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連續過了幾天，夏州城大雪不停，白鷺將狐裘大衣裹的緊，地籠裏的火已經很旺了，但她的指尖仍是冷的很。

那把象白扇柄冰的凍人，被靜置的放在紅棗木桌上，坐在太師椅上，不怎麽的想起前幾日偶然相見的那位女子。

她指尖撚著青絲，略帶思索，起身換上另一套玄色狐裘，裏襯是一件靛青祥雲長衫。

推開門，寒風夾雜著雪花落在狐裘上格外顯眼，雲絲靴踩在雪上好似踩在雲中。

安懷宇見她出門，上前行禮作揖，“世子，王爺讓您最近在家讀書，少去那些奢靡享樂的地方。”

“說完了？”她隨意抖著肩上的雪，雪花再次飄在空中，緩緩落地。

“是。”

她也不瞧他，只顧著自己向前走去，直到出了偏院，從側門出去，卻又跟不死心一般，回頭瞧了一眼王爺府的正門，大紅燈籠高掛，在她眼中竟有幾分刺痛。

安懷宇牽來馬車，又遞給她暖手香爐，撩開車簾只等她進去，“罷了，今日想走走。”

“是。”

想著前幾日吃的餛飩，她便將暖手爐抱的緊一些。

天陰沈沈的，雪也下個不停，等她到了鋪子門口，身上的玄色狐裘已然變成雪白。

許是到了午間裏面竟坐滿了人，餛飩鋪子的老板自然是認出她，剛要行禮，就見她伸出手指，纖長的手指抵在唇邊，“一碗餛飩。”

“我這沒位，要不然您…”

她環顧一圈，旋即笑了，“沒位？可否問這位小姐願意與我拼個桌？”

“這…”店家面露難色，可這位爺的身份是自己惹不起的，只得硬著頭皮向那位穿著素白衣衫的女子問著，“不知，您是否介意拼桌？”

谷雨起身，“我已吃好。”說罷便離去，與她擦肩而過時，白鷺嗅到她身上的藥香，雖然極淡，卻令人忘懷。

店家麻利的收拾好，又特意擦了幾遍才請她入座，隨後一碗飄著油花的餛飩就端上來，白鷺只是瞧了安懷宇一眼，他便退下了。

餛飩味道極好，她照例放一小錠的金子，剛走沒幾步，店家便追出來，“世子，您上次給的就很多了。”

白鷺訝然，但很快眉眼間染著笑，“我說這碗餛飩值這個價便就是這個價。”

“這這…”

她並不管店家的表情，只是將暖手爐抱的緊，轉身回了王府。

她的院裏養了五六只鳥，因著大雪，它們都躲在窩裏不肯出來，她添了些食，忍著冷將籠上的雪都清幹凈。

進屋見地籠的火暗了，本就覺得無趣的她，重新出門，只不過還未走幾步，便被她父親叫住。

“你要去哪？”眼前的父親與她同樣穿著玄色的狐裘，眉眼間的狠戾難以掩飾。

她作揖，“父親，我想要去哪，您心裏不清楚嗎？”

“你又要去清紅閣？”

她緩緩勾唇，“父親，我還有幾年快活？難不成我要死後才能作樂？”

“逆子！”

他擡腿直接踹在她的腹部，這一腳，他用了十足的力氣。

暖手爐跌落在地，碎成幾片，本就微涼的指尖變得更冷，口腔裏滿是血腥味道，她默默咽下，自顧站起，隨手拍打染臟的長袍，真是滿眼諷刺。

“若父親無事，我便走了。”說著直接跨過，碎的暖手爐，也不管身後父親。

“好好好。”

出了王府，正遇到安懷宇，他輕聲說，“那姑娘是舟山堂的大夫，現下正坐診呢。”

她腹內血氣翻湧，剛開口，血就嘴角流下，“帶我去。”

安懷宇哪裏還敢耽擱，直接帶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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