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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師尊(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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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師尊(25)

餘東羿閑了許久,身體大好了些,雖不能翻山越嶺,行走坐臥卻也已如常人,不至於再像前次那樣壓著師尊在榻|上,才搗鼓了一次就自個兒累暈在師尊身上。

等醒來,江益渠把他的腦袋抱在膝蓋上安撫他,說道:“乖,先回去將養好了身體,待為師出關也不遲。”

江益渠是鐵了心要一口氣練到築基再出來,餘東羿老臉一紅,難得沒繼續纏著師傅撒潑耍賴,灰溜溜地找了小狐貍去。

這就又過了數個月,無所事事的餘某人收斂了神識,踏著凡俗老百姓的輕快腳步往四周的凡人村落和鄉鎮都逛了幾圈。

正所謂禍不下凡人,煉氣以上的修士動輒壽數二三百打底,將凡人視作螻蟻,講究的是一個無為而治,任由凡人休養生息。

江益渠的結界只防修者,不防凡人,故海棠花窪地旁其實頗有幾個熱鬧的小城,城外村莊散落,百姓安居。

餘東羿在小城裏喝了晚茶,先打聽了一陣天門臺域的主城天門臺城的新鮮事兒,接著又跑出去幾個小書攤上挨個湊眼瞧了瞧。

凡人老百姓不修仙,卻最愛聽那些個活仙人們的閑情軼事。

先前餘東羿寫的那幾本《憐霜尊艷|事》和《烽火北魔尊淫|記》就風靡凡俗大江南北,在不入流的書攤上十分暢銷。

也多虧寫這些不上檔次的閑書,餘東羿既打發了時間,有給小狐貍掙得了些零花錢,一舉兩得。

然而,現下世間盛傳憐霜尊隕落,死者為大,再談其私底下與首徒有什麽旖|旎邪|事頗不尊重人,捎帶著連餘東羿寫的那幾本八卦閑話的書也不好賣了。

這般一看,不如重操就業找個風景宜人的半坡小徑,開家酒舍賣海棠花酒正好。

腦子裏有這個念頭,隔天,餘東羿就哄著小狐貍陪他蓋酒舍了。

“餘郎,你看這些木頭可好?”

半步元嬰可縮地成寸,殷幼從千裏外費了些功夫騰雲駕霧回到了半山坡上,四足輕盈躍下,渾身的白色絨毛在金燦燦的陽光下被風吹得泛起波浪。

落了地,他從儲物囊裏拋出來十幾根粗壯筆直的成木、

餘東羿拍了拍木頭,無奈笑道:“虧你能找到這麽好的楠木,用來當灑家一間茅草屋的房梁倒是浪費了些。”

其實在雪狼送過來烽火北寶庫裏也有許多上好的木材,餘東羿覺得用那些有點兒小題大做,便讓殷幼去找點凡木來,未曾想小狐貍也緊著好木頭給他找來了。

殷幼跳上成捆的木頭堆上,甩了甩尾巴,驕傲地昂起下巴道:“我餘郎要用就用最好的!”

他如今快突破元嬰,整個中州除了世家盟那幾個老怪還有雪狼搞不定,到了其餘地方,那都是隨便跺一跺腳就有無數供奉送上來的存在。

餘東羿溫和地揉了揉狐貍腦袋道:“好,那便多謝咱寶貝了。來吧,把房子搭起來。”

有小狐貍在,抄平地面、開挖地基、豎起房梁都是輕松活計,再往後砌墻鋪瓦也不難。

茅舍有了,再圍上一圈籬笆,撒點種子令小狐貍用靈力催生花草,後院挖一口深井,用鵝卵石將井口砌起來,擺好桌椅櫃臺,一間精致而不失野趣,周邊生意盎然的小酒舍就弄好了。

折騰一天快到傍晚,殷幼越瞧越覺得這酒舍似曾相識,像極了曾經憐霜尊對餘郎一見鐘情的地方,不由有些吃味。

夕陽裏歸家的路上餘東羿見他悶悶不樂,便彎腰把狐貍從地上抄起來擺到肩上,笑著問:“在賭氣什麽?”

殷幼道:“你可是又要把那家夥勾來?再當著他的面不穿衣裳劈柴?”

“想什麽呢?”餘東羿哭笑不得,“師尊正修煉著,餘生漫漫,總得找點事兒做打發時間不是?正好千年前我在師尊後院的溫泉池旁埋了十幾壇子酒,一滴能兌出好幾缸凡俗佳釀,凡人喝了也能延年益壽,不開個酒舍豈不可惜?”

殷幼嘟囔道:“那為何不將屋頂磚墻裝得更富麗堂皇一點,偏生跟千年前……那什麽的一模一樣。”

餘東羿道:“鄉村野舍,雕梁畫棟的反倒不太美,若真要是那樣,半道想歇腳討碗茶吃的挑夫和到郊外野游的老百姓們豈不是不敢來了?”

達官貴人餘東羿見得多了,倒也不稀罕端著架子。

他既賣清酒也賣粗茶,不招待什麽顯赫貴人,光憑幾個陶碗、酒壇子和茶壺迎迎有緣人,倒也能隨意些,省點功夫,總歸不會招惹什麽是非。

“好吧,”殷幼踩在餘東羿地肩上,跺了跺腳討價還價道,“但餘郎每天泡的第一壺茶要給我喝!”

餘東羿寵溺地摸了摸他,應聲道:“好。”

餘東羿喝了他多少碗血,小狐貍不記在心上,反倒心心念念地惦記著他餘郎泡的第一壺茶。

江益渠出關,先見臺階外跪著雪狼和他的眷屬,神識一掃,卻察覺不到結界裏有半點兒徒弟和那狐貍的氣息。

雪狼頷首道:“恭迎尊主!祝賀尊主成功築基!”

江益渠皺眉:“羿兒呢?”

雪狼憋了許久正想告狀,一口道:“回稟尊主,那餘曜希非說要在谷外開個酒舍,迎來送往招呼凡人,接連幾個白日都帶著那只狐貍在外胡鬧。”

江益渠聽了心念一動,道:“知道了,退下吧,本座去看看。”

兩個結伴挑夫路過一道半坡,其中一個見坡上新起了家酒舍,茅檐下揚了一桿旗,不由詫異道:“居然還真有,這兒啥時候起的?之前都沒見。”

另一個挑夫笑了笑:“跟你說的話哪有騙人的?我上次都來嘗了一碗了,這兒的酒是真香,茶也又醇又鮮,不信你試試。”

身旁的挑夫想了想道:“成!反正我也快走累了,在哪歇腳不是歇,酒太貴就算了,進去坐會兒討碗茶喝。”

茅舍的院落裏支了葡萄架子,爬滿藤蔓的架子下邊擺了幾張方的竹桌,零星幾個板凳,屋裏頭也有長條凳子和高桌,裏裏外外都有幾個人——趕路的書生,買完菜從城裏回村的農民,攜妻小郊游完返程的城裏百姓……

人不多不少,交談聲並不嘈雜吵鬧,近傍晚有蟬鳴,整個酒舍一股子寧靜宜人的氣息,讓人心安。

為首的挑夫拋了幾文錢道:“小二,沽酒,再打碗粗茶來。”

餘東羿拿了一壇子酒,又拎了一只大肚子銅茶壺過去,擺在桌上,那倆挑夫自個兒便上手倒酒倒茶了。

“新炒的花生米,正好下酒,不要錢,贈您嘗嘗。”

喝酒的挑夫高興道:“好好,謝謝了。”

那喝茶的挑夫見小二端來的碟子裏的花生米炒得紅潤油亮亮的,透著一股子焦香,不由也抄起筷子嘗了兩口。

外酥裏脆,一顆就吃得人口舌生津。

“哈——”

喝茶的挑夫見喝酒的挑夫大口飲酒,然後痛快地哈氣,不由還是掏了幾文錢道:“小二,勞煩給我也來一壺。”

“得了。”小二爽朗地應下了,又送了一碟花生米,連同酒壺端上。

喝茶的挑夫先抿了一口酒,砸了咂嘴,又吃了顆花生米,感慨道:“好,這兒真不錯啊。”

他誇了幾句,喝著酒,實現不由自主投向櫃臺邊倚著身子的店小二——

那小二人高馬壯,褐色皮膚,鼻梁高挺,生的一副好相貌,手裏還時有時無地擼著一只白毛狐貍,那狐貍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坐在櫃臺上蹭男人的掌心。

這先要了茶又要了酒的挑夫不由問:“好漂亮的白皮狐貍,從哪兒捕來的?”

小二笑道:“自家家養的小白狗,談不上捕不捕的。”

男人一說小白狗,殷幼氣得張嘴嗷嗚咬了他的虎口一下。尖牙刺得餘東羿掌心微微癢,倒也沒咬太狠,皮都沒破。

挑夫道:“不瞞你說,我家老頭子先前在山裏捕獵過活,我做挑夫之前,跟著老爺子也學過些本事,這狐貍一看就不是次等貨,小兄弟如果願意,出個價把它讓給我成不?”

餘東羿笑道:“那可不行,自家寶貝舍不得,若讓給客人,我回家就得挨掛落了。”

挑夫看了一眼那白毛狐貍油光水滑,靈動有趣,的確像是家裏媳婦孩子喜歡的寵物,不由又看了看店小二,想不到這麽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子在家居然也怕媳婦,連只狐貍都做不了主。

不過這酒,是真好喝啊。

挑夫又舍不得似的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慢慢品味舌尖上暈開的味道,臨走時暗暗決定,下次歇腳還要再來。

當天日落,送走了客人,收拾桌椅板凳,餘東羿肩上扛著狐貍,正準備回家。

一出小院的籬笆圍欄,卻見一道清冷的熟悉身影正立在樹蔭下。

餘東羿緩步走上去,笑道:“恭喜出關。師尊在外站了多久?徒兒竟半點兒也沒發現您的神識。師尊斂息的本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欽佩。”

江益渠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冷颼颼一句:“餘東羿,本座不曾示下,誰允許你出結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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