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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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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那個龍鳳胎中的弟弟?

舒書扯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怪不得說處理宅子庶務不容易呢,她現在光是連著見了幾位原主的家人都有些不耐了。

歸根結底,還是沒有感情和歸屬感吧。舒書有些失神,並未註意到少年額間漸漸生出的汗珠。

“既然是舒佳氏的小公子,為何要這般模樣進府?”聽了少年自報的身份,弘昀眸中的警惕和肅然消散了些,可疑問並未消失。

而且,即便只是這麽短暫的一會兒,他也感覺到了,舒書和她的家人,並不親近。

少年微揚了下下巴,吐出幾個字:“不方便正大光明來。”

鈕祜祿氏聞言,眉頭已經皺成了小山,這個兒子一刻沒看好就果然要給她惹事兒。到了京城膽子還這麽大,竟然敢偽裝身份進府。

她心中愈發不安起來。

舒書可是說了,這位貝勒爺遠沒有外頭看起來的好相與,要真是如此,秉志可要得罪大人物了。

若是在外頭,這般無禮的家夥早就要被侍衛拖下去了。

王有全偷偷瞄了眼自家主子,依然還是一張平靜無波的臉。

撲通一聲,鈕祜祿氏拉著舒歡跪下,道:“貝勒爺恕罪,秉志從小就脾性不好,不會說話也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莫跟他一般計較。”

這時候廳堂內呈現出一種很詭異卻莫名很和諧的情景,舒書瞧著自個兒的母親與弟妹都跪在地上,而她正懶洋洋地坐著。

很殘酷的封建等級制,都是因為弘昀的皇子身份,可舒書目前還生不出一絲共情。

這家人原先就把原主做透明人和棄子罷了,哪有這麽好的事兒,人飛上枝頭了雞犬也要來分一杯羹,無情也好冷漠不孝也罷,總之,現在可不是替他們跪的時候。

“不必如此,都起來回話。”弘昀拿捏不準舒書對她這額娘弟妹的態度,但保險起見,他還是以禮相待比較好,免得留下什麽錯處。

只是,這原本的隨意,在看清少年站起後的臉龐,戛然而止。

王有全也瞪大了眼睛,這不是在馬場那個少年嗎?跟貝勒爺較量過好幾回,一直冷著臉不理人那個?!

舒書無意中瞥見王有全的模樣,隨即望向這個弟弟,嘴唇微抿,還是開口道:“進府有事找我?”

少年的眼睛一瞬間被點亮,臉頰甚至有些微微泛紅,變臉的速度讓王有全揉了揉眼睛,是不是看錯了,馬場那個人哪會有這麽乖巧的模樣?

“二姐姐,是,秉志想來見您一面。另外......”少年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身後的鈕祜祿氏有種不好的預感。

“另外,弟弟不知方才額娘與妹妹與您說了什麽。但,額娘有意讓舒歡嫁入京城權貴之家,甚至是與您共侍一夫,萬不可答應。若是還求您通過二貝勒的關系給阿瑪調職、為弟弟謀求入學國子監,您都不必同意。家族已經虧欠姐姐良多,您莫要心軟。”

正處於變聲期的音色有些沙啞,卻格外堅定有力,驚呆了屋內所有人。

舒書坐直了身子,在第一時間掃了眼鈕祜祿氏,煞白和鐵青竟然可以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

弘昀原先微勾的嘴角已經下垂,體面官方的笑容收斂,把玩著小茶杯的手早已頓住,微微驚詫和憤怒之餘,是許久不曾提起過的審視興趣。

舒書第一次正視這個在原主記憶裏基本沒什麽存在感的弟弟。

男女七歲不同席,何況她回府時與弟妹壓根沒什麽機會接觸,記憶深處好像只留下的是,父母對他們的偏愛,對自己的漠視。

舒書掐了下手心,陷在那些回憶裏可不好,不過,她確實沒怎麽遇到過這般直率的人。

眼看那額娘和妹妹的臉都如菜色一般,還要顧忌著弘昀不敢動怒。

她竭力掩住嘴角的笑意,佯裝驚訝:“三弟,在貝勒爺跟前,休要胡言。額娘畢竟是額娘,怎好這樣說話?”

秉志愈發焦急起來,以為舒書不聽他的,又斬釘截鐵地說道:“家中男人的官位前途應當由自己去掙,就像大哥那樣。至於國子監,弟弟志不在念書而在從武,可惜阿瑪額娘從不顧子女的意願,就像當年對你和大哥那般。”

“可如今弟弟也想明白了,就算入國子監,也要憑自己的本事考進去。”

鈕祜祿氏渾身都在發抖,無數次後悔今日沒派人牢牢看住這個小兒子。

她早知道秉志不好管,可一路太太平平到了京城,加上舒歡偷偷跟著來了,便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女兒身上。

千算計萬琢磨,當著二貝勒的面,一朝盡毀。

舒書的眼神已然帶上了柔和,倒也真突然生出幾分做姐姐的實感來,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

她起身站定,對著弘昀行了一禮:“貝勒爺,誤了您時間聽這些,圓寶午歇後不見人可能要鬧了,您去看看他吧。”

男人知道,許是不想讓他再留著聽下去,可從這個少年的口中,他知道了許多舒書從來沒提過的事。

“無妨,陪你將家人送走再看圓寶也不遲。”弘昀繼續窩在椅子裏,沒有動身的意思。連看兒子叫阿瑪這樣整日盤旋在腦中的事也奈何不了他了。

舒書無奈,幸好方才屋內其他人已經撤得七七八八,她重新坐下,朝著少年,試探著開口:“我從小不在家中長大,當年初回府中,也就與你見了寥寥數面,真沒想到三弟還記得我。”

少年微微垂了頭,有些沈默。

也不怪她有疑問,畢竟原主的記憶裏,並非與這個弟弟關系有多好,話都沒說上幾句的人,重見的第一面卻石破天驚地出賣疼愛自己的額娘與妹妹,站在她的立場上,縱然聽著那些話是一時的爽快,而後便都是疑慮。

“姐姐還記得,你回府時,送了我們兄弟姐妹每人一份見面禮嗎?”秉志突然擡頭,神色有些希冀。

呃,舒書難得有些卡殼,事情是記得,但那是原主做的,回想起來有些怪怪的。再問細節的話,她就不知道了。

少年沒多在意,接著自己說道:“起初,二姐送給我的是一把小刀,我很喜歡,但阿瑪額娘向來不許我舞刀弄槍。你以為自己做錯了事,看到我腰間少了扇套這樣的裝飾品,連夜重新繡了一件又托人送了過來。”

“但其實,我看出來了,那面上看是扇套,其實也可以用作刀套,恰好放那把小刀。”

“弟弟感念於心,縱然這些年沒能再見,心中也謹記。”秉志的聲音越來越低,他頭一回讓人知道這些。即便有人在後頭,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舒書越聽越心驚,倒不是這回事兒,而是原主分明精通女工針線,連見面禮都送的是繡活兒,可弘昀還坐在這兒,她以前糊弄他的那些......

還常常裝作自己在鉆研繡藝,應當不會引起什麽懷疑吧。

舒書背後漸漸浸出冷汗,有些想速戰速決,挖出太多以前的事情對她其實弊大於利。

她微微笑了一下,道:“這樣的小事三弟記掛這麽久,只是,有些事情,放在心裏為好。往後為人處事太過直接,吃虧的是自己。”

說完之後,舒書自己都楞了一下,好像真的代入姐姐的身份了。

秉志微微點了一下頭,似是應下,卻出其不意地來了一句:“可惜扇套有損,雖然一直帶在身上,卻沒臉讓姐姐再看了。”

舒書一心在這句話上,沒註意到身旁弘昀的手指蜷緊。

她松了下肩膀,說著客套話:“這麽多年了有損壞也正常,不能用了就丟了吧,若是實在喜歡,便拿出來補兩針。”

下一秒,少年從懷中掏出緞繡面扇套。不是舒書想象中的老舊破損,而是從中間直接破了個圓洞,形狀規則,看起來是利器所致。

雖不是舒書本人繡的,但到底是原主一針一線的心血,這一眼看上去便有些心疼。

“怎麽弄的?瞧著不像是不小心。”

“是弟弟魯莽自信,同人比試,技不如人,輸了箭術的懲罰。”少年說這話的時候,竟是向上頭弘昀的方向瞥了一眼,引起了舒書的註意。

扭頭看去,弘昀的臉色明顯不太好,接觸到她的目光竟是一瞬間的閃躲,難得瞧出幾分心虛。

“今日打擾側福晉許久,也該回了。姐姐,有機會再來見您。千萬要記著弟弟說的話。”秉志沒等舒書再問什麽,手腳利索地收好扇套,行禮告退,轉身時望著面色灰敗的鈕祜祿氏,腳步微頓,隨即攙扶著離去。

大起大落的好戲落幕,嗓子眼雖還有許多疑問,但舒書現在只想知道。

“貝勒爺,您之前見過秉志?”

“嗯,他應該來京城不久,在馬場見過。”男人不自在地偏了偏頭,眼神游移。

舒書有些氣急:“那扇套真是您幹的?”

弘昀不知道怎麽解釋,他見過,但他不知道那少年就是舒書的弟弟。一直以來是當個閑散時候的玩樂對手,也就是接觸幾場比試才多了幾分惜才心思。

可把人扇套真真切切射穿是他幹的。

而且,為了榮古賀口中的“滅滅氣焰”,弘昀當時特地算計了距離和手法,讓箭從扇套最中心的精致花紋中穿過,直接把扇套對了穿。

那時候有多威風,現在就有多吃癟。

男人斟酌著字眼:“當時,不知身份,賽場上,自然是越亮本事,越能震懾對手。”

舒書柳眉一豎,盯著他,唇線緊繃,透著不虞:“以貝勒爺的身份,想知道比試的人是誰不就是一兩句話的事兒?要說您不知道,誰相信呢!”

她越想越覺得弘昀是裝的可能性太大,男人的心本就有點黑,趁著機會欺負下她家裏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如果這個弟弟同那些一心只有權利前途的家人一樣也便罷了,無論如何,既然是向她示好的,那舒書也不介意愉快接受。

弘昀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百口莫辯,也體會到了被人冤枉的苦楚,這個時候,他有些想念榮古賀,恨不得立刻將他抓來在舒書跟前作證。

“比試時候,有不少人,若是你實在介意,我可以讓他們來你跟前作證,當時真沒心思去調查你弟弟的身份。”

“是嗎?可您喊來的人,哪個不是向著貝勒爺您的呢?也罷,妾身先告退了。爺請自便。”

舒書囫圇行了個禮,擡步便走,嘴角牽起一抹若影若現的笑。

即便真的冤枉了又怎樣,當初懷疑她做了手腳,任由伊爾根覺羅氏來與她撕破臉皮的人,也該嘗嘗這等滋味。

何況,這事兒和她那時候比起來,又算什麽呢?

如果幾天後發現俺完結了,會怎麽樣,哈哈哈哈哈!!

感謝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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