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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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喬愛徒然盯著被掛線的屏幕,腦裏一片空白。沒有在腳踏兩條船,沒有。

理定心神,轉而撥號另找陳鳴,倒很快接通,那邊聲樂嘈雜正嗨著。

“餵?夫人吶,我在開車呢,怎麽了?”

“打擾你了小陳,就是想問你一下,那便當送過去了嗎?”

“送了,當然。”他斬釘截鐵,“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我親手交到子賢手上,千叮嚀萬囑咐說是你給老板做的,相信他肯定懂,沒問題的。”

“…”這傻子。

給誰不好,給周子賢!那貨沒準扭頭給她倒了,難怪斯映緲沒收到。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嘿嘿,不客氣,有事兒常聯系。”

“常聯系。”

夜已深,與主人家告辭欲走,範語珂仍把玩著防狼神器,招呼她靠近來最後聊兩句。“我們還沒加微信呢,你掃我?”她遞出二維碼。

喬愛瞥了眼,搖頭,“以後再說吧。”

“嗯,也好。”女子欣然應允。

就此別過,出屋還沒走到半途,面前忽閃過幾道黑影,只聽嗖,嗖,極快。已察覺不妙,她佇滯不敢動彈,在那兒!斜前方樹枝猛晃了兩下,驀然見樹下浮現那身影,禮帽遮掩熟悉臉孔,楊安明?剛才那送防狼神器的。

又是來抓她的吧。男人邪魅一笑,從西服口袋裏摸出把煙,放鼻前嗅模樣有點好笑,忽拋空一甩,幾十支散煙唰地前後連接成根棍子,還能彈性伸縮,變魔術般神奇。

“哇!厲害厲害。”喬愛不禁鼓掌,免費看表演呢。

楊安明甩出煙棍纏住她手腕,使力往自己那邊拉。花裏胡哨,情急時刻摸出剛獲得的錘子砸之,其猝不及防果然僵直。趁機再白嫖短距離瞬移效果,轉眼逃到十米外,能力有限只能移這點距離,趕緊隱身跑路。

順利回酒店套房,念及每天昂貴的住宿費,得盡快找房子安定下來。迎面見窈窕身影,其斜倚闌幹香肌半遮半掩,簾帷紛飛,剪影她像一場夢。

斯映緲腕間有道痕,上午被摳比放那把火燒的,還沒好。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女人冷冷道,眸意若死亡的游離。

喬愛搖頭,只本能後退,“你聞錯了,我只幹過你,身上只會有你的味道。”

“總是戲弄我,又厚顏無恥與別人暧昧,語珂是我朋友…你在想什麽?”

“我說了沒有啊,不是那樣!”她拎起吧臺放的紅酒砸於地,頂天立地絲毫不虛。

“招惹誰不好,偏要她。”

“斯映緲你把我當什麽了,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再不濟也不至於這樣吧?而且我根本沒做什麽,不過出於善心給別人送了份飯?老天爺,秉持人道主義她哪怕是個乞丐也值得。”

沒毛病?範作為當前攻略目標,只是個工具人。“那我倒有話想說了。”喬愛又道,“你怎麽每次都那樣關心她,關懷殷勤地送這個送那個,簡直反常!你身邊就她一個女性朋友,自己不覺得可疑?這難道又是另一個淮西?說起這個淮西,你根本沒調他去香港對不對。”

她只岑寂,仿佛已看破。

“別犯傻了,看不出來語珂很黏你嗎?”喬愛懶懶後仰,大方挑明並想笑,回憶範範每次提起阿緲那歡喜樣子,根本不加掩飾。“我還吃醋呢!還懷疑你跟她有一腿呢,沒準曾經戀人未滿?什麽知己惺惺相惜,你幹脆說備胎得啦,老套說辭能忽悠誰,講白了不就隔層窗戶紙?”

“這倆擺明了是你的備胎,沒準還不止。”

……又是鬼話,詭辯。

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倒打一耙。

斯映無奈只得放棄思考,腦裏只剩那兩字,咬她。

忽覺凜冽之氣,奔襲而來如利刃刮過皮膚,喬愛知道開始了,她敢懟就沒在怕反噬。冷不丁薅起身旁裝飾燈,臺燈在手天下我有,再者咱還有螺螺錘。

女人潛步接近,驟然消失不見蹤影。喬愛慌得不行,連忙揮燈以求自保,感到耳畔飄過絲冷風,咬牙咣當砸下!只見玻璃罩憑空碎掉,隨之擊散那串蝙蝠,其盤桓幻化為妙姿,斯映緲右手指甲纖長,滴著熟悉的黑液。

趕忙撿起件破衣裳纏手裏燈柄上,跑去廚房以氣竈點燃,拿手裏揮舞威脅。“別過來哦,我警告你。”

豈料腳底踩著鵝絨地毯,那邊僅輕輕一擡,她便失卻重心整個兒浮空,緊捏火把後背摔個結實,被什麽東西磕到骨頭,下半截動彈不得,遭踩住腿。這實力懸殊難以招架,倏爾摸背後物事扔出,拿火把憑空點燒,是只火機,只聽轟!

狂烈爆炸,熊熊燃燒。“哈哈沒想到吧!!”順利脫身並比個鬼臉。

卻見阿緲衣袂各處燒著,身體被濺射處皮膚皴裂、熄殞,新添幾道痕。

“…”又只心疼。真想以吻為她撫平,呃吻會不會油膩?那就眼淚。

你能看見那火機在明焰中心轉,濃濃火團禮炮般釋放,殘塊旋轉跳躍磕墻,飄入天花板叮咚兩下,不偏不倚整準敲中警報器,便尖銳鳴笛。

兩人同時滯怔。直至她被摟身及懷,其執著若一種桎梏,輕緩是一種溫柔,那冰涼牙齒刮擦頸部,隔皮銜血管。呀…那瞬喬愛想到哪咤,三太子剔骨還父削肉還母,她也要把命賠給前妻嗎。

砰!砰!生死燃煤之際,屋外急促人聲。“裏面怎麽了!在幹什麽?”酒店工作人員沖入房間。

入眼滿室狼藉,殘敗咖啡、酒瓶、發焦地毯,地板為什麽有洞?浪漫大床裏躺著兩人,喬愛緊捂被子護妻,某人被火濺射那傷還沒好,這要被看見恐引起嘩然。

經理聞空氣間硝煙味道,不明白是入室搶劫還是兩口子辦事。“喬小姐,我得提醒你,這些東西到時候你退房是要賠償的。”

她點頭,肉心子劇痛。

“悠著點兒啊,不管在幹什麽。”他語有警示意味。

“好的,謝謝。”

人走後,漸感被窩裏那雙手繞緊她,腰腹處來陣拉扯感,急徐刺麻,綿疼蔓延若抽筋剝骨。仿佛魂魄在絲絲流失,這算什麽,引鬼入床?情禍仍未結束,騰地翻身反手扣住她雙腕,迅捷跨坐其腰部,誓要與鬼搏鬥。

“我說不想就是不想,寶貝你收了吧,死心。”

“不是說愛我嗎?連咬一下都不願意,騙子。”

兩番扭撕糾纏滾落床下,不甚磕身後木櫃腦瓜開花,回頭見那纖長五爪刺如疾風,近在眼前若鼓浪之刃,虹膜轟地渾濁像被拉入漩渦,墮亡之際拎起何物抵身前,輕輕地,順暢無阻破防其軀體。低眸瞧手裏半截破瓶子,鋒利刺口朝外向緲緲那邊,足有兩厘米被吞沒,整個兒紮她腹側。

喬愛嚇得後退,稀裏糊塗茫然落空,這…過失傷人,不,傷鬼。淺粉液體從裂口、指縫漫出,汩汩蜿蜒奔流逃竄,染紅整樁夜晚。斯映緲喘息了聲,呼吸急促,漸眼失焦距頹然像煙,還是支撐不住倒了。

“姐姐…”真不行了?趕緊挪過去將人抱起,捂冰塊似的呵護,惴惴不安竟擔心會失去。

“應該是急性失血暈過去了。”角落裏隱身的摳比道,它不敢顯形,怕暴露。

“系統的基礎治愈效果能用嗎?”她問。

“這個,不行的吧。”它只得遺憾道,“對她得考慮用死靈治愈法,我們沒有那種東西。”

遺憾,那只能等了。再多摁了會兒傷口,直到毛巾不再被浸透,抱去浴間小心清理,溫柔細致來回一遍又一遍,指下涓涓細流纏綿,像磁性橫亙兩人之間。看著,看著,心如止水,喬愛甚至想過,若是她柏拉圖也無所謂。

腦裏咯噔跳了下,想起系統的純愛設定。替她洗澡算越線嗎,違和積累至閾值會怎樣呢。洗好將尤物抱回床上,夢繾綣,共枕眠,讓人枕自己臂彎裏,放逐欣賞,寸縷難忘。人生難得一人令癡迷,更難得她倆有這樣溫情時刻,虔誠以待,分秒不浪費。

第二天。輾轉醒來,被那雙琥珀般眼睛微睨,若霧裏看花。

喬愛驚弦,清醒,進而警惕,今天會咬嗎。

結果只是被輕輕摟著,被窩裏軟軟一團靠攏,抱著超有滿足感。

“早。”她柔聲招呼。

“早安。”斯映緲回應。

“你的眼睛真好看,無論哪種顏色,但紅色真的很襯你。”

“你也好看。”

“你在我床上,嘻嘻。”

“你差點鯊了我。”

“我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睡過你的人嗎。”喬愛問,純屬明知故問,抑或懷疑。

“是呢。”斯映緲眼意哂然,“你不就饞身子嘛,貪圖歡娛,墮落之物。”

她搖了搖頭,“我現在覺得,和你柏拉圖會很美。”

女人怔住,訝異居然從她嘴裏聽到‘柏拉圖’三字,大清早沒睡醒?

“你覺得我信嗎。”

喬愛挪了挪再湊近些,柔唇近乎貼她鼻梁,被窩裏十指交纏。“我說真的,總有時候覺得自己那些想法是玷汙了你,就這樣靜靜看著你已經很快樂,難以名狀的充實,你讓我感動,塵俗的心受觸動。”

斯映緲目光迷離,睫影斑駁。聽慣了甜言蜜語,見慣了出爾反爾,假作真時真亦假,誰的真誰的假。

“毋庸在意,我只想要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已。”

…好吧。她便心誠了然,意思是比起什麽愛不愛猜猜猜,把人抓回去更實際,不愧是病嬌。

上午好幾位阿姨來清理過,套房煥然一新。經昨夜風波後情禍暫消停,但細回憶起來,每次受傷的都是阿緲自己,她若不是死靈體質哪兒經得住折騰。

“小主,你最近情話講得這麽熟練,我默默聽著心裏都發慌,你是為之前的事想哄她嗎?抒情太過了麻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差不多得啦。”

什麽意思,嫌她假。喬愛品嘗著套房專供的早餐牛奶,漫不經心,“我講那些話都是真的好不好,只不過有點三分鐘熱度,沒準過會兒就忘了。而且斯映緲心裏明凈得很,她是我得不到的女人。”

“得不到才帶勁是嗎,可是睡到了呀。”

有一說一,幹起來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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