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夢境
關燈
小
中
大
永恒夢境
卓凡的故事到這裏便結束了。
兩人不約而同沈默良久，卓凡方才緩緩道：
“前幾年我才偶然得知，雖然妖族可以做到與天同壽，但我們的元神幾無可能承載龐大的記憶，所以每隔一個周期就會像電腦硬盤格式化，自動清理一次，時間長短因自身修為而異。”
商影修註視著他，說：“所以呢？這跟哲彥有什麽關系？”
“阿金即將從我的記憶中消失殆盡。”卓凡傷感地說，“我覺得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就在我準備去奈何橋找他時，一次偶然機會，我走進月之森花店……”
說到這裏，卓凡短暫一頓，看向商影修，商影修嗯了聲，示意他繼續。
“當時我被迷疊香的氣息所吸引。”卓凡說，“於是鬼使神差買了一盆回去，當晚我就夢到了阿金，那個夢十分真實，就像阿金真的回到我身邊一樣，他對我笑，讓我帶他去玩，我突然想起來了，那是我們某一年去看元宵燈會的場景。”
“這樣不是很好？”商影修道。
“是很好，也很美……”卓凡嘴角微翹著說，“往後幾天的夜裏，我都能同阿金在夢裏相聚，重覆以前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我以為自己買到了寶貝，只可惜好景不長。”
商影修似乎想到了什麽，問：“後來迷疊香的造夢功能失效了，對麽？”
卓凡嗯了聲，說：“後來我夢到阿金的時間越來越短，夢裏阿金的樣貌也變得很模糊，我分析了很久，意識到這盆迷疊香或許跟哲彥有著某種聯系，便跟蹤到他的住處，再想方設法認識蘇大媽，搬到哲彥樓下，想驗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其實我第一次去就感覺到哲彥並非人類。”卓凡補充道，“不過我對此司空見慣，畢竟活了幾百年，遇到不少妖族，起初我並不關心他的真身究竟是什麽。”
商影修點點頭，解釋說：“店裏植物一旦長時間沒了精靈之力的滋養，很快會失去其特有的功能。”
“我已經知道了。”卓凡說，“因為搬到哲彥樓下後我再次夢到了阿金，之後我連續去月之森，故意做出各種逾距行為，想激怒哲彥，逼他現出真身，不過哲彥老板修養很好，不屑與我一般見識。”
商影修冷笑道：“既然如願以償，為何還要綁架哲彥？”
卓凡想了想，反問道：“商先生，你可知何謂‘毒花最美，毒酒最香’？”
“我不知道。”商影修冷淡答道。
“那些夢境於我來說，就像艷麗的罌粟花。”卓凡說，“我沈浸在其中無法自拔，最終我綁架了哲彥，想逼他做出一盆能夠制造永恒夢境的迷疊香，讓我不再與阿金分開。”
“你簡直是瘋了！”商影修怒道，“沈浸在永恒夢境中跟死了有何區別？再說哲彥根本沒有這種能力，你問都不問就把他綁到家裏，這種行為跟強盜有何區別？”
“對，我是瘋了。”卓凡哂笑道，“那晚我逃進青霞山想了很久，最後想通了。”
“這個世上哪有什麽永恒夢境，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罷了，我這樣做也很不尊重哲彥，所以今天特地登門道歉，想請求你們的諒解。”
“道歉為什麽要來我這裏？”商影修反問道。
“我能看出來，你非常喜歡哲彥，但……”卓凡話沒講完，商影修立即強調說：“哲彥也喜歡我！”
卓凡哈哈大笑，笑後道：“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兩情相悅，不要小看蝙蝠的感應能力。”
商影修臉一紅，點頭默認，卓凡卻話鋒一轉，說：“但我也能覺察到你們之間存在很深的隔閡，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麽。”
“是因為……”商影修猶豫少時，說：“因為我們之間的身份和來歷。”
“英雄莫問出處，何況是妖族。”卓凡沈聲道，“老實說，我非常羨慕你們倆都非人類，如此就可以長相廝守，這是我愛上阿金後一直渴望不可及的事，你們居然還在糾結這個。”
商影修沒有吭聲，卓凡又說：“不過我猜問題應當主要在你，所以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同為妖族，我真心希望你能主動一些，別像我這樣留下終身遺憾。”
“知道了。”商影修漠然地說，“道歉的事我會向哲彥轉達，你可以走了。”
卓凡若有所思地看了商影修一會，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自己不必再多說，於是從沙發站起身，打算離開。
“等等。”商影修忽道。
卓凡駐足，商影修說：“兩天後再來我家一次。”
“商先生是否還有其他事要我效勞？”卓凡笑道，“你現在就可以說，我保證一定竭力去做，只當向你賠不是了。”
“讓你來就來。”商影修不客氣地說：“還有——今後不許再去找哲彥！這輩子都不許去！”
卓凡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做了個OK手勢，繼而化作一道黑色濃霧，從窗口刷然射了出去。
待卓凡離去，商影修收拾好行李，徑直送到哲彥家中，並把自己與卓凡的談話詳細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哲彥感嘆道，“我還以為他是個濫情之人，沒想到竟是個情癡，我忽然沒那麽討厭他了。”
“那也不許去見他！”商影修強硬地說，“他這個人玩世不恭慣了，說不定又要對你動手動腳！”
哲彥：“…………”
商影修直接無視哲彥的一臉不滿，繼續道：“我讓他兩日後再來，如果你有能力實現他的願望，就幫他一把。”
“我可以試試。”哲彥說，“但你確定要這樣做？這不是自欺欺人嗎？何況陷入永恒夢境就意味著要一直沈睡下去。”
商影修沈吟良久，問道：“你有沒有思考過，自己所見到的一切，乃至你的一生，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哲彥頓時怔住，而後認真想了想，答道：“既可以是現實，也可以是夢境。”
“黃粱一夢。”商影修說，“其實我們都無法區分現實與夢境，我覺得只要自己過得開心，無論是夢還是現實，已經無所謂了。”
“把決定權交給卓凡吧。”最後商影修道，“我們只需把那盆迷疊香送到他手上。”
哲彥點點頭，說：“好，我願意竭力一試！”
整整兩日，哲彥都把自己關在月之森的倉庫，日以繼夜地培育迷疊香，商影修也跟著住在花店，幫忙打理店內植物，並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夠了夠了。”老榕嚷嚷道，“那盆珍珠梅澆太多水了，你想把它淹死嗎？”
商影修手下一頓，看了眼珍珠梅，見盆裏的水已經快要溢出來，轉而給角落的一盆鶴望蘭澆水。
“停停停！”老榕喊道，“鶴望蘭應該在傍晚時分澆水，你有沒有搞錯！”
商影修看了眼表，答道：“現在正好是下午五點。”
老榕一梗，旋即狡辯道：“它可是舶來植物，過的是西時區時間。”
商影修：“…………”
老榕兀自在那裏橫挑鼻子豎挑眼，商影修靜了片刻，放下水壺，拎起一塊抹布，面無表情地朝老榕走過來。
老榕枝幹登時一抖，驚悚道：“你、你想對我做什麽？”
“給你擦葉片。”商影修冷聲道。
老榕打個寒顫，哆嗦著說：“不、不用了……”
“不用也得用！”商影修道，“我看你今天說了不少話，擔心你缺水。”
“缺水跟擦葉片有什麽關系啊！”老榕抓狂道。
商影修執意要給老榕擦葉片，老榕嚇得恨不能從盆裏跳出來，一人一草正在僵持不下，倏然間，一股清幽的香氣從庫房傳了出來。
老榕趕緊轉移商影修的註意力，忙道：“這是啥味？”
商影修鼻子嗅了嗅，正在這時，倉庫的門砰地打開，濃郁的香氣剎那充斥了整個月之森，小礬根揮舞著根須從裏面竄了出來。
“成功啦啦啦！”小礬根歡呼雀躍道，“哲彥成功啦！”
商影修馬上沖進庫房，就見哲彥坐在那盆迷疊香旁，神情稍顯疲憊。
“你沒事吧？”商影修立即問道。
“我成功了。”哲彥抱起迷疊香，興奮地說：“沒想到我真的可以做到！”
商影修看了他好一會，而後接過迷疊香，放到一旁，還不待哲彥再次開口，一把將人抱入懷裏。
商影修身上充滿好聞的綠植氣息，令哲彥說不出的安心，忍不住反手抱住商影修的背，輕輕拍了拍，示意他不用擔心。
“你還好嗎？”商影修松開哲彥，蹙眉道：“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早知道我不該讓你這麽做。”
“我沒事。”哲彥滿臉通紅地說，“休息一會就好了。”
商影修點點頭，哲彥摸了摸那盆迷疊香，交代道：“稍後你可以帶它去赴約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卓凡，這盆迷疊香造夢功能非常強大，一旦用上，很可能永遠不會醒來。”
“放心吧。”商影修說，“還是那句話，用與不用，取決於他。”
哲彥嗯了聲，說：“時間不早了，你先走吧。”
商影修：“一起走，我送你回家休息。”
夜十點。
卓凡如期造訪9號別墅，商影修將那盆淡綠色的迷疊香放在他面前。
“這個顏色實在太美了。”卓凡目不轉睛地看著迷疊香，讚嘆道。
“是哲彥兩夜不眠不休打造的。”商影修說，“雖然耗費他不少法力，不過用不用在你。”
卓凡深深看了商影修一眼，只道了聲謝謝，其餘什麽都沒說，帶上迷疊香，離開商影修的家。
青霞山中。
卓凡找到早已被夷為平地的阿金墓地，坐了下來，懷裏的迷疊香散發著淡淡熒光，與天上的月光遙相輝映。
一個鐘頭後，卓凡起身，用法術挖開土方，裏面現出一具骸骨，卓凡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依偎在白骨身畔，將它抱入懷中。
“阿金，我來了……”卓凡眷戀地說。
話音落，墓穴旁的黃土堆轟然炸開，繼而鋪天蓋地撒向坑內，不片刻，整個墓穴被填平，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桃花林中，落英繽紛。
一道纖瘦的人影站在樹下，朝卓凡招手。
“卓凡！你來啦！”
少年眉眼清秀而單純，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糯，笑容璀璨。
“阿金——！”
卓凡在花海中一路狂奔，揚起的粉紅色花瓣漫天飛舞。
“阿金……”卓凡一把將少年抱入懷中，雙臂緊了又緊，眼角逐漸濕潤起來。
“你想我了嗎？”少年小聲道。
“想，一直在想。”卓凡哽咽道，“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時辰，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我都在想你，想了足足上百年！”
“我也想你。”少年說，“卓凡，你看這片花海多美，永遠不會雕零，我要你一直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好，好……”卓凡道，“我答應你，永遠都陪著你，再也不跟你分開。”
“卓凡，你來追我啊！”
“阿金，慢點跑！”
“卓凡，我累了，你背我嘛。”
“好的寶貝，上來……”
“卓凡……”
數米深的地下，迷疊香釋放出陣陣幽香，卓凡雙眸緊閉，懷裏緊緊摟著一具白色骸骨，臉上現出甜蜜的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卓凡的故事到這裏便結束了。
兩人不約而同沈默良久，卓凡方才緩緩道：
“前幾年我才偶然得知，雖然妖族可以做到與天同壽，但我們的元神幾無可能承載龐大的記憶，所以每隔一個周期就會像電腦硬盤格式化，自動清理一次，時間長短因自身修為而異。”
商影修註視著他，說：“所以呢？這跟哲彥有什麽關系？”
“阿金即將從我的記憶中消失殆盡。”卓凡傷感地說，“我覺得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就在我準備去奈何橋找他時，一次偶然機會，我走進月之森花店……”
說到這裏，卓凡短暫一頓，看向商影修，商影修嗯了聲，示意他繼續。
“當時我被迷疊香的氣息所吸引。”卓凡說，“於是鬼使神差買了一盆回去，當晚我就夢到了阿金，那個夢十分真實，就像阿金真的回到我身邊一樣，他對我笑，讓我帶他去玩，我突然想起來了，那是我們某一年去看元宵燈會的場景。”
“這樣不是很好？”商影修道。
“是很好，也很美……”卓凡嘴角微翹著說，“往後幾天的夜裏，我都能同阿金在夢裏相聚，重覆以前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我以為自己買到了寶貝，只可惜好景不長。”
商影修似乎想到了什麽，問：“後來迷疊香的造夢功能失效了，對麽？”
卓凡嗯了聲，說：“後來我夢到阿金的時間越來越短，夢裏阿金的樣貌也變得很模糊，我分析了很久，意識到這盆迷疊香或許跟哲彥有著某種聯系，便跟蹤到他的住處，再想方設法認識蘇大媽，搬到哲彥樓下，想驗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其實我第一次去就感覺到哲彥並非人類。”卓凡補充道，“不過我對此司空見慣，畢竟活了幾百年，遇到不少妖族，起初我並不關心他的真身究竟是什麽。”
商影修點點頭，解釋說：“店裏植物一旦長時間沒了精靈之力的滋養，很快會失去其特有的功能。”
“我已經知道了。”卓凡說，“因為搬到哲彥樓下後我再次夢到了阿金，之後我連續去月之森，故意做出各種逾距行為，想激怒哲彥，逼他現出真身，不過哲彥老板修養很好，不屑與我一般見識。”
商影修冷笑道：“既然如願以償，為何還要綁架哲彥？”
卓凡想了想，反問道：“商先生，你可知何謂‘毒花最美，毒酒最香’？”
“我不知道。”商影修冷淡答道。
“那些夢境於我來說，就像艷麗的罌粟花。”卓凡說，“我沈浸在其中無法自拔，最終我綁架了哲彥，想逼他做出一盆能夠制造永恒夢境的迷疊香，讓我不再與阿金分開。”
“你簡直是瘋了！”商影修怒道，“沈浸在永恒夢境中跟死了有何區別？再說哲彥根本沒有這種能力，你問都不問就把他綁到家裏，這種行為跟強盜有何區別？”
“對，我是瘋了。”卓凡哂笑道，“那晚我逃進青霞山想了很久，最後想通了。”
“這個世上哪有什麽永恒夢境，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罷了，我這樣做也很不尊重哲彥，所以今天特地登門道歉，想請求你們的諒解。”
“道歉為什麽要來我這裏？”商影修反問道。
“我能看出來，你非常喜歡哲彥，但……”卓凡話沒講完，商影修立即強調說：“哲彥也喜歡我！”
卓凡哈哈大笑，笑後道：“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兩情相悅，不要小看蝙蝠的感應能力。”
商影修臉一紅，點頭默認，卓凡卻話鋒一轉，說：“但我也能覺察到你們之間存在很深的隔閡，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麽。”
“是因為……”商影修猶豫少時，說：“因為我們之間的身份和來歷。”
“英雄莫問出處，何況是妖族。”卓凡沈聲道，“老實說，我非常羨慕你們倆都非人類，如此就可以長相廝守，這是我愛上阿金後一直渴望不可及的事，你們居然還在糾結這個。”
商影修沒有吭聲，卓凡又說：“不過我猜問題應當主要在你，所以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同為妖族，我真心希望你能主動一些，別像我這樣留下終身遺憾。”
“知道了。”商影修漠然地說，“道歉的事我會向哲彥轉達，你可以走了。”
卓凡若有所思地看了商影修一會，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自己不必再多說，於是從沙發站起身，打算離開。
“等等。”商影修忽道。
卓凡駐足，商影修說：“兩天後再來我家一次。”
“商先生是否還有其他事要我效勞？”卓凡笑道，“你現在就可以說，我保證一定竭力去做，只當向你賠不是了。”
“讓你來就來。”商影修不客氣地說：“還有——今後不許再去找哲彥！這輩子都不許去！”
卓凡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做了個OK手勢，繼而化作一道黑色濃霧，從窗口刷然射了出去。
待卓凡離去，商影修收拾好行李，徑直送到哲彥家中，並把自己與卓凡的談話詳細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哲彥感嘆道，“我還以為他是個濫情之人，沒想到竟是個情癡，我忽然沒那麽討厭他了。”
“那也不許去見他！”商影修強硬地說，“他這個人玩世不恭慣了，說不定又要對你動手動腳！”
哲彥：“…………”
商影修直接無視哲彥的一臉不滿，繼續道：“我讓他兩日後再來，如果你有能力實現他的願望，就幫他一把。”
“我可以試試。”哲彥說，“但你確定要這樣做？這不是自欺欺人嗎？何況陷入永恒夢境就意味著要一直沈睡下去。”
商影修沈吟良久，問道：“你有沒有思考過，自己所見到的一切，乃至你的一生，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哲彥頓時怔住，而後認真想了想，答道：“既可以是現實，也可以是夢境。”
“黃粱一夢。”商影修說，“其實我們都無法區分現實與夢境，我覺得只要自己過得開心，無論是夢還是現實，已經無所謂了。”
“把決定權交給卓凡吧。”最後商影修道，“我們只需把那盆迷疊香送到他手上。”
哲彥點點頭，說：“好，我願意竭力一試！”
整整兩日，哲彥都把自己關在月之森的倉庫，日以繼夜地培育迷疊香，商影修也跟著住在花店，幫忙打理店內植物，並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夠了夠了。”老榕嚷嚷道，“那盆珍珠梅澆太多水了，你想把它淹死嗎？”
商影修手下一頓，看了眼珍珠梅，見盆裏的水已經快要溢出來，轉而給角落的一盆鶴望蘭澆水。
“停停停！”老榕喊道，“鶴望蘭應該在傍晚時分澆水，你有沒有搞錯！”
商影修看了眼表，答道：“現在正好是下午五點。”
老榕一梗，旋即狡辯道：“它可是舶來植物，過的是西時區時間。”
商影修：“…………”
老榕兀自在那裏橫挑鼻子豎挑眼，商影修靜了片刻，放下水壺，拎起一塊抹布，面無表情地朝老榕走過來。
老榕枝幹登時一抖，驚悚道：“你、你想對我做什麽？”
“給你擦葉片。”商影修冷聲道。
老榕打個寒顫，哆嗦著說：“不、不用了……”
“不用也得用！”商影修道，“我看你今天說了不少話，擔心你缺水。”
“缺水跟擦葉片有什麽關系啊！”老榕抓狂道。
商影修執意要給老榕擦葉片，老榕嚇得恨不能從盆裏跳出來，一人一草正在僵持不下，倏然間，一股清幽的香氣從庫房傳了出來。
老榕趕緊轉移商影修的註意力，忙道：“這是啥味？”
商影修鼻子嗅了嗅，正在這時，倉庫的門砰地打開，濃郁的香氣剎那充斥了整個月之森，小礬根揮舞著根須從裏面竄了出來。
“成功啦啦啦！”小礬根歡呼雀躍道，“哲彥成功啦！”
商影修馬上沖進庫房，就見哲彥坐在那盆迷疊香旁，神情稍顯疲憊。
“你沒事吧？”商影修立即問道。
“我成功了。”哲彥抱起迷疊香，興奮地說：“沒想到我真的可以做到！”
商影修看了他好一會，而後接過迷疊香，放到一旁，還不待哲彥再次開口，一把將人抱入懷裏。
商影修身上充滿好聞的綠植氣息，令哲彥說不出的安心，忍不住反手抱住商影修的背，輕輕拍了拍，示意他不用擔心。
“你還好嗎？”商影修松開哲彥，蹙眉道：“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早知道我不該讓你這麽做。”
“我沒事。”哲彥滿臉通紅地說，“休息一會就好了。”
商影修點點頭，哲彥摸了摸那盆迷疊香，交代道：“稍後你可以帶它去赴約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卓凡，這盆迷疊香造夢功能非常強大，一旦用上，很可能永遠不會醒來。”
“放心吧。”商影修說，“還是那句話，用與不用，取決於他。”
哲彥嗯了聲，說：“時間不早了，你先走吧。”
商影修：“一起走，我送你回家休息。”
夜十點。
卓凡如期造訪9號別墅，商影修將那盆淡綠色的迷疊香放在他面前。
“這個顏色實在太美了。”卓凡目不轉睛地看著迷疊香，讚嘆道。
“是哲彥兩夜不眠不休打造的。”商影修說，“雖然耗費他不少法力，不過用不用在你。”
卓凡深深看了商影修一眼，只道了聲謝謝，其餘什麽都沒說，帶上迷疊香，離開商影修的家。
青霞山中。
卓凡找到早已被夷為平地的阿金墓地，坐了下來，懷裏的迷疊香散發著淡淡熒光，與天上的月光遙相輝映。
一個鐘頭後，卓凡起身，用法術挖開土方，裏面現出一具骸骨，卓凡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依偎在白骨身畔，將它抱入懷中。
“阿金，我來了……”卓凡眷戀地說。
話音落，墓穴旁的黃土堆轟然炸開，繼而鋪天蓋地撒向坑內，不片刻，整個墓穴被填平，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桃花林中，落英繽紛。
一道纖瘦的人影站在樹下，朝卓凡招手。
“卓凡！你來啦！”
少年眉眼清秀而單純，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糯，笑容璀璨。
“阿金——！”
卓凡在花海中一路狂奔，揚起的粉紅色花瓣漫天飛舞。
“阿金……”卓凡一把將少年抱入懷中，雙臂緊了又緊，眼角逐漸濕潤起來。
“你想我了嗎？”少年小聲道。
“想，一直在想。”卓凡哽咽道，“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時辰，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我都在想你，想了足足上百年！”
“我也想你。”少年說，“卓凡，你看這片花海多美，永遠不會雕零，我要你一直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好，好……”卓凡道，“我答應你，永遠都陪著你，再也不跟你分開。”
“卓凡，你來追我啊！”
“阿金，慢點跑！”
“卓凡，我累了，你背我嘛。”
“好的寶貝，上來……”
“卓凡……”
數米深的地下，迷疊香釋放出陣陣幽香，卓凡雙眸緊閉，懷裏緊緊摟著一具白色骸骨，臉上現出甜蜜的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