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一念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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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將新準備的糕點端上來,其中還有莉娜喜歡吃的馬卡龍,鮮艷的顏色看起來十分有食欲。無故惹了姐姐不滿,莉娜便不敢再說話,默默地開始吃點心。溫妮看起來是文靜端莊型的名媛,不會冒然開口。黎爾就更不用說了,她完全沒有聊天的欲望,喝喝茶發發呆就得了。

三人圍座的小花園一角持續了良久的安靜氣氛。

沈默的氛圍終於被靠近的腳步聲打破。

溫妮坐的位置正對著花園入口,她一眼便看到走來的一行人,有爹地、繼母,還有被簇擁在中間的……秦先生。

黎爾聽到了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本來不打算給任何反應,直到看到溫妮慌忙站起來,微微垂著眼不敢直視前方時,她才稍稍側頭看去。

那人的目光正好與她相遇,專註,深邃。是一片無垠的夜空,可容納銀河星辰,也可只裝得下她。

莉娜落後溫妮一步站起來,同樣不敢擡頭直視前方,微微垂著眼瞼。溫妮規矩地打招呼:“爹地,阿姨……秦先生。”她也跟著姐姐一起。

秦白走過來,向黎爾伸出手掌,她看了他一眼,把手放上去,順勢起身挽住他的胳膊。

“秦太太,你好,鄙人張岳衷。”說話的男人長了一張很會精明算計的臉,身材微微發福但並不嚴重,藏藍色西裝也極為考究。

她淡淡一笑,點頭道:“張先生。”便不多話。

張家四人引路陪同秦白黎爾二人在後花園裏逛了一遭,有秦白在的場合,張家兩位千金沒有資格說話,一路都是張岳衷和他的太太在介紹。那邊是從國外連夜空運過來的花卉,這邊是家裏的花匠新培育出來的品種,全世界只此一家。那個噴泉雕像是出自哪位享譽國際的大師的手筆,這套桌椅曾經擺在歐洲宮廷裏,花了多少錢把它拍賣下來。

總結下來,就是這錢怎麽花的。

比起秦白自始至終面無表情的臉,黎爾就很給面子了,時不時回一個微笑,或者點點頭,讓對方又有繼續說下去的動力。

張家的花園雖然不比秦家的大,但還是挺熱鬧的,這個熱鬧不僅體現在人氣上,還體現在裝飾上。張先生和太太似乎很喜歡花卉,花園裏擺了很多名貴的品種,五顏六色地拼接成各種造型,入眼盡是花團錦簇。

秦宅的花園色彩沒有這麽鮮艷,多以造型大氣的園藝為主,比較少女的就是那處玫瑰園,一整個花圃都種著玫瑰,還有玫瑰花架隧道。管家秦叔曾經悄悄跟黎爾說過,秦白的母親喜歡玫瑰。

她不免一怔。

她總是能在這個像鋼鐵一樣堅硬難攻的男人心裏,發現一些柔軟的地方。

慢悠悠逛了花園一圈,太陽漸漸西斜,天際晚霞彌漫,秦白低頭問黎爾:“餓麽?”

黎爾搖搖頭,“下午吃了好多,撐。”

張太太看準時機,適時說道:“傭人已經為秦先生和秦太太備好了休息室,兩位即刻就可以去歇息歇息,晚宴八點開始。”

再繼續逛也沒多大意思了,二人索性隨著傭人去休息室。

張太太看著二人相攜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稱讚說:“這夫妻倆還真挺般配。”

張先生卻斂了笑意,神色凝重地看著秦白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休息室裏,黎爾懶懶倒進沙發,順手還把秦白拉下來當靠枕。

“好玩麽?”秦白摸著她的頭發問。

黎爾嫌棄地撇嘴,“不好玩兒!”一群不認識的闊太太,還有自命清高的名媛千金,和她的氣場完全不和。

他不說話,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頭發,神色若有所思,她坐起身來,靠在他肩膀上,問:“還有什麽好玩兒的?”

秦白豎起手指放在嘴巴前,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黎爾覺得這裏頭有戲,頗有興味地閉了嘴,笑吟吟地看著他。就見他站起來在這間不大不小的休息室逛了一會兒,目標似乎很明確,每到一點就停下來拿點東西,最後走回來坐下。

他手裏握著的,赫然是幾個微型監聽器。

黎爾目光一凝。張家竟然敢在給秦白準備的休息室裏安裝監聽器,看了他們並沒有表面上那樣的聽話,果然,和方家早就沆瀣一氣,平白無故地討好秦白,準沒安好心。

“張家要做什麽?”黎爾看著那幾個拆下來的監聽器問道。

秦白將他們丟到咖啡杯裏,淡淡道:投誠。”

“投誠?哪家投誠還監聽別人的?”

秦白摸摸她的臉,不以為然道:“無妨,他投與不投,不影響我的決定。”像張家這樣的墻頭草,還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這裏到底有什麽好玩兒的啊?”她沒聽秦白和下屬的對話,自然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主意。

“待會兒晚宴不用下去,很快就知道了。”

秦白說完這句就不肯再說別的了,黎爾也懶得多想,索性等著看戲就好。

晚宴要開始的時候,張家傭人上來告知,黎爾借故身體不舒服,婉拒了張太太請家庭醫生來的好意,待在房裏休息。秦白也沒有下去,直接待在樓上和她一起……看電視。

正好,黎爾缺個討論劇情的小夥伴,電視演到一半,受氣小媳婦兒流產,刁蠻婆婆氣的半死,還不等她出月子呢就嚷嚷著讓兒子離婚,小媳婦躺在病床上哭得委屈巴巴的,真是可憐。

“哎,要不要這麽逆來順受,每次被罵都只會哭,換我我也煩啊……”也不知道男主角是怎麽忍下這麽嗝整天哭哭啼啼的老婆的。正好,問問男性同胞的感受,她碰了碰秦白的胳膊肘,問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這種看起來嬌滴滴的軟乎乎的,我見猶憐的女人?”

嬌滴滴……軟乎乎……

秦白看著黎爾,驀然想到今天早上和昨天晚上的某些畫面,女人看著他時的媚眼如絲,迎合他時的婀娜嫵媚,求饒乏力時的……嬌滴滴、軟乎乎……他心中一動,捧著腦袋吻下去。

黎爾搞不明白上一秒她就是很嚴肅地問個問題,下一秒就被強吻了是什麽節奏,再下下一秒,她就被抱到屋子裏的沙發榻上,男人寬厚滾燙的手掌伸到後背拉開連體褲的拉鏈,穿過縫隙撫上蝴蝶骨,吻也越來越炙熱……

她慌亂地別過頭,兩手抵著他的肩,臉頰泛紅,語氣羞赧:“你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不要隨便亂來啊……”

開了葷的男人實在太容易被勾引,黎爾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甚至是每一個表情在秦白看來,都是明晃晃的引誘。他咬住她的耳垂,聲音略微模糊:“想要你。”便不顧她的推拒,吻落到頸項鎖骨間,連綿不絕。

黎爾漸漸被他的吻和掌間不停的動作弄得起了反應,手上反抗的力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嘴上還要硬撐著,“秦白……不要在這裏,好不好……”

形同服軟求饒的聲音讓秦白的動作戛然而止,擡頭見她淚眼迷蒙,瀲灩嫵媚,實在是勾人,可惜現在身處的確實不是個好地方,也不是個好時候。

他咬住她的唇瓣,輕輕啃噬,手從纖細的腰間鉆出來,一邊輕吻一邊給她拉好拉鏈。

這一次只能欠著,有的是機會還回來。

黎爾的推拒果然是合時宜的,屋子裏暧昧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下面就傳來了動靜。黎爾聽到了,表面依舊風平浪靜,乖乖窩在秦白懷裏看著電視屏幕,心思卻不在電視上,腦子裏一會兒是剛才的畫面一會兒是樓下的異動。

等到一切歸於平靜,張家的管家才來賠罪,道是家裏出了一些事,晚宴提前結束,張先生要安排人送賓客各回各家。

秦白在外一直是冷冰冰的高冷面癱形象,這種情況自然不會多問半句,雖然發生狀況這事兒他早就知道或者說可能就是他背後搞的鬼。黎爾便充當發言人,意思意思問了句:“發生什麽事了?”

管家面有難色,但也知道跟前這兩位得罪不起,便沒有刻意隱瞞,回答道:“秦先生和秦太太不必擔心,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家少爺和其他小少爺一起玩耍,出了點意外,受了點小傷,送去醫院了。”

“原來如此。”黎爾會意道,“那實在是很抱歉。”

秦白黎爾帶著秦家的下人保鏢走下樓,張岳衷正好處理完事情迎過來,藏下臉上惶急,一再地給秦白賠禮道歉,直言招待不周。秦白冷著臉沒有理會,徑直攬著黎爾走了。

等到車離開了張家範圍,黎爾才問秦白:“這就是你給我說的好戲?”

秦白不知道從哪拿出個平板電腦遞給她,屏幕一亮,顯示出幾個視頻音頻來,每一個都標了序號整齊排列著。黎爾按照順序先打開了第一個音頻。

果然是一場豪門大戲,比電視劇還精彩。

張家的管家說的沒錯,他們家少爺是跟其他家小孩兒玩耍出了點意外受了傷,但可不是什麽小傷,而是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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