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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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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瑾翊從茶幾上擺著的各色點心中挑了自己喜歡的蛋黃酥咬了一口:“新生活就是我在靈界面臨的鬥爭會更加激烈,不僅要面對炎海人,還要面對他周圍的人。”說著她卻皺眉看著手中的蛋黃酥:“加了烏龍茶反而難吃了。”

辰燭女皇笑著將一盤紅茶松餅遞到她面前:“這個才是我的手藝,你的最愛。”

瑾翊看著盤中的點心,忽然鼻子有些酸。在沒到靈界之前,她最喜歡母親做的各色點心,母親也很樂意放棄繁忙的公務投身廚房為她制作各種精致的點心。然而如今卻是有許久沒有嘗到。她有些木然地慢慢咬著松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辰燭女皇的眼圈也有些紅,但卻很快調整了情緒,問道:“如今靈界的周慕陽和秋苑沫兒都不肯認祖歸宗,這些倒也不要緊。我們惑明從來也沒有依賴過這些叛國罪人。你不要把精力放在這些人身上,做那些無用功。”

“皇陵不會再有坍塌,你放心就是。”瑾翊和宋謹塵分析著這塌陷的事情是有自己人從中作梗,沒確定證據之前不好跟惑明官方解釋那麽多,於是站起身來:“我們還要要務,不能久留。若沒有其他事情我們就先行回去了。”

辰燭女皇見她急著要走,忙起身攔著:“好歹住一日再走。我命人備了晚宴,都是你平日喜歡的。”

瑾翊順手抓起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卡其色風衣,淡然道:“給我打包。靈界事情很多,實在抽不出身來。下次回來相信就會有實質性的突破。”說著她轉身走出了辰燭女皇寢殿。

看著瑾翊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手裏的月光石,辰燭女皇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惆悵。

半晌,她揮手招過近身侍婢:“將準備的東西帶好,好生送公主回去。”

第十二章  草際芙蓉

TAX北半球奧曼大陸東北部的塔索沃山脈常年被繁覆強烈的磁場及各種波段的射線幹擾,是靈能者的禁地。

相傳這些一系列的幹擾因素皆是因著這山脈中隱藏著一枚名為“皇族之血”的通靈寶石。這枚石頭控制著方圓十萬平方公裏的各種能量,控制著他們的飛速流動。故而即便是冷覡那樣的高階靈能者也不能召喚出任何外力。

而相反地,若是靈能者使用自身的靈能儲備則有可能在較短時間內不被此石完全吸收。但誠如伊托通常喜歡的一句話——這要看機遇。

宋謹塵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有關野外生存技巧的書。夕陽的餘暉透過厚而幹凈的落地窗射在屋中,為家具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的手指修長,線條利落,指甲修剪得很幹凈。宋言禮常言,有時候征服一個人根本用不著眼睛。一雙內斂而穩妥的手就足夠。

然而他這雙手卻有著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手氣不好。

每每輪到抽簽決定順序的時候,他總會抽到哪個他最不想要的。

值守,又是值守,偏又趕在這春暖花開的季節——他本該在這個時間躲到瑞奇卡沃山脈中吸收這個時候最富有彈性的力量。然而他現在卻只能窩在這個連真實靈力都不敢施展的總部值守。

他有些浮躁地將書扣在桌上。

他進入靈界很多年了。為著那個一成不變的承諾,他不知疲倦地逼迫自己去擔起那些本不該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責任。燎祭、宋言禮。這兩個對他的人生起著決定性作用的人幾乎要將他生生撕碎。

他從不敢告訴瑾翊,他們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盡快地位惑明爭搶到TAX內閣的認可,而是在靈界最大限度地扳倒炎海勢力,爭奪到幻北的統治權。

他想想都覺得這是一個可怕的抉擇。幻北自創界以來一共有四名階段理事是高階靈能者。瓶雨是炎海人,漻顏是炎海人,而幻北帝君也同樣是不折不扣的炎海人。在這個炎海國的天下,想要顛覆政權簡直是妄想!

然而他們還是迎難而上了。

幻北不允許多餘的靈能者存在。一切不曾爭奪到計劃編制的靈能者全部將被廢除靈力遣離總部。

故而編制中的每個人都對於本界的超靈能結界的構成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無人可替。想要毫發無損地將幻北易主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除非打到那個傳言中的“皇族之血”,將幻北的靈能完全禁錮住,直到補充到新人。

然而“皇族之血”顯然是靈界總部的囊中之物。伊托兩年前便已集合過數十個工作組去塔索沃山脈作實地考察。雖然從那裏回來的人不是很快死亡就是瘋了,這樣前赴後繼的勘察也帶回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上周周會上,伊托就已表明了準備派靈能者去取回“皇族之血”的計劃。

倘若“皇族之血”真的被總部掌控在手裏,那麽日後各界靈能者將永遠處於被動地位,任總部擺布,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們所謂的“傾覆計劃”恐怕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宋謹塵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起身換上一身淺咖色的幻北配發休閑服,開著他界內統配的車來到了幻北屬下編制的特勤部。

由於內部牌照,他進入特勤部並未被阻攔。他短促地按了兩下喇叭表示響應了門衛兵的行禮,一路開到特勤部中心辦公大樓。

特勤部的辦公樓是一座整體呈利爪狀的8層樓。下四層是一體的不規則流線型,而上四層則是分部的四個密閉層,象征利爪的四個爪子。分別作化學工程、生物工程、微電子工程和武器工程的秘密研究基地。

特勤部長是來自懸星國的嫡系皇子嚴灝。今年22歲。因某些蹩腳的原因沒爭過阿狄美伊.昕若而接管特勤部,負責訓練費靈能者成為特勤戰士以備靈能忽然消失等不時之需。

“部長在訓練場。”值班戰士對宋謹塵恭謹地行禮道:“見過宋謹塵大人。”

宋謹塵有些想笑,一般按規矩見禮,行禮人都該先見禮再答話。而眼前這個不足20歲的小戰士顯然有些緊張。

“你叫什麽名字?”宋謹塵見他雖然有些膽怯,但目光清澈,順手拿起那值班戰士正在看的一本書。

“屬下海貍。”

戰士微紅了臉,低下頭去。

宋謹塵知道這只是平日裏在特勤部的代號,卻也沒再繼續追問,低頭翻著那本書。

這是一本有關戰略戰術的書,著書人是冷覡。

宋謹塵皺眉道:“炎海人?”

“不!惑明人!”

海貍聽他提炎海,驀地提高了音調答道,言語之間隱含著強烈的不滿。

宋謹塵觀察了他數眼,終而點了點頭,放下書,驅車到訓練場。

訓練場很軍事化,綠地綠器械,沙土沙灘,塑膠跑道,一應俱全。然而這裏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塵土飛揚。所有戰士都在訓練,但  是……他環繞了四周,頓時生起一絲寒意——這裏一片死寂。

他試著又向前走了兩步,隱約感到他的左前方、右前方、正上方都有人的氣息,確切地說,這裏四面八方都是人,然而卻有著很同意的隱蔽手段,讓他一路過來猶入無人之境。

他剛想喊話,卻不料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了槍聲!

幾乎是槍聲響起的同時,他突然一躍而起翻身躲在一座奇怪的樹形掩體之後,身形未止,一把短刀忽地劃向他的脖頸,他只好伸手去格擋。

剛一出手,他倒尚未將這個小戰士放在眼裏,然而連續拆解了三四招,他依舊連對方的刀都奪不下來,無奈之下只好反守為攻,一手插到對方咽喉,隨後兩下將其按倒在地,方才道:“你們部長人在哪裏?”

“在……你是誰?”小戰士忽然被他制住,尚有些發懵。

“風絕宮,宋謹塵。”

小戰士聽罷嚇了一跳,忙掙脫他的手下跪行禮:“大人,部長在你上面。”

上面?宋謹塵有些尷尬地塔頭,忽見頭頂上那樹形掩體上跳下個綠色的人來,忙退一步閃開。

“宋謹塵大人。”嚴灝躬身行禮道:“蒞臨寒舍,下官倍感榮幸。”

“切。”宋謹塵瞪他一眼:“別跟我來這虛禮。”

嚴灝和宋謹塵並不算生,未成為主守官之前,在幻北附屬學院,兩人是極好的朋友,脫靈的功夫和文課成績都不相上下,只是後來接任主守官時嚴灝出了些小失誤,丟了機會。

他們確實很久不見,久到有些生疏。但畢竟昔日的感情不是白白培養的。

“行。”嚴灝將厚厚的迷彩服脫掉,裏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貼身背心,一身肌肉勻稱而貼合,皮膚呈現出深深的小麥色,泛著健康的光澤。令人一看便覺得很有安全感。

宋謹塵暗笑,果然在這特勤部呆久了,即便是常年用靈,連動都懶得動一下的人都會被迫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武將,粗獷而矯健。

“說吧,什麽事?”嚴灝倚著樹形掩體坐下,扯著他的迷彩褲撣土。

宋謹塵不好像他一樣席地而坐,為了說話方便只好半蹲在他面前道:“想向你借幾個人。”

嚴灝先楞了一下,卻又很快說道:“行啊,回去直接給我下個調令,我立馬給你組個最精良的小隊。一個電話的事何必特地跑一趟?”

任何人出任務需要特勤部的陸戰戰士都需要通過調令逐級批準到特勤部,再入資料庫備案。嚴灝說得並沒出入,只是言外之意,他並不接受沒有備案的私下調配。

宋謹塵嘆氣:“我也不拐彎抹角,我是想你暗中調幾個人給我。”

嚴灝聽罷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看了宋謹塵半晌,忽然笑了:“你這不是拖我進火坑嗎?”

宋謹塵早知他會這樣說,倒也不意外,只問:“那你是跳,還是不跳?”

嚴灝沈默了一會,又看了看表:“行,哥們陪你跳。”

說罷他立即站起身吹哨,喊道:“全員集合!”

宋謹塵有些頭痛地看著甘岡隱蔽在各處的五、六十人:“你讓我挑?”

“一分鐘,你能撂倒幾個,我就給你幾個。”嚴灝毫不含糊地奉上要求,仿佛和宋謹塵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宋謹塵迅速用眼神掃過隊伍,表情有些僵硬,低聲向身旁的嚴灝道:“你不會讓我把撂倒的人帶走吧?”

嚴灝笑著拍拍他的肩:“哥們兒沒那麽小氣,到時候我親自給你挑一組精英。”說著,將目光帶到那幾十人中間。

宋謹塵向他抱抱拳,卻沒再說什麽。大恩不言謝。

他放下手,閃身到那五六十人中間。

他不敢小看這群野戰精英,出手全是訓練營指點的擒殺絕技。然而舊技不敵新人,面對這些日日泡在訓練場,視官方技能如草芥的特勤戰士,他幾乎是頻頻被逼得只有防守的餘地。

他終於明白嚴灝為何這樣寶貝他的這群下屬。

說一不二地,他可不指望嚴灝放水,只好亮出自己平日暗自學習的傳統式劍法——當然,沒有劍。

“神!”一個戰士借著旁邊的一樁高柱順勢跳起,勉強躲過宋謹塵的手,卻在落地的瞬間被他順手打退的一個戰士撞了個跟頭,腿重重摔在地上的大石塊上。

幾乎是在他摔倒的同時,又有數名戰士與大地親密接觸,。

“五個夠了。”宋謹塵伸手擋住一名戰士的拳頭,示意休戰。

嚴灝擺擺手,示意隊員們停止。

“你要幹什麽用?”

宋謹塵思索了片刻,道:“山野測算,之類的……”

“這麽機密……”嚴灝明白他不準備詳細說,只得問道:“你能保證將他們完整帶回嗎?”

“盡力而為。”宋謹塵答得幹脆,卻無疑給了嚴灝莫大的壓力。

嚴灝從不反悔,即便他知道這個“盡力而為”就意味著不作承諾。

他點點頭,略微思索片刻,點了幾個人。

“等等。”宋謹塵打量了幾個人,忽然盯住嚴灝:“換一個下來,我要辦公大樓值班的那個。”

嚴灝瞥了他一眼:“那個羽翼不豐滿,還一根筋,你拿去當佐料拌涼菜還差不多。

“就想找個沒經驗一根筋的,好使喚嘴巴嚴。”宋謹塵笑道:“行了,就這幾個,讓他們準備好叢林作戰必備品,後天晚上到我幻北的私人公寓報道。大概借他們三天左右,記住不要帶任何定位系統。”

嚴灝很明白宋謹塵的意思。這分明是一次私自行動,沒有上報,所以沒有後援也沒有安全指數。最重要的是這樣違反規則的行為一旦出了岔子,那麽要為之負責任的人就不止他宋謹塵一個。

他嚴肅著臉走近宋謹塵,低聲道:“這些都是我的愛將,你小心些。”說到這裏,他故意再次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這種情況不能追封烈士的。”

宋謹塵沈默。整整十秒他才擡起頭來:“我知道。”頓了頓,他繼而說道:“還有,謝謝你。”

宋謹塵致謝得很真誠。嚴灝肯冒這樣大的風險將人借給他,而不問所以然,這表示嚴灝對他的人員以及能力有著充分的信任。不論怎麽說,他都要盡力將這些人全帶回來。

但是,他畢竟沒有把握去承諾什麽。塔索沃山脈這樣的靈能禁地中又多少未知數,他不敢說。私下找嚴灝借人,一層意思是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那塊石頭,而第二層意思則是一旦有什麽意外,他相信嚴灝能將這些人作為正常訓練死亡上報。

“謝這個字說出來太矯情。”嚴灝擺擺手:“行了,忙你的去吧,人我保證給你準時送到。”

嚴灝不會問他究竟為了什麽事,但卻忍不住道:“這偷偷摸摸的,你自己把好關,別最後得不償失了。”

宋謹塵有些感動,點點頭:“放心,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瑾翊懶懶躺在宋謹塵胸口上看著他所作的計劃,滴水不漏。

“這東西真這麽重要?”瑾翊將那卷紙扣在身上,問道:“就算拿到手,我們也未必保存得好,再說,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該集中精力在幾個高階理事身上。”她說著將那紙扔到一邊,翻過身來。

“魚與熊掌,一樣不可少。”宋謹塵淡淡說道。

關於周慕陽到底站在哪邊對宋謹塵的意義不是很大。制住幻北,有關惑明的一切事務便都迎刃而解。那時候即便這些人仍舊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宋謹塵也有辦法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投下正確的一票。

所謂強權就是政治。這對於長期高居於各大界首位而習慣於趨炎附勢的理事無不適用。這一點在與高階靈能者的交流中,宋謹塵有著深刻的認識。

瑾翊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他含糊其辭,卻不會得過且過。他所走出的每一步都有著鮮明的目的性,而這種目的性卻時常令她感到不安。她總覺得,諸如這樣“覆興惑明”的理由,並不足以讓一個完全轉換身份的人義無反顧。

“以我們現在的處境,即便兼備這兩樣東西也不保證能成功。何況我們也沒有再失敗一次的退路。”見她不說話,宋謹塵補充道。

“不知道翙明皇後見你這麽認為會怎麽評價?”瑾翊忍不住問了個很破壞氣氛的問題。

宋謹塵神色一動,先是沈默,隨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翙明時代’已經成為歷史,現在是辰燭女皇時代。”

“可是宣尊帝還沒有成為歷史。”瑾翊緊追著宋謹塵的話不肯放。

“正因為我還沒有成為歷史,就算再忘不了她也一樣必須開始新的生活。”宋謹塵的話說得平定而沒有猶豫:“我這些日子一直當我愛她的那部分靈魂一直和她葬在一起,不曾出過宣尊陵。”

“真的是這樣嗎?”瑾翊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雖然真誠卻很刺目。他說他放下了翙明的時候她本該開心,然而此刻她卻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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