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務室

關燈
醫務室

陸安安和許芝到達籃球館的時候,裏面的球賽正如火如荼地舉行著,此時二中分數比一中差了一大截,場上氣氛十分焦灼。

陸安安和許芝走到二中的觀眾席找到空位坐下,旁邊有兩個女生正在聊天。

“你看那邊那個吊著胳膊的那個男生,好帥啊!”

“他不就是一中很有名的那個原安逸嗎?”

陸安安望過去,就見原安逸坐在替補席的長凳上,穿著火紅的八號球服,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的隊員,場外很多女生舉起手機對著他拍,閃光燈哢哢的差點閃瞎人眼。

聞言陸安安捂著嘴悄聲對許芝說:“原安逸這麽受歡迎?”

許芝:“啊這麽說來,我以前是聽說過,但我早忘了,原來是他啊。”

那兩個女生繼續聊。

“你要這麽說,我們學校高二一班那個沈柯辭真的巨帥,我之前偶然碰見,長得像女媧畢設似的,可惜他有腿疾。”

“是的是的,可是沈柯辭看起來陰森森的,也不喜歡跟人親近,好像不太好相處。”

陸安安不自在地捏了捏手心,想跟她們說其實沈柯辭沒那麽不好相處,但又覺得沒有必要,就此作罷。

中場休息時間到了,原安逸站起來,跟齊霄和其他隊員說著什麽,不停地用手筆畫,似乎是在商量戰術。

“厲害啊,”許芝說,“沒想到原安逸還真有兩把刷子。”

原安逸聽著別人說話,隨意地往場外掃了一眼,突然就看見了她們,他拍了拍齊霄示意他看。

“他們看到我們了。”陸安安說,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原安逸就朝她們招了招手,和齊霄跑過來。

“你們打的真好。”許芝說。

齊霄拿毛巾擦著汗: “那當然了,要是原哥上場,比分差距還能再大點兒。”

原安逸擺手:“唉,謙虛一點,也就是個血虐的程度吧。”

陸安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確定要在我們二中的地盤說這樣的騷話?”

周圍的二中學子用一種死亡眼神凝視著他們,看陸安安和許芝仿佛在看兩個通敵的叛徒。

原安逸絲毫不在意,繼續說:“等我們贏了,咱們四個去慶祝一下吧。”

“你們球隊不慶祝嗎?”許芝問。

“跟他們每天都見面,有什麽好慶祝的,”齊霄說,“我們就不一樣了,今天能見到純屬緣分,這還不慶祝一下?”

“對啊,”原安逸一屁股在陸安安旁邊坐下來,指了指他包成粽子的指頭,拖著腔調說,“我這手還疼著呢,你們就不能勉為其難答應一下傷者的請求?”

“行吧,”陸安安答應下來,“那等比賽結束,我們去找館子吃。”

“那就這麽說好了啊。”原安逸說。

齊霄問:“哎原哥你不回去指導我們了?”

“不用,比賽馬上結束了,反正比分也拉不回來。”

“那行我先過去。”

陸安安忍不住吐槽:“你也太囂張了。”

“那叫實力。”原安逸吊兒郎當道。

“籲——!”

尖銳的哨聲穿透穹頂,陸安安看著內場眼花繚亂,球被傳來傳去,一眨眼就到了另一人手裏,耳邊都是球鞋摩擦地面的“嗞拉”聲和籃球撞擊地面的回彈聲。

哪一支隊伍得分,相應的觀眾席一片叫好,而對家則是一片死寂。

一中又得了兩分,一中的學生鼓掌歡呼:“一中加油!”

陸安安這邊都是唉聲嘆氣,她勾著許芝的胳膊,正打算惆悵一會兒,眼見著許芝捂著肚子面色發白。

“芝芝?”

“我肚子疼,我去趟廁所,”許芝拍拍她的腿,“過一會兒再回來。”

“我陪你吧。”陸安安說。

“別別別,有熟人在我不好意思,你就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許芝小跑著離開了。

陸安安重新坐直,聽著原安逸現場解說,腦子裏卻在想晚飯吃什麽。

也就神游了一會兒,變故就發生了。

“啊小心!”一個女生尖著嗓子喊。

陸安安猛地擡頭,一顆籃球直直地沖向她的臉。

她正要擡手去擋,被原安逸搶先一步,籃球就砸中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

籃球滾落在地板上。

“嘶——”原安逸把胳膊翻起來,手肘處擦破了皮,滲著暗紅色的血珠。

“你沒事吧?”陸安安察看他的傷口。

剛剛失誤的男生跑過來,一個勁兒地向原安逸道歉。

原安逸說沒關系,轉頭問陸安安,“你能帶我去醫務室嗎?”

“走吧,我帶你過去。”陸安安站起來。

原安逸嘴角上揚,跟在她後面。

-

兩人走到醫務室門口,陸安安擡手敲了敲門,裏面沒人應。

“校醫不在?”她疑惑道,輕輕轉了下門把手,門就開了。

隨著門慢慢打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室內景象映入眼簾,一個少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聽到動靜冷淡地擡頭。

“沈、沈柯辭?”陸安安怔楞兩秒,“你怎麽在這?”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沈柯辭的面前放著消毒棉球和碘伏,少年的衣服有些不自然的褶皺,顯然是剛塗完藥放下來的。

沈柯辭嘴唇緊抿,看見原安逸眉頭一蹙:“他怎麽在這?”

氣氛尷尬。

陸安安解釋: “他……”

原安逸接話:“我被籃球誤傷了,陸安安送我來醫務室。”

沈柯辭看著原安逸的傷口瞇了瞇眼,一副“就這?”的表情。

但陸安安全然不知,她視線在桌上的瓶瓶罐罐來回掃動: “既然校醫不在,那我們只有自食其力了——找到了。”

她從桌上拿了瓶碘伏,撈過來一張椅子叫原安逸坐下。

原安逸說:“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手了,你要幫我。”

“行。”陸安安打開瓶蓋,取棉簽沾了藥水,手法嫻熟地塗在原安逸的傷口處。

“不錯啊,業務能力挺熟練啊。”原安逸說。

“以前我練……”陸安安戛然而止,想到夏知輕不讓她說自己會武功,就換了種說辭,“以前我貪玩,經常受傷,就習慣了給自己上藥。”

原安逸看著她,突然笑道:“你看我這兩條胳膊受傷都是因為你,你不得給我當幾天小跟班讓我使喚使喚?”

“什麽鬼,上一次是你自不量力,非要跟我比拳擊,這一次本來我自己就能擋,也不需要你啊。”陸安安反駁。

“咣當——”

陸安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轉移了註意力,她轉頭,看見沈柯辭陰沈著一張臉,移了下凳子,長腿搭在桌子下面的橫杠上,眼睛看著窗外,滿臉的不耐煩。

他是不是覺得我們在所以不方便給自己塗藥?陸安安心道。

於是她稍微動作快了一點,結果原安逸抽了下氣:“疼,你輕點啊。”

“哦。”陸安安瞄了眼沈柯辭,總覺得他氣壓更低了。

一陣來電鈴聲打破了寂靜,原安逸掏出手機打開免提。

“原哥,那個……”齊霄欲言又止。

“怎麽樣?贏了吧。”

“贏是贏了,但是對手那幫人不服氣,現在兩隊吵起來了,你快回來看看!”背景還有一群人的爭吵聲。

“啊?那我馬上過來。”原安逸站起來對陸安安說,“晚飯一起吃,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噢好。”陸安安點頭,跟他說了再見,然後重新坐下來,跟沈柯辭大眼瞪小眼。

原安逸走後,沈柯辭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是臭著臉。

“想不到你還挺會照顧人。”他涼涼地開口。

陸安安轉了轉眼珠子:“還行吧,我經常照顧流浪狗流浪貓,跟照顧人應該差不多吧。”

“……”沈柯辭冷笑,“你對誰都這麽有愛心?”

“這叫善良,”陸安安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經地說,“你對別人善良,別人也會同樣地對待你的。”

沈柯辭閉了閉眼,昏黃的太陽光穿過窗戶落在他扇子一般的睫毛上,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上下翻動,在他臉頰上落下時有時無的陰影。

光與影在他身上拉扯,像倫勃朗的油畫。

良久,他說:“我不信。”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陸安安搬著凳子走過去。

“你幹嘛?”沈柯辭困惑。

“幫你塗藥啊,”她指了指沈柯辭的手臂後方,“這邊你肯定不方便塗,我就幫你一下好了。”

“不用,”沈柯辭睨她,“你不是要去吃晚飯麽。”

“上個藥不用多少時間吧?”陸安安思考了一下說。

“……”沈柯辭板著臉把胳膊抽離。

“你又怎麽了?”陸安安一臉迷惑。

“不耽誤你吃飯,你走吧。”

“你怎麽老是陰陽怪氣的?”陸安安吐槽,把幹凈的棉簽在碘伏裏浸潤了一下,對他說,“胳膊。”

沈柯辭停頓一下,把胳膊伸出來。

陸安安輕輕地給他塗藥水,嘴巴還不停:“你看看我對你這麽好,你不得感謝感謝我,對我善良一點,別老懟我。”

“怎麽謝?當跟班嗎?”

“你要是願意,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的美。”沈柯辭哂笑。

陸安安有意加重了力道,惹得沈柯辭輕皺眉頭,他咬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她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模樣,換了根棉簽重新塗。

兩人都不作聲後,醫務室變得很安靜,陸安安耳畔能清楚地聽到遠處教學樓放學的哄鬧聲。

“好了,”陸安安合上碘伏蓋子,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我走了啊。”

沈柯辭低睫,放下袖子,骨節分明的手不自覺地按著膝蓋:“嗯。”

他的腿真這麽難受?陸安安心說。

許芝的電話打了過來,陸安安出門去接,順帶給沈柯辭帶上了門——怕他這柔弱的身子骨吹感冒了。

“芝芝。”陸安安聽著電話,看向醫務室的窗戶,明晃晃的白光從裏面透出來,映著沈柯辭欣長的影子。

猶豫了一會兒,她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還有事就不過來了,下次約可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