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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師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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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師尊(10)

要想通過秘境試煉、成為玄清宗弟子,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三個月內在秘境中升階,二是在此期限之內盡快尋找到踏出秘境的出口。

對於前者,玄清秘境以靈材眾多聞名,千年不開,一朝開啟,秘境中許多處千年無人踏足的幽谷山洞中皆棲息著無數奇珍異獸、生長著數不盡的天靈地寶。

故此,若有各等級修士巔峰期的無心與他人爭鬥搶奪,只尋一處偏僻的邊隅潛心問道,或許光吐納靈氣便能突破困厄其多年的瓶頸。

金子瀾屬於後者。

他堪堪築基初期,雖有扶光劍的劍靈能幫助修煉,引導靈氣在經脈中運轉,卻遠遠沒將底蘊積蓄到足以升階的程度。

急則生亂,金子瀾聽他外公天門臺城城主的意思也是叫他先打牢根基,此番以確保能十拿九穩進入玄清宗為上。

反正據世家們遺留下來的史料記載所述的,玄清秘境內部暗藏玄機,光是尋常的空間裂縫便能有上百,更不用提那些曾經玄清宗老祖們隕落後的洞府裏的出路。

金子瀾手裏也有一份這樣不外傳的密卷,是外公珍而重之保藏多年的殘破典籍。

密卷中記載了一處玄清溪澗中的桃花山谷,內裏或許有以夢入道的上古大能傳承。

當踏入秘境傳送陣後再踩到實地,一睜眼望見一片霭霭青山的時候,金子瀾先是心頭一喜,繼而敏銳地感覺到扶光劍微微發震。

“有人?”金子瀾低聲問了扶光,繼而迅速將身形藏匿到樹叢後,隨即毫不心疼地祭出一張高階隱身符,將自己與本命劍罩在符篆發揮效用的範圍中。

果不其然,僅只是一瞬間,另一夥人迅疾輕聲而來。

不知對方深淺不敢打草驚蛇,金子瀾放棄使用神識,只能單憑肉眼遙望那飛馳而過的一群人。

“那是……沙溪城少主?”金子瀾微微瞇了瞇眼。

按輩分李妙英比金子瀾大了近千歲,若非李妙英修為仍卡在金丹巔峰,金子瀾見她只怕立馬得跪下來稱一聲老祖。

那攀爬靈梯的人多不勝數,且只將如今玄清秘境的門檻設在了第三十級臺階,恐怕這沙溪城少主也是想帶著親信混進去分一杯羹的。

只不過那個方向……總感覺有些不妙。

“扶光,”金子瀾輕輕喚了一聲,“悄悄地,帶我跟上去。”

扶光劍幻化作半人寬,放平懸浮在低空中,供金子瀾攀爬上去坐在劍面上。

“嗖。”

一陣微風過,草坡上綠浪滾滾,一劍一人輕巧地綴在了以李妙英為首的沙溪城眾人身後。

“少主,前方有一條溪澗,溪水逆流朝高處而去,像是有陣法在源頭。”探路的修士回來稟報說。

李妙英道:“可有護陣的妖獸或魔植?”

修士道:“屬下暫未察覺。”

“萬事還是小心謹慎為妙,”李妙英的親信李常道,“少主,屬下建議您在此將那張高階探查符用掉。”

“用什麽用?真是不花你的就不心疼!你知道那是用多少上品靈石換來的嗎?為了在拍賣會上拿下這張能勘破上古陣法的符箓,主子連許諾給我那可極品烈炎晶都放棄了,哪兒是你說用就用的?”

一道悠揚卻鼻音又略重的男音傳出來,說話的男人穿了一身銀紋錦繡白衣,神情閑適悠然,那姿態,不像是來秘境探險的,倒像是突然起了興要到某處郊游。

男人緊挨著李妙英,邊說話還邊祈求地望向她道:“妻主莫怪我多心,只是這李常一路都在游說您用掉那高階探查符,眼下前路未知,倘若現在用了,將來若是進了荒夢老祖的傳承地被困住怎麽辦?”

李妙英正在忖度,神色晦暗不明。

那李常急道:“少主,屬下雖修為不如玉央,可自負研習陣法多年,這片青山實在是詭異了,非但沒有蛇蟲鼠蟻,就連鳥叫聲也不聞,屬下只怕再往裏走,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啊。”

玉央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說什麽晦氣話?不是一直有人在前邊探路嗎?他們是缺胳膊斷腿了嗎?半根寒毛都沒傷就講著全軍覆沒,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與少主交談,你插嘴作甚?”李常呵斥一聲,朝玉央鄙夷地望了一樣,而後朝李妙英拱手,“前邊靜得連風聲都聽不見了,少主若是不信,自可以問問其他探路的同僚。”

李妙英掃視周圍人:“是嗎?”

早在李常開口前那些探路的修士便早已憂心忡忡,只不過他們人微言輕,一無證據講明前面那股陰森森的氣息從而何來,二來又忌憚與少主的新男寵玉央正面對上,遂只沈默以待。

“說話,”李妙英略微頂了頂中氣揚聲說,“你們只管說,我不會因此怪罪任何人。”

然而李妙英未瞧見玉央側開她身旁半步,於隱晦處朝那幾名修士使了個眼色。

一個探路的築基初期修士抖著聲音說:“回少主,前方並未見什麽異狀,可能是屬下產生錯覺了。”

李妙英皺眉,望向另一人:“你說。”

另一人與顫抖者對視一樣,也垂下頭,視線一隅望著玉央的銀白色袍腳道:“屬下也覺得是錯覺,可能是李大人與我等一道上前時恰巧到了背風的山坡。”

此一番對話,玉央滿意地微微昂了昂頭顱,伸手去扯了扯李妙英的手臂,溫聲道:“所以說妻主,天色不早,咱們還是趁著功夫趕緊往前走一陣吧,要尋到那桃花山谷還不知何時呢。”

“人前莫要拉拉扯扯,”李妙英見他一個身姿挺拔的大男人卻拖長了尾音說話,不由一陣不悅地皺眉,甩開了玉央的手臂,隨即向眾人道,“繼續往前走,保持警惕。”

“李常,”李妙英下令道,“你去探路。”

“是!”李常狠狠咬了咬,瞪了一眼玉央。

他們沿著溪水繼續往前走,蜿蜒的小溪順著地勢逆流而上,十足奇異。

星夜時分,李妙英下令眾人休歇打坐半個時辰,趁此機會避開眾人將玉央喚到一邊。

隨手布了個簡單的隔音陣,李妙英無奈地朝玉央道:“玉郎?還在生氣。”

玉央側過身冷著臉道:“妻主在一群人眼前當面給奴不堪,還不許奴生氣了不成?”

“又是這般小女子情態,”李妙英也沒客氣,當即就掐過玉央的下巴強扭著他的臉掰過來,“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要奇珍異寶盡夠,李常自幼隨我長大,你為難他我也都隨你,但倘若連扮個穩重儒雅的姿態都扮不好,我還如何喜歡得起你來呢?既是以色侍人,就多下點兒登臺唱戲的功夫,不求你有餘曜希十分神采,舉手投足三分像也就盡夠了。”

聽這一番話,玉央哽了哽喉嚨,胸中百感交集,卻又很快拾掇情緒,挺胸擡頭,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爽朗神情對李妙英說:“左右妻主也不過喜歡奴這副皮囊罷了。”

“很好,就是這副模樣。”李妙英看得入迷,一手掐著玉央的後腦勺摁下來,迫使玉央俯身與她接吻。

一吻畢,李妙英惋惜地拍了拍玉央的臉道:“可惜,真正的曜希君又怎會自輕自賤到如此地步?”

那種面皮上的拍打不重,卻有清脆的“啪啪”聲,近乎於一種輕佻的羞辱。

玉央卻只能擺出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半點不敢有微詞,更不敢還手。

偏生他又是頂著一張眉眼鼻梁與餘東羿極其相似的面容,這般作態便愈發顯得詭異了。

“窸窸窣窣——”

忽然,一側樹叢處傳來微不可查的瑣碎動靜。

“誰?”

月光下萬物朦朧,玉央毫無所覺,只見李妙英猛地甩開他大呵一聲,而後祭出了飛劍。

“欻欻!”

劍鋒尖銳,一道逼過去將小半片灌木叢都切割,斬成兩半。

李妙英斬了個空。

可歷經千年歲月,她又哪是好相與的主?

“不止一人嗎?”李妙英神識威壓瞬間鋪展開來,在感知到襲擊者是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之後,瞬間輕蔑一笑,“呵,原來是兩只亂竄的耗子。”

這點兒修為還不值得她親手施為大費周章。

“李辛!李壬!”李妙英高呼一聲。

“在!”一旁領命的兩個築基後期修士齊聲道。

“那兩個人往裏跑了,活捉他們,帶回來細細審問。”李妙英道。

“是!”

一旁玉央問道:“妻主,這兩個人身上可是有什麽問題?”

李妙英正色道:“能一路不顯山不露水地跟在我們後面,連我都瞞過了,直到現在才突然打草驚蛇,他們背後定有高人助陣,要麽就是另有所圖。”

怎般另有所圖?

另一頭,山谷背風處。

李辛和李壬兩人追著嫌疑者一路往山谷裏面走,那兩人溜得極快,甚至不惜激活了好幾張符箓。

黑夜中符箓激發時迸濺的彩光驚得李辛大呼一聲:“餵!你看,那是中級輕身符吧?”

李壬也說:“還有前面那個!他剛剛掐的那光我做夢都認得出來,是中級隱身符!”

李辛和李壬竭盡全力地駕馭飛劍在那兩人後邊追,一邊追就一邊目瞪口呆地望著前邊兒的人各種祭符篆,然後越溜越快,直到他倆再也追不上的程度。

望著逃之夭夭的兩個模糊身影,李辛停下來大喘氣道:“真是難以置信!想不到我李辛這輩子居然還能碰上有人用三個中級符箓來躲我的,他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李某了!”

“是啊,帶陣法帶符的玩意兒多貴啊?那一張符箓都頂咱倆三個月供奉了。”李壬抹了把臉,把劍杵在地上說。

“這下好,人追丟了,咱該怎麽回去覆命?”李辛道。

李壬道:“硬著頭皮挨罵唄?反正有那個男寵在,咱倆就是辦好了差事也得被他得了好處去。他還自詡修為比李常高,呵,沙溪城誰不知道這兔爺就是個被少主拿丹藥灌出來的繡花枕頭?”

“唉,也不知道少主色令智昏賜給玉央的丹藥裏有多少是克扣的咱們的份例?”李辛嘆氣道,“你說她都一把年紀了,有夫有子,還養一個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的男寵隨時帶在身邊,關鍵那玉央他跟曜希君長得還那麽像……”

這誰見了玉央的臉之後會不知道李妙英對餘曜希存的那幾分心思?

李壬道:“扣就扣吧,眼下身在外命不由己,左右沒出人命,咱還是小心謹慎,別像李常那樣早早在秘境裏得罪了玉央,一會兒說不定平白無故怎麽沒的都不知道。”

然而,當李辛和李壬回到駐地時,他們卻意外地發現——

李常他人居然真的沒了!

桃花谷裏,青草地上,金子瀾拋出了一個金鐘鎖,金鐘在地面慢慢放大,最終吐出來一個剛剛被他們敲暈帶走了的李常。

“這不算!你捆錯人了!我要的是個兒高的那個。”

殷幼狂奔好一陣也喘得夠嗆,他坐在一邊的大石頭上,人形沒收住的狐貍尾巴胡亂晃了晃。

金子瀾踹了踹緊閉雙眼的李常,也無奈道:“知道你想要長得像餘曜希那個,可那小子剛跟李妙英接過吻,還就在她身邊,兩個人離得那麽近,我就是大羅神仙也沒法搶得來啊。”

李妙英是金丹後期又不是煉氣後期,金子瀾一個築基初期,耗盡了外公給的符箓都才勉強綁了個會陣法的李常回來,就這他已經快累得半死了。

“那也還能想想別的辦法,”殷幼休息夠了從大石頭上跳起來,圍著被反捆雙手的李常轉了一圈,踢踢他說,“餵,你在裝睡是嗎?”

李常躺成一條,恍若昏厥。

殷幼繼續俯視他道:“餘郎說人人皆有所求,你想要什麽?”

殷幼道:“高階符箓、珍材靈藥?”

李常仍舊沈默。

“哦?那就是想要繼續效忠你主子了?”殷幼道,“那個長得像餘曜希的人跟你互不對付,我想要得到他,也幫你把他從你主子身邊弄走,這是個互惠互利的買賣。”

草地上,李常側躺著,耳朵微微動了動。

再次,就好似在天門臺城給雪狼出謀劃策一般,殷幼嘗試模仿餘東羿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蹲下身沈聲對著李常說:“貴家少主可是在尋桃花谷地?若如此,道友不妨睜眼看看,這裏是哪裏?看我有沒有能力給你滿載而歸,好讓你在少主面前立一個大功?”

殷幼的循循誘導是稚拙的,可他卻掌握了餘東羿那逐步深入的精髓。

果不其然,不出半刻,只見李常微微睜開了眼,而後驚訝地目睹了滿片谷地的芳草靈芝。

金子瀾在一旁說風涼話:“嚇人吧?這裏頭隨便拿一株上拍賣會都比那勞什子極品烈炎晶值錢,要不是有扶光攔著,我都想殺了小狐貍將此地占為己有了。”

讓李妙英心疼肉痛的一張高階符箓的價錢卻連這裏的一棵雜草都買不起,何其驚人。

金子瀾以為李常那副深刻思索的模樣像是會動容服軟,卻不曾想,李常沈默了半晌之後,忽而鎖緊眉頭冷聲說道:“不。”

“我是不會幫你們從少主身邊搶走玉央的,”李常被捆著跪在地上,舍生取義地閉上眼道,“你們殺了我吧。”

“為什麽?”殷幼歪了歪腦袋,甚為不解,“你應該很不喜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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