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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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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變

“怎麽了?”碎發從鬢間散下,耳畔有些粗重的呼吸讓舒書側了側脖頸,餘光還註意著捧著算盤的兒子。

圓寶翻了個身,默默背對,卻還是被阿瑪無情地叫人給抱了下去。

“圓寶在學算盤?”弘昀答非所問,繼續埋在馨香中。

舒書動了動,她知道這個時候,教育孩子最註重的不是珠算這類理工項目,但自己很清楚,文武重要,但若是不好好發展理科思維,往後便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倒是認真起來:“沒刻意讓他學。妾身算賬的時候圓寶自己過來了,看得津津有味,不指望他看得懂。”

“嗯,算學可以學學,但不能本末倒置。”

弘昀一直想讓圓寶滿了兩歲就去書房,舒書雖不是什麽慈母,但也覺得誇張了點。不過,如今弘昀膝下就這麽一個健康的孩子,她有時候也能理解。

然而,顯然現在男人心不在焉。

舒書敏銳地聞到了不屬於正常情況下該有的煙熏味。

她刻意咳了兩聲,弘昀立刻松開了手臂,神情緊張。“身上還有味道嗎?”

舒書定定地瞧著他,眼波瀲灩。“出什麽事兒了?”她自己似乎都沒意識到,如果還是以往規矩約束在心裏,應當不會這樣直接發問。

男人不答,幹脆起身,褪了長袍,僅著裏衣,一副正好順勢留宿的模樣。

舒書忍了忍,畢竟自己想知道實情。“貝勒爺可要洗洗?”

“洗過了,如果你陪我,也可以再洗一次。”

“那爺先說,到底出什麽事兒了?”舒書袖子裏的手緊緊抓著那塊青色鏡,沒有灼熱感,應該是無事了吧。

待弘昀重新坐下,他的臉上,有釋然有譏諷又有輕笑。“圓明園失火了。”

咯噔一下,舒書繼續聽著。“我路過那邊,讓人及時撲了。”

“現在除了死了個道士,傷了個道士,毀了一爐的仙丹,沒其他的。”

男人說的輕松,但眉間的漠然卻怎麽也無法讓人忽視。

“皇上召見您了?”

“嗯,也算立功一件嘛。”

他側著頭,唇邊帶笑。只是沒人會覺得他真的開心。

舒書蜷著的手指松開:“可爺,似乎並不高興。”

等到舒書打了個哈欠,眼眸霧蒙蒙的,弘昀突然又看向她:“阿舒,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心跳如鼓,突然又漏了半拍。“就是有些時候,你腦中會突然出現沒發生過的事兒,然而,過不了多久,你卻會真的遇上它。”

舒書悄悄吐了口氣,感覺跟她想的不是一回事兒。但是,弘昀好像也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弘昀就算有上輩子,應該也停在了十歲吧。

“那便是冥冥之中的牽連。一時神奇,但也無需過多掛心。”舒書望向門口新掛的珊瑚鈴鐺,隨著風輕輕搖曳,如嫣紅的晶滴,在燈下風姿無限。

“你不覺得,這興許是不正常的?如果人的命運已是既定,又當如何?”

舒書斂目,似是真的在思考,隨後微微一笑,似是春花明媚。

“有句話說,天機不可洩露。如果命定的命運會被我看見,就說明不是不可改變的天機,更不存在既定。能扭轉一次,便能扭轉第二次。”

宮裏上書房的皇子們,最小的和弘昀差了一輪還多的年紀,雍正瞧著是正當年的年紀,在這種情況下,最年長的皇子,興許並不是有利條件。

“好。”

男人低低應下,舒書松了口氣,隨手理了理桌上的書和紙箋,毫無準備下卻被橫抱了起來。

“剛剛說好的,陪你再洗一次澡。”男人寬壯的身軀抱著她,舒書只覺胸前一片炙熱,身上衣裳不慎滑落,紙箋散了一地,卻無人在意。

臨了,舒書盈盈不受控制地抽泣著,只想讓人放她去睡覺,卻被人捏著小臉問了一句:“你喜歡,那些說書講話本子的?”

眉頭不耐煩地皺了皺,舒書費勁理解著,突然恍然大悟,她瞪著眼前壞事做盡的男人:“爺那天聽墻腳,竟是記到現在?”

“嗯,想學著討你歡心,可惜,我從小就不是那般能言善道之人,更不會說什麽笑話逗人開心。”

弘昀撫了下她鬢間的濕發,神情狀若失落無辜。

舒書如果再迷糊得笨一些,就要反過來心疼男人了。她掐了下手心,努力讓自己清醒:“您不必改,挺好的,圓寶比您活潑多了。”

哪怕是兒子,弘昀也不想輸。

“我覺得他該去念書了。小孩子學東西快,總是在你院裏待著荒廢時間可不行,阿舒說呢?”

脆弱之處被拿捏著,舒書一個閃失,竟是答應了。

往後,圓寶提早了整整一年的苦讀生涯,卻不知自己是這樣被阿瑪出賣的。

雍正九年,皇八子福惠夭折於翊坤宮,帝傷,以親王例葬。

這回,舒書不是從小鏡子上得到的消息,而是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宮中直接來人請貝勒爺進宮一同主事,兩人這才被這個消息砸了個懵頭。

當然,舒書是真的有些意外,要知道,歷史上福惠好歹也活了八歲呢,享了不少雍正特別的寵愛。

至於聽到消息,手裏茶杯懸在空中的弘昀,舒書沒多瞧,只是有理由猜測,男人在宮中是有消息網的,對於他這個最小的弟弟關註只多不少。更何況,安寧和伊爾根覺羅氏的命運,皆系於此。

“我進一趟宮,圓寶明兒就不用去書房了,叫他陪著你。”撂下這麽一句話,弘昀套完了衣裳,沒做多的停留。

此時的翊坤宮中,哭聲一片,然而真心為夭折的皇子傷心的,怕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伊爾根覺羅氏也跪在其中,神色滿是惶恐。在宮中住的這些日子,她甚至連年妃身邊的大宮女都不如,旁人面上恭敬,可誰都知道,她和安寧被留在宮裏是因為什麽。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是,她無意間聽到宮女們說起,二貝勒的福晉和嫡子,竟被送到寺院中去休養了?

伊爾根覺羅氏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一個念頭異常清晰,不能再無所作為地耗在這皇宮之中。

於是,安寧“生病”了。

伊爾根覺羅氏忍住腿間的顫抖,卻聽一字字錐心之言從那個陌生面孔的道士口中說出:“啟稟皇上,這小格格與八皇子待在一道,本是氣運漸漸相化,一切穩步起來,可安寧格格三天前卻突然患了急癥,腦熱不止。這之前,兩人的氣運是相負,可經由這麽久,卻是相融啊。安寧格格的病直接沖垮了八阿哥的福運啊,加之身體底子弱,哎......”

“你胡說八道!!”伊爾根覺羅氏直接從地上起身,竟是顧不得雍正皇帝就在現場。

“放肆。”

弘昀還未趕來,雍正不想多說,直接對著陳福道:“去查查,安寧為什麽會突然患了急癥。”

陳福面色無波,如往常一般應下。

當弘昀踏入殿中,直接聽到的,便是陳福的稟報:“皇上,經太醫所言,加之宮女太監的口供,安寧格格的房中曾要了冰,說是蕙英側福晉要制冰碗消解燥熱。”

“廚房經過請示,便從年妃娘娘的份例中挪出了些。”

陳福點到為止,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頓時都明白了未盡之言。

這個伊爾根覺羅氏竟然心狠至此,以為讓女兒害病,就能轉移運道,讓八阿哥好起來,結果弄巧成拙。

弘昀只覺得嗓子眼漫上了血氣,氣出的眼淚憋了回去,直直地跪在地上未發一言。

年妃一反常態,直接朝伊爾根覺羅氏頭上扔了茶盞,哐當零碎。“毒婦!”

真是可笑,包括她在內,所有人竟都因為皇帝對道士的寵信,就全然信了這些毫無依據的說辭,是黑是白,只要這些人嘴皮子一翻就能顛倒。

伊爾根覺羅氏冷笑起來,恍若瘋癲。可惜她並不知道,如果沒有她的故作聰明插手,弘昀早已安排好了太醫徹底調查福惠夭折的誘因,無論如何也能保全母女倆。

然而如今,自己把臟水潑上自己,沒人洗得掉。

“除玉牒,廢為庶人。”

安寧畢竟是皇家血脈,也是雍正的親孫女,被弘昀接回了貝勒府,近三歲的小女孩,卻瘦弱怯懦得完全不像貴族格格。

福嬤嬤受了牽連,發去了浣衣局,硯紫閣就這樣成了空蕩蕭條之所。

安寧的身邊,只留下她的奶嬤嬤。

這幾日,弘昀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連帶著到府中找他的榮古賀,也不敢多開玩笑。

他自然知道弘昀在愁什麽。伊爾根覺羅氏咎由自取,已被聖旨廢黜,可是安寧作為貝勒格格,又是無辜的孩子,到底由誰來撫養?

背負著這樣的道士批命,安寧已經不可能是璀璨如明珠的無憂人生了。

到底怎麽變成這樣的,榮古賀擡眸望著一動不動的貝勒爺,心下唏噓。連他都心神不寧,更別說弘昀心裏是什麽感受。

他試圖給出那個糾結的答案:“要不,就讓舒側福晉先養著吧。跟圓寶一起,姐弟也能做個伴。”

出乎他的意料,弘昀只是稍作停頓,便果斷搖了頭:“不能再讓她做這些。”

“那還能給誰?你府中還有什麽人啊?”

王有全擠眉弄眼的,榮古賀勉強辨認出:“哦對,還有個侍妾是吧?但是那個侍妾,能撫養好安寧嗎?”

“孩子可沒犯錯,得找個靠譜的撫養。”

盧氏,弘昀考慮了很久,雖然她還安穩地待在府裏,可是男人不是不知道,許多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有她的手筆。

為了掩人耳目,才只是禁了足。

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去寵幸盧氏,所以盧氏定然不會再有親生的孩子,那安寧,能交給她嗎?

到家都十點了()嗚嗚嗚我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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