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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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豫農二號。◎

“你先說要我做什麽, 我考慮一下。”

宋滿冬了解趙勝男,要是正常的辦法,她可不會露出這幅神情, 也不會拖拖拉拉,肯定上來就畫餅叫她趕緊應下。

趙勝男嘿嘿笑了下,“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她從自己帶來的袋子裏掏出了一只紅領冠的大公雞, “就是想讓你幫忙做道菜。”

但她到底是耐不住性子的人, 又在熟人面前, 那一點兒心虛已是最多的情緒了。

不用宋滿冬開口, 便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豫農研究所倒是給過一些他們合作過的大隊, 可現在聯系的話, 一來時間不夠,馬上就要播種了,二來咱們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 拿不出來另買種子的錢,別的大隊跟咱們非親非故,恐怕也不大願意賒。

所以還是得從糧種站這邊下手。”

“我想了想,”趙勝男挨著宋滿冬, 低聲道, “咱們只能走點兒捷徑了。”

“賄賂糧種站的人?”宋滿冬問著, 卻已經否了這個答案。

哪兒有這麽簡單。

“不是不是。”趙勝男擺擺手, “這事兒公社也不願插手,還是有人給我們指了路,說可以找宋縣長。”

“宋瑾在咱們河東大隊住過一段時間, 應該也算是能說上幾句話?”

宋滿冬蹙眉, “誰跟你說的?”

“公社一位女同志。”趙勝男奇怪的看她, “怎麽了?”

“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宋滿冬搖搖頭。

她心裏察覺出古怪之處,只是一時間沒想到。

趙勝男想了想,拍腿道,“但咱們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先試上一試。”

“這菜我是能做。”宋滿冬對此沒抱太大希望,提醒趙勝男,“只是我瞧著宋縣長並非貪口腹之欲的人。”

他可是能跟河東大隊的人一塊兒吃大鍋飯的人。

“先試試看吧。”趙勝男想,“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在糧種站撒潑耍賴是肯定沒用的,公社的人也互相推諉。”

“這也不比修路的時候,不能天天堵在他們門口耗下去。種玉米也是有時間的,不趕著種下去,後面也長不好。”

“嗯。”宋滿冬也是讚同她這點想法,先拿了雞去處理。

她敢放心去做,也是出於對宋瑾的信任。

修水渠的時候覺得宋瑾這人奇怪,現在想想,才恍覺他許是高瞻遠矚。

後來處理河西大隊的事情,更是能窺見他的果決和通透。

就算這事兒不成,宋瑾也不會過多為難他們。

白切雞做好後,趙勝男趁涼趕緊送過去。

宋滿冬也跟上了。

看她熟門熟路的找到位置,心底怪異更加一重。

開門的是位鬢發花白,但梳的一絲不茍的老太太,穿著盤扣的素色旗袍,笑盈盈的問他們找誰。

趙勝男楞了數秒,才開口,“大娘,我們找宋縣長。”

她被劉媽帶著聲音也低柔下來。

“叫我劉媽就行。”劉媽先說,而後才仔細問道,“你們找縣長是什麽事呀?他現在沒在,你們先同我說說,要是著急的話,我就打電話給他。”

“也不是特別急。”趙勝男開口道。

她對這種事兒還是不大熟練,還問劉媽,“那宋縣長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這我也不太清楚。”劉媽搖著頭,“最近忙得很,回來的時間都沒個定數。”

趙勝男拎著飯盒,猶豫起來。

宋滿冬只好上前,“劉媽,我們是河東大隊的知青,之前同宋縣長見過幾面,這回來是想感謝他之前對我們的幫助。”

她說著將飯盒接到自己手裏,打開蓋子給劉媽看了眼,“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只是大隊上的人集體貢獻出來的一點兒心意,拿來給宋縣長嘗嘗。”

劉媽只看了一眼裏面的菜,便擡起眼,端詳起宋滿冬來。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思忖片刻,才開口,“這雖不貴重,但我不好替縣長收下。你們等等,我去打電話問一下縣長的意思。”

她進屋沒一會兒,又出來了,只是開口卻道,“縣長叫你們進來坐。”

“啊?”趙勝男一懵,“宋縣長不是……”

“多謝劉媽。”宋滿冬拉著她道謝。

走進院子,拐著往裏,趙勝男在宋滿冬旁邊,低聲嘀咕,“怎麽突然在家了?”

“原本就是在家的。”宋滿冬也是剛剛才知道,“恐怕之前那些話是托詞。來找宋縣長的人多,他也不能誰都見。”

趙勝男琢磨著,“那現在見咱們,咱們豈不是有希望了?”

宋滿冬不好說,“有沒有希望待會兒就知道了。”

她們穿過前院、廳堂,繞到了一處會客廳。

一邁進門檻,就先瞧見了這裏的窗子。

巨大的玻璃窗澄澈透明,映出了後院的花草,美的像是一副畫。

宋瑾就坐在窗前的木桌邊上。

劉媽上前給他倒了茶水,又叫宋滿冬和趙勝男也坐下,給她們各自倒了一杯。

趙勝男坐下來,渾身不自在,茶杯還不到她一指高。

茶香裊裊,一瞬間仿佛將她帶回了在趙奶奶身邊的時候。

劉媽又給她們端來點心瓜子,更叫趙勝男如坐針氈,“不用弄這些,我們不吃。”

她朝對面投去一眼,只覺得宋縣長陌生極了。

劉媽反過來勸她,“聊事情的時候吃點兒東西,緩和一下。”

趙勝男尬笑著,不知道如何應對,看了眼宋滿冬。

宋滿冬目光古怪又覆雜,還是把手裏的飯盒遞給了劉媽。

劉媽這回接了,拿走後裝盤擺在了宋瑾面前,才離開。

她走之後,趙勝男可算是松了口氣,“宋縣長,你快嘗嘗這白切雞味道怎麽樣?”

宋瑾喝著茶,沒動筷,“先說說找我什麽事兒吧。”

這模樣倒是叫趙勝男想起了宋滿冬,提起來的心松了一點兒,定定神,將自己想請他幫忙的事兒說了,“只要縣長你提一下,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準備好。”

宋瑾挑眉,“只要?”

趙勝男從身上掏出帶著的本子,推給他,“宋縣長你放心,豫農二號絕對沒問題的,我們已經跟豫農研究所的專家確認過了。

這上面是豫農二號的實驗情況和在其他大隊的種植情況,還有我們跟研究所來往的信件。”

宋瑾都沒拿起來,瞥了眼問她,篤定,“這個你也拿給糧種站的人看了吧。”

趙勝男點點頭,“但他們講不通。”

“我磨破嘴皮子他們都不肯去調豫農二號的種子,還糊弄我好幾次,拖延了兩周。”

宋瑾的茶杯遞到嘴邊,又放下。

宋滿冬猜測他應當是知道點兒什麽信息的,“宋縣長,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厚著臉皮來求你。”

“你在河東大隊住過,也知曉大隊上的情況,今年水災之後,更是雪上加霜。要是不作出改變,想拜托現在的窮苦局面,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她頓了頓,又轉到宋瑾身上,“我覺得您並非是不明事理的人,若實在幫不了這個忙,能不能跟我們講一下個中緣由?”

“還能是為什麽?不願意擔這個責任。”劉媽隔著屏風聽了下,忍不住道。

宋瑾無奈嘆氣,“劉媽,我沒說不管他們。”

“我沒說你。”劉媽探過頭來,“我說的是糧種站那些人,少爺您可不是那種懦夫。”

宋瑾搖搖頭,“劉媽你去幫我煮碗綠豆湯吧。”

待她離開,才看向對面的兩人,而後提起筷子,“你們這白切雞可不好吃。”

“哪裏不好吃?”趙勝男歡喜的笑著,“我挑的可是最肥的。拿雞的時候,陸許山都差點兒哭了。”

他等了許久,一直想吃沒舍得,沒想到最後竟落到了宋瑾手裏。

宋瑾跟她說的不是一回事。

吃了兩塊兒雞肉,心裏才算舒暢一些,先說起糧種站和東風公社的人,“豫農二號你們要是種出來,他們沾不了多少光,也不會升位置拿獎金。

但要是收成差了,他們肯定少不了責難和麻煩,所以為了後面的避免麻煩,索性直接推了。”

對這些基層人員來說最難纏的可不是上司,而是大隊上那些人。

接受教育程度低,同他們講點兒什麽政策也費勁兒,但一出事兒,大隊上的人便一窩蜂的來找他們麻煩,完全不顧當初是怎麽說的。

一來二去的,也就不願意折騰了。

這裏頭的彎彎繞繞,宋瑾再清楚不過。

“解決這件事很簡單,找個願意為此負責的領導就行。”

“而他們叫你們來找我,便是想將麻煩推給我。”

他這位年輕的縣長本就難以服眾,這回水渠後續追責,又因為他的冷硬手段,直接叫東風公社的領導班子跟他離了心。

如今遇上麻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他。

這會兒怕不是早有人準備好了看熱鬧和宣揚。

只是後面的話不能跟趙勝男和宋滿冬說。

宋瑾無奈極了。

按理來說,河東大隊能不能增產,實在跟他沒太大關系。

他管轄的懷安縣,大隊多不勝數,河東大隊的位置無關緊要,而他又跟東風公社交惡,插手過去想也知道後面有的是麻煩等著他。

這玉米種成什麽樣不好說,但鍋肯定是給他準備好了的。

從大局上來看,他不該管的。

方才他也正想著回絕。

若不是劉媽開口。

趙勝男聽的眉頭緊皺,無法理解。

宋滿冬倒是想通了,還偏頭看了她一眼,以趙勝男這種恨不得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的性子,恐怕是很難理解那些人了。

宋瑾又說,“而且不瞞你們,我到懷安縣其實是為了躲避仇家,不好太過鋒芒。”

趙勝男頓時顧不上糾結那些人怎麽想了,懇求起他,“豫農二號是我們籌備、期盼了一年的玉米種,今年能不能種下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明年可能大家都沒這個心勁兒再去搏了。”

“它是河東大隊的人通向新生活的第一站,要是把它給撤了,後面的路更是走不下去。”趙勝男愁眉苦臉,無法想象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這實在太關鍵了,為此她願意犧牲自己,也難得做出為難人的請求,“宋縣長,請你幫我們這一次。如果真的出問題,我可以承擔責任。”

“你願意擔,但別人恐怕不願意。”宋瑾淡淡開口。

要真出問題了,第一個被咬住的就是他。

不過他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也沒有繼續刁難她們的想法。

方才只是把情況講明,免得她們還以為這是什麽擡擡手的小事兒。

“算了。”宋瑾嘆了聲氣,“我可以試一下推動這件事兒,不過可能會對你們有點兒影響,你們能接受麽?”

“我沒問題的。”趙勝男不假思索道。

宋滿冬遲疑了下,還是點頭。

豫農二號實在太重要了。

宋瑾便擺了擺手,“你們回去等消息吧。”

趙勝男也不留下叫他心煩,歡歡喜喜的拉著宋滿冬離開,“宋縣長你要是喜歡吃白切雞只管叫人跟我們說,我們家裏還有好幾只雞呢。”

宋瑾等她們離開,便停下筷子,看著面前的肌肉,“我就是再喜歡吃,也吃不下了。”

待劉媽端了綠豆湯過來,他先喝了一大碗。

劉媽等他喝了,才說道,“少爺,這種為百姓的好事兒,你不該猶豫的。”

“跟二房那邊鬥歸鬥,但可千萬不能忘記本心,不然鬥贏了又有什麽意思?”

宋瑾默然片刻,敲了敲碗,“再來一碗綠豆湯吧。”

後面的事情先不提,他現在是真的需要多降降火了。

趙勝男回河東大隊等消息。

她已經做好了等幾日的準備,卻沒想到第二天糧種站的人就把豫農二號給送過來了。

他們送的這麽快,趙勝男卻沒有絲毫激動的心情。

到宋瑾家裏走了一遍,她腦子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了點兒東西。

這豫農二號怕是早就在糧種站了,只是他們故意拖延不給。

偏要自己去求宋瑾,要宋瑾開口,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趙勝男心底不由得漫上怒氣,但叫她發火又發不出來,直直梗在心頭。

看著大家欣喜的模樣,更是無法說出情況,只能同宋滿冬講起來。

說著說著,竟脫口而出,“我現在才知道,想幫大隊上的人,做知青是不夠的。”

她得往高處走,得拿到話語權,做那個能叫他們執行自己命令的人,做那個敢擔責任的人。

回過神來,趙勝男自己先嚇了一跳。

“當然不夠。”宋滿冬卻附和道。

這也是她當初不看好這些“有志青年”的原因。

大隊的貧窮可不止是一重原因,也不只是單憑熱血就能改變的。

但她沒想到宋滿冬她們竟然從這裏,硬生生搭出一條路來,叫人看見了希望。

趙勝男冷靜下來,又開始給糧種站的人和公社的人開脫,“也不怪他們,怕出狀況,怕種子達不到預想的收成,怕他們到頭來要給河東大隊擦屁股,這都是人之常情。”

只是若人人都是這樣,那河東大隊什麽時候才能拜托貧困。

總得有人不怕這些的。

趙勝男握拳,燃氣希望,“一定有人跟我想法一樣的。”

“當然,不是已經有這麽多了麽?”宋滿冬回頭看著知青點的方向。

肯定還有更多的人也在做這樣的事。

這倒是叫她心裏也好受了點兒。

宋瑾實在是……

想到這幾日調侃追問,宋滿冬頭又開始疼了。

她原本以為,宋瑾說的影響是說她們走後門,又或者是種子後續如何她們一力承擔。

但沒想到最後傳出來的消息是,宋瑾正在追求她,對她有求必應,哪怕是糧種這樣重要的事情,她一開口,就同意了。

宋瑾哪裏是喜歡她的樣子!

偏偏宋滿冬不好反駁,每回只能裝作害羞扭頭。

但她無法改變的是,身邊的人對她的追問和糾纏。

還好研發車間的人少,大家也都不是醉心八卦的人,調笑兩句,便沒追著她問了。

自己也沒住宿舍,旁人也沒堵她的機會。

宋滿冬躲在車間裏,連午飯也沒去食堂,心煩的時候就研究蒸雞蛋糕。

好在蒸雞蛋糕有進展了,叫她心裏又開心起來。

蒸雞蛋糕剛拜托給李師傅她們去教工人,宋滿冬又接到廠裏的安排,叫她帶著廠裏捐贈的糧食回河東大隊一趟。

宋滿冬覺得奇怪極了,明明陳家明比自己更合適。

他可是河東大隊的人!

不會又是因為宋瑾吧?

腹誹歸腹誹,還是帶著糧食回去了。

這從水災之後就開始組織的捐款,到今天才徹底轉換給糧食,運送到各個大隊。

不論如何,大家好歹是得到了幾日喘息的時間,能多吃上幾口飽飯了。

正巧趕著播種,大隊上的人也都十分高興。

若是她們沒人問起她跟宋縣長的關系就更好了。

也不知這消息是怎麽傳這麽遠的。

宋滿冬原本想在大隊上歇兩天,聽見這話,隔天一大早就逃回了食品廠。

還得寫信給陳敬之講明情況。

可別叫他以為自己是亂搞男女關系的人。

宋滿冬身心俱疲的下車,遠遠的瞧見個女人在宿舍區外,還沒在意,走近的被人呼喊,“宋姑娘。”

仔細看去,才發現這人是劉媽,頓時眼前一黑。

她還得迎上前,“宋縣長是有什麽事情找我麽?”

劉媽憐惜的看著她,“這事兒是阿瑾對不住你。我也勸他了,沒勸住。”

“誰知道他怎麽想的,竟然亂傳消息,連累了你。”

宋滿冬假笑著,“宋縣長深謀遠慮,做事兒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反正她是沒想到。

劉媽連連點頭,“阿瑾肯定是沒有壞心的,你能理解就再好不過了。”

宋滿冬:……

劉媽又說起來這次的事情,“阿瑾最近胃口不大好,想請你幫忙做幾道菜。”

宋滿冬心想,她也胃口不大好呢。

心底嘆著氣應了下來,“能幫宋縣長分憂是我的榮幸。”

劉媽提著籃子跟她一同進屋,把食材拿給她。

等宋滿冬做好又帶走。

今日倒是沒做白切雞了。

只是沒想到她跟劉媽碰面的事情,還叫別人給瞧見了。

更坐實了她和宋縣長關系親密的事兒。

連新廠長都請她到辦公室聊了天。

那位經常給她送蛋糕書的鄭先生更是寫信委婉的告訴她,宋瑾身世背景覆雜,讓她多做考慮。

宋滿冬也回了信。

不必考慮,她是絕不會同宋瑾發展出任何關系的。

朋友也絕無可能!

宋滿冬甚至都想找上門去,叫宋瑾把傳聞中的對象換一換,換做趙勝男就更好了。

但想到趙勝男如今還在地裏埋頭種玉米,又狠不下心。

如今唯一能叫她寬慰的便是豫農二號順利下種了。

又過幾日,宋滿冬在剛從河東大隊回來的陳家明口中,得知了另一個好消息。

“聽說是研究所的人,在咱們大隊住下了,好像說等到這一茬玉米收了才走。”

陳家明說著,把信遞給她。

信是趙勝男寫的,裏面比陳家明說的更清楚。

當初那位幫他們檢測土壤、查看情況,主要負責玉米研究的任研究員,帶著他的學生在河東大隊住下了!

這無疑給河東大隊打了一劑強有力的定心針。

宋滿冬也是驚訝極了,仔細看了兩遍,確認後不由得為大家高興起來。

如今才真稱得上是雨過天晴。

至於末尾趙勝男表示的略略愧疚,宋滿冬只掃了眼,實在不願細看、細想。

陳家明笑道,“對了,我是不是得跟你少來往點兒?避避嫌啊?”

“避嫌是不用。”宋滿冬也回敬他一個笑,“但確實應該離我遠點兒,免得討嫌。”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家明得了個白眼,才閉上嘴。

可兩人誰也沒想到往前幾步,就碰到了宋瑾。

怨言是有,但宋瑾是真的幫了大忙,宋滿冬猶豫過後,還是請他進了門,“宋縣長這回找我是有什麽事兒?”

“我還沒吃飯。”宋瑾說完,背著手打量起這窄小的屋子。

宋滿冬提議,“我家裏現在沒,不如咱們去飯店吃?”

宋瑾回頭看她,“你拿那些飯菜招待我?”

“國營飯店的飯菜是達到了待客標準的。”宋滿冬忍不住說,“而且宋縣長你明明也不是口味挑剔的人。”

宋瑾反問她,“你怎麽知道我不挑?”

“因為我能吃得下那些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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