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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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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我謝謝你啊!出來玩還要你高興!陸安安腹誹。

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一聲,陸安安臉色漲紅立馬按住,然後又聽見它叫了一聲。

“你覺得按住它就不會叫了是嗎?”沈柯辭一言難盡地說。

“我沒有這樣覺得!走了吃飯去!”陸安安推著他走。

兩人在美食街逛了一圈,陸安安哪個都想吃,但她覺得沈柯辭肯定不喜歡跟別人同吃一個碗裏的菜,所以就選了鍋湯涮。

一人一個小火鍋,幹凈又衛生。

陸安安吃的很滿足,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沈柯辭有些沈默。

火鍋吃的時間有些長,一看已經晚上八點了。

“……要不回去了?”陸安安問。

沈柯辭停下步子看著她:“你想回去?”

“嗯……也沒有很想吧。”陸安安說,“你知道這裏還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沈柯辭停頓了一下,然後舒展眉頭往前走:“跟上來。”

“哦。”陸安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兩人穿著高中校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有個小孩子正吃著冰淇淋指著他們大喊:“媽媽他們逃課了!壞學生!要被老師批評!”

孩子媽把他手臂按下,一臉鄙視地看著他們:“寶貝你可不能學他們哦,逃課的學生就是壞學生,老師最討厭這樣的學生了。”

陸安安聽到了,突然轉身走到那孩子面前彎下腰:“說誰壞學生呢?那個男生可是我們學校成績最好的,人家不上課都能考第一名,你上了課也考不到第一。”

小孩子聽了這話,“哇”得一聲哭出來:“媽媽她說我考不到第一噫噫嗚嗚噫噫!”

“你這小姑娘說什麽呢!啊?!”孩子母親激動起來,“吹什麽牛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高中生逃課?不好好讀書還搞早戀呢?父母真是白養你們了!”

一聽到這女人抹黑他們,陸安安氣血翻湧,好看的眉頭皺起來:“什麽早戀?你不要血口噴人。”

“戳中肺管子了?惱羞成怒了?”孩子母親哈哈大笑,“我明天就去你們學校舉報,我要你們好看!”

鬧出的動靜不小,周圍漸漸聚攏了圍觀群眾,朝著他們指指點點。

陸安安虧就虧在沒和人吵過架,脖子氣得通紅,嘴裏一句話都憋不出,只感覺丹田之氣翻滾,她捏緊了拳頭。

就在她要爆發之際,沈柯辭的聲音在她頭頂落下:“你試試?”

他的聲音像雪山中的冰泉,清列冷靜,卻又有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栗。

那女人似乎被嚇到,氣勢頓時削弱了一半,結結巴巴:“怎、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明明就是……”

沈柯辭輕哂一聲,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機播放錄音,裏面是中年女人剛剛說的話。

“知道誹謗這兩個字怎麽寫嗎?”沈柯辭說。

“誹謗別人可是要坐牢的阿姨!”圍觀的群眾裏有人熱心補充。

“我……”孩子母親語塞。

偏偏她兒子是個缺心眼的,說:“媽媽我知道誹謗怎麽寫,上回老師教了,我是不是很乖?”

“哈哈哈哈哈哈!”圍觀群眾大笑。

女人丟了極大的臉,拉著兒子的胳膊就走:“閉嘴!回家!”

周圍人散開後,陸安安才漸漸消氣。

“不會吵架,就別逞強。”沈柯辭說。

“我就是氣不過,不想讓他們這樣說你。”陸安安撅嘴。

沈柯辭盯著她,漆黑的瞳仁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不想讓他們說什麽?說我是壞學生?”

“嗯。”陸安安乖乖的點頭。

沈柯辭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陸安安看到他好像咬了下後槽牙。

然後沈柯辭的目光從她的眉目一路往下掃到她的下頜。

“可惜你想錯了,”他說,“我不好。”

-

夜色洶湧而來,淹沒了燈火通明的城市。

路上靜得只有陸安安和沈柯辭的腳步聲。

“沈柯辭你要帶我去哪兒?”陸安安緊張地開口,從出了商場後沈柯辭就一直沈默不語,氣壓低得有些可怕。

遠處傳來兇惡的狗叫聲,陸安安打了個哆嗦,跟緊了沈柯辭。

後者冷不防停下,陸安安按照慣性磕在了他後背。

她揉了揉鼻子,確定沒流什麽溫熱的液體後才放開。

眼前出現了一棟廢棄大樓。

是拆了一半的,墻面剝了一層皮,露出裏面層層疊疊的磚頭,很多廢棄的東西橫七豎八扔在地上,難以下腳。

“你你你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陸安安結巴起來,“我我我沒惹你啊!”

“……”沈柯辭冷笑,“你想得美。”

你想得美?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陸安安問:“那你帶我來幹嘛?”

沈柯辭擡了擡下巴:“上去看看。”

“啊?”陸安安望向二樓,黑黢黢一片,她瘋狂搖頭,“不不不不敢。”

“……”沈柯辭擡腳就走上去,“跟緊了。”

兩人走到二樓,沈柯辭拿出手機在上面點著什麽,白色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霎那間,陸安安眼前出現了一點點光,隨後光源逐漸蔓延開來,她眼神漸漸清明。

二樓空空蕩蕩,明黃的燈泡四面環墻,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南邊的一角放置了一棵聖誕樹,掛著星星燈。

大廳中央有一個破舊的皮質沙發,破損的地方露出海綿。

“這是你做的?”陸安安問。

“不是。”沈柯辭說,“它因為某些原因停止了拆遷,這些是沒有拆掉的東西。”

陸安安靠近聖誕樹,它確實存在了很久,上面積了很多灰,還有幾個燈泡壞掉了亮不起來。

“我不上課的時候,會來這裏。”沈柯辭說。

“來這裏?”陸安安輕聲細語,目光投向了那個沙發。

“睡一覺。”

他就在這裏睡覺?

陸安安眼前劃過一個孤寂的少年,曲著腿躺在沙發上,從日出睡到日落的景象。

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陸安安垂下眼瞼,又扯開了笑容。

她坐上去拍了拍沙發:“還挺有彈性的,你過來坐呀。”

沈柯辭慢慢踱過來,坐在她旁邊,沙發頓時陷進去一個深坑。

原本接下來應該是個溫情的談心場面,結果陸安安突然說:“你人還挺重的。”

氣氛瞬間垮掉。

“……”沈柯辭一臉無語。

“不是嗎?你看我的坑再看你的坑。”陸安安指了指。

沈柯辭冷笑:“你今天晚上自己回去吧。”

“啊?我不認路。”陸安安委屈巴巴。

“手機查地圖會不會?”

說起手機,陸安安一拍腦袋,她手機還關機著呢。

開機後,又彈出好幾個消息。

其中有原安逸的還有何予芯的。

何予芯:【沈柯辭不通過我的好友申請qaq】

“你沒加何予芯?”陸安安問。

沈柯辭問:“誰?”

“就今天坐到你附近的那個女生啊,她問我要你的微信。”

“不認識。”沈柯辭說,“我不喜歡加太多人。”

他意有所指:“我不像你,誰都加。”

“?什麽意思?”陸安安不明所以。

沈柯辭臉色不愉:“沒什麽。”

知道沈柯辭沒加何予芯,她心裏有些竊喜,陸安安回過神來。

竊喜什麽?

只是因為他倆沒加好友嗎?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兩人坐了半晌,沈柯辭說:“不早了,回去吧。”

-

陸安安輕手輕腳地拉開宿舍門,就看到許芝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敲著一把戒尺。

“芝芝,你還沒睡啊?”陸安安討好地笑道。

“坦白從寬。”許芝說。

“抗拒從嚴!”程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陸安安嚇了一跳:“芋頭?”

許芝把手機屏幕對著陸安安,裏面程芋目光嚴肅地盯著她:“這麽晚回來去哪裏鬼混了?老實交代!”

“額,沒有鬼混。”陸安安擺手,“我和沈柯辭出去玩了。”

“啊?!”

“哈?!”

看著兩人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神情,陸安安撓頭:“你們幹什麽呢?”

“你和沈柯辭出去待到這麽晚?”芝芝和屏幕裏的程芋對視一眼。

“不晚吧。”陸安安看了看時間,十一點。

確實有點晚。

“不好意思,我明天不會出去玩了。”陸安安說。

程芋若有所思:“所以你和沈柯辭關系怎麽這麽好了?”

“經過我分析。”許芝戴上了她高達八百度的眼鏡,還拿出來不知道從哪裏搞過來的紅色領結,貼在嘴邊:“真相只有一個!”

“你是不是找沈柯辭給你補課?!”

“啊?”陸安安卡殼。

仔細想想也沒錯,雖然她今天是和沈柯辭出去玩,但她的確求著沈柯辭幫她補習。

於是陸安安豎起大拇指:“這都被你發現了。”

許芝和程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真沒想到沈柯辭會答應。”許芝說,“看來他的確沒看起來那麽不好相處。”

“那當然了,我早說過他脾氣挺好的。”陸安安歪頭笑。

和程芋說了再見,許芝掛掉了視頻通話。

陸安安拿好毛巾走進衛生間洗漱。

浴室有面超大的鏡子,陸安安洗完臉湊近鏡面瞧了瞧。

鏡子裏的少女眼睛圓溜溜的,眼尾上挑,像貓眼一樣有神,鼻頭小巧精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皮膚瑩白滑嫩。

陸安安捧著自己的臉綻放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挺好看的,陸安安想。

和沈柯辭站在一塊兒對比不會很慘烈吧。

?她眉心動了動,為什麽要想沈柯辭。

她有毒吧!

不想了不想了,她拍拍臉頰,呼一口熱氣,關上燈走出去。

玩了那麽久有點累,睡意很快席卷上來,把她拉入了夢境。

她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來到了那棟廢棄的大樓,擡頭看見二樓閃著燈光。

陸安安跑上去,看見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少年躺在破舊的沙發上。

白色衣服沾著臟汙和血漬,但少年似乎毫不在意,枕著手臂入睡。

他睡了多久,陸安安就看了多久。

從白天到黃昏。

終於陸安安忍不住了,想輕輕地叫他,但是她發現喊不出聲音。

陸安安有些著急,身子被定住了一樣不能動彈。

她在心裏大喊:“沈柯辭!”

沈柯辭好像聽見了她的聲音,悠悠轉醒。

轉頭看見她,少年的眼裏滿是戒備:“你是誰?”

陸安安睜眼,太陽光湧入她的眼眶。

她揉了揉眼睛,剛剛的夢境十分清晰,導致她醒來了心裏還有點難受。

許芝已經起了,在床頭看書。

陸安安掀開被子,腳伸到地面找拖鞋,聽見許芝說:“安安我不吃早飯了啊。”

“好,那我自己去。”陸安安說。

她走進食堂,現在還沒打起床鈴,只有沒幾個人在吃早飯。

陸安安一眼就看到了沈柯辭。

心裏有些雀躍,她不自覺地加快腳步跑到窗口,買了些早點就哼哧哼哧坐到沈柯辭對面。

盤子一放下,沈柯辭就擡了頭。

陸安安笑瞇瞇地坐下:“你起這麽早?”

沈柯辭慢條斯理地喝著粥,拿著勺子手骨節分明,皮膚是與白粥一樣的蒼白色。

他的眼睛十分漂亮,眼瞳如墨一般濃黑,纖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翳。

即使他不說話,光是坐在那裏,陸安安就覺得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也是很奇怪,今天的沈柯辭好像格外好看。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陸安安,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坐嗎?”

陸安安擡頭,看見何予芯端著盤子站在一旁。

陸安安心裏有些不願意,但是她沒有立場趕人家走,於是說:“可以。”

何予芯就很自來熟地坐到了她旁邊,對沈柯辭打了聲招呼。

沈柯辭沒有回應。

何予芯也不在意,一直在飯桌上活躍氣氛,陸安安時不時配合她。

“對了,我下禮拜五請朋友唱K,你們要不要來啊?”何予芯說。

“我下禮拜五藝術節表演誒。”陸安安說。

“表演完也可以來啊。”

“我們去不太合適吧,都不認識。”陸安安若有所思。

“有原安逸啊,你跟他不是很熟嗎?”何予芯用筷子戳著米粒,“你們倆關系挺好的吧,我昨天還看到他給你買吃的呢。”

陸安安一時無言,瞟了眼沈柯辭。

不知怎麽的,在何予芯提到原安逸的時候,她有些心虛。

“熟是熟,但是……”陸安安撓頭,想著要怎麽拒絕。

“我們不去。”沈柯辭開口。

何予芯一楞,隨即笑道:“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我組織了挺多活動的。”

沈柯辭擡了眼皮:“聽不懂嗎?”

“我不去,她也不去。”

語氣不耐煩。

何予芯顯然沒受過這樣的對待,眼眶頓時紅紅的,抿著嘴不說話。

突如其來的尷尬場面讓陸安安神情呆滯,直到沈柯辭端起盤子對她說“走了”,她才回過神來跟上去。

“沈柯辭,”陸安安追著他出了食堂,“等等我。”

沈柯辭停下來等她,陸安安奔著跳到他旁邊,眼裏止不住笑意。

“笑什麽?”沈柯辭說。

“我在笑,我說不出口的話,有人幫我說了啊。”陸安安展開手臂擋住他的去路。

沈柯辭眉心微動,低頭看著她。

深秋之際,路邊楓葉火紅,層層疊疊地蔓延至天邊。

像是燒不盡的野火,熱烈地吞噬著荒蕪的內心。

良久,沈柯辭睫毛輕顫,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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