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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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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這裏似乎永遠都是晴朗明媚的天氣。

一行人剛從海上兜了個風回來,鐘綦率先跳下船舷,暗暗想著要是先生一直不醒,這種跟度假一樣的日子他都快過膩了,而且時間越長,越有罪惡感。前線兄弟們在戰鬥,他卻在遙遠的後方,別說支援了,小忙都幫不上。

不過聽說戰況不錯,七八天下來,秦家集結了精銳火力,再加上各方援軍,斯特家族的老巢硬生生給人拆了大半。斯特家族暗藏的異人類雇傭兵比方家的水平還要高一些,普通人自然難以對付。

但是有了源流的號召,普通人對普通人,異人類對異人類,仔細估算,到底還是秦家略勝一籌。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昨晚剛傳來新的消息,老斯特已經吞槍自殺,斯特家族的殘餘力量一部分被俘,一部分隨著桃瑞絲一起逃走了。

令人費解的是,方承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將斯特家族大大小小的秘密基地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翻出他的行蹤。

用兵者,最忌放虎歸山。

對秦家來說,方承健此人,一日不除,一日都是禍害。

好家夥,現在又放跑了一個桃瑞絲,新仇舊恨是要疊成一摞來個大反撲麽?

鐘綦一邊走一邊想著,嘴邊不禁掛上一絲玩味的笑。

落後於半步的克瑞斯忽然腳步一頓,隔著野樹林遙遙望著城堡主樓的方向,神色劇震。

其他人發現他的異狀,紛紛停下腳步來,疑惑地看著他。鐘綦不解地詢問:“克瑞斯先生,怎麽了?”

在鐘綦看來,克瑞斯有一種“智者”的氣質,他閱歷豐富卻寵辱不驚,他能力非凡卻溫和從容,雖然長了一張極其英俊年輕的臉,卻令人發自肺腑地去尊敬愛戴,將他當作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願意去傾訴,願意去求解,願意聽他的每一句箴言。

然而此刻,對待諸事諸物向來平淡從容的克瑞斯,臉上卻現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似悲似喜,似驚似慟。

“始祖。”克瑞斯的目光仍停留在遙遠的彼端,“始祖回來了。”

鐘綦有些不明所以,黎爾不是早就回來了麽,而且都在地下室藏了一個多禮拜了,克瑞斯為什麽還會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

半晌過後,克瑞斯終於收回目光,輕輕一笑拂去方才的失態,“鐘先生,還沒有告訴你,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便是能夠感知到一個人的力量與強弱,即便是始祖的能力,我也能感知得到,如果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能力的話……”他再度望向遠處藍白的城堡,“想不到,時光飛逝,多年之後,我竟還能同時感覺到兩位始祖的力量交融同生。”

“兩位始祖?”

“是的,始祖亞當……重新現世。”

夜幕時分,秦白與黎爾並肩出現在城堡主樓大廳時,鐘綦,不,不僅是鐘綦,每一個在場的秦家人都還沒有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自從白天克瑞斯忽然告知他們異人類始祖亞當重新現世而且是和夏娃緊密相連地出現之後,真相已經浮出水面。

所以說……他們秦家的老大從一開始只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類,然後忽然暴露身份,變成一個非常強大的異人類,最後竟然搖身一變,又成了異人類的“始祖亞當”。前前後後的變化時間加起來也就七八天!

秦家人的心情是覆雜的。原來的先生已經很強了,現在的先生更強……嗯,至少以後不用擔心秦家那些敵人了,連超越人類的異人類都得聽秦家家主的,普通人類簡直不夠看!

看到從舊式升降梯裏走出來的秦白與黎爾,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在門廊後端正肅立,這些人裏,有秦家人,也有異人類。除了克瑞斯之外,還有其他幾位艾伯納最忠心的仆人和助手,他們曾經都是叱咤整個異能世界的頂尖人物。

“先生!”

“始祖!”

不同的詞匯,一同出口的聲音,一樣的臣服。

秦白和黎爾對視一眼,一起走上前,她挽著他的手臂,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最前方的克瑞斯身上,微微一笑,語氣鄭重無比:“克瑞斯叔叔,他叫秦白,是艾伯納的兒子,秦白。”

克瑞斯是第一次好好看看這位高大俊朗的年輕人,他有一雙墨黑的眼睛,和艾伯納如大海一般的深藍色不同,他的瞳色,黑得徹底。但是,他的輪廓,當真像極了自己的主人。

這一刻,克瑞斯心頭一哽,不知不覺竟有些傷懷,但面上卻帶著親切溫暖的笑容,“您好,先生。”

“這是克瑞斯叔叔,他是艾伯納最親密的朋友和屬下,也是我十分敬愛的長輩。”

秦白眉眼淡淡,眼中盛了些許暖意朝克瑞斯看去,“您好,克瑞斯叔叔。”

克瑞斯目光閃爍,頗為動容,“你和你的父親……很像……”

黎爾眼珠一動,擡頭望向秦白,眉眼彎彎,“你想看看,艾伯納是什麽模樣麽?”

略作思考,他點點頭。

黎爾帶他去了主樓後面一棟單獨的小閣樓,推開房門,滿目琳瑯。

墻上,桌上,地上,密集而有序地擺放著諸多畫作,有風景,有花鳥,也有人物。人物畫似乎最重要,被隆重地掛在墻上。

最醒目的,要屬正中央高高掛起的一幅巨大油畫,充滿了濃重的宮廷風情,畫中的主角,是兩個正在交談的年輕男女,身著當時最流行的華麗服飾一左一右坐著,姿態閑適,笑容可掬。

“那個是一位畫師為我和艾伯納所畫。”

仔細看去,畫上女子的容貌和黎爾確實十分相似,男子的輪廓也與秦白極其相似。黎爾轉到右邊,推開白色玻璃門,一幅更巨大的畫框映入眼簾。

那是一幅肖像畫,畫中男人膚色白皙,他沒有像那個時期的男人一樣戴著彰顯身份地位的白色卷曲假發,他有一頭黑褐色接近純黑色的短發,整整齊齊地梳理著,透著一股儒雅溫和的氣質。他眼窩深邃,瞳孔蔚藍,輪廓精致宛如古希臘時代的雕塑,高貴典雅,雍容沈靜。

這就是,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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