那人魚忽然表現出無限恐懼,抱著尾巴將自己盡可能地蜷縮起來。

“果然懂人話。”瑾翊看了煜冉一眼,嘀咕道:“你順便問問他我們怎麽出去!”

煜冉繼續道:“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你們,帶我,出去?”人魚兩字一頓,結結巴巴地吐出第一句話來。

“你不曉得怎麽出去啊?”海貍顯然聽了這話十分不耐煩:“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千年人妖啊?”

人魚被他突然擡高的音調嚇得又往後縮了縮:“不,是。”

宋謹塵見它說話磕磕絆絆毫無章法,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很大膽的假設,上前問道:“你是彼桑將軍的隨葬品?”

話語一出,眾人皆驚。

彼桑死了3000年,怎麽可能有活了3000年的人魚?

出乎意料地,那人魚竟真的點了點頭,並試著解釋道:“我,彼桑將軍,寵物,固魂水,所以,長生。”

“這個彼桑還真是……”海貍見那人魚渾身發抖,不由問道:“你冷嗎?”

人魚搖頭。

“那是被你嚇得1”瑾翊白了海貍一眼,繼而問人魚:“你是說你因為喝了某種藥物,一直保持著年輕的外貌永不衰老是嗎?”

在得到了人魚的肯定後她繼續追問:“你叫什麽名字?”

“淮藍。”

瑾翊終於松了口氣,這人魚開口說話 ,並說是彼桑的隨葬品,那麽它一定知道去彼桑墓室的法子。

“淮藍,那你願意給我們引路,去彼桑將軍的墓室嗎?”她趁熱打鐵。

然而一提這個碴,叫淮藍的人魚突然極度反抗地搖了搖頭:“不。”

瑾翊嘆氣:“你怕他,還很怕?”

淮藍蜷在哪裏,並不說話,眼中透出的深深恐懼卻將他的想法透露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