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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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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紫

伊爾根覺羅氏騰地一下從背椅上坐起來,下意識地看向福嬤嬤。

弘昀原先本能起的擔憂在看到這一幕時,眸色加深。

小丫鬟跪在地上,顧不得逐一行禮,語速飛快道:“小格格用了早膳後,便一直繼續睡著。平常也如此,值守的丫鬟沒有發現異常,只是方才,到了小格格喝藥的時間,丫鬟進去,看到小格格,她,她面色發紫,身上也是藍紫色的,儼然呼吸很困難,已經速速去請府醫了。”

小丫鬟不算墨跡,三言兩語將前因後果和小格格目前的狀況交代得一清二楚,只是,伊爾根覺羅氏根本顧不得這些,她眉頭緊皺,撲地一聲在弘昀跟前跪下:“貝勒爺,這可怎麽辦啊,您和妾身去看看吧。”

福嬤嬤暗道一聲不好,真是她話說早了。小格格現在的狀況,比她早上知道的可嚴重得多,這時候,還顧不顧貝勒爺會不會去,應該求貝勒爺請太醫才是。更何況,貝勒爺還沒見過小格格,怎麽可能不去看。

這下還不知道貝勒爺和福晉會怎麽想。

弘昀聲音已經不想掩飾怒意,沒有搭理伊爾根覺羅氏的話,而是對著王有全扔下一句:“拿著府上的牌子,去太醫院請太醫。”說罷,便急匆匆跨大步離去。

伊爾根覺羅氏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只見戴佳尤蘇輕飄飄地瞧了她一眼:“爺已經遣人去請太醫,你也莫要太憂心了。我這身子實在沒法久坐,先回正院了。”

起身帶過的石榴玉梨香晃了伊爾根覺羅氏滿鼻,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是不是行為不妥。

福嬤嬤一聲不吭地扶她起來:“咱們快去瞧瞧小格格吧。”真是造孽,貝勒爺剛回府,小格格就出這樣的事兒。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惹的禍。

“主子!硯紫閣出事了。”

舒書剛坐下沒多久,聽著馮嬤嬤老淚盈眶地說這說那,府裏院裏的八卦事兒一件沒落下。

雲珠沒了用武之地,又到院子外頭去轉悠,沒見幾個丫鬟就聽說了這消息。

回府就是熱鬧,屁股還沒坐熱,又有事兒了。

“怎麽了?是蕙英側福晉出事了?”

“不是不是,是那位小格格,比咱們小阿哥大幾個月。剛聽說,太醫府醫全去了,那小格格整個人皮膚發紫,看起來很是不好。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

口中的蜂蜜茉莉還沒下咽,舒書心裏狠狠一驚,發紫?這不是窒息才會有的癥狀嗎,這小格格生下來已經這麽久了,怎麽還會有類似嬰兒窒息的癥狀。

這恐怕,不是呼吸弱癥這麽簡單。

一瞬間,腦海中掠過很多種猜想。戴佳尤蘇自己快要生產了,是男是女說不定暗中都有數目了,犯不著多此一舉在這個時候下手。

退一萬步說,此前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比現在更方便,更不容易鬧大。

伊爾根覺羅氏嘛,雖然這次已經幾乎把爭寵的心思寫在了臉上,靠孩子生病博眼球和關註,是不算罕見的手段,但也沒必要弄成這樣嚴重。

舒書沒想用最大惡意揣測其他人,但這畢竟不是尋常之地,事情的發展,她必須有個大致判斷。

剩下一個盧氏,雖然安分守己許久,但也從不敢對此人掉以輕心。

有時候往往就是看似這樣的小人物,布局謀劃耍得所有人團團轉。

“那位,如今可不能小瞧。”馮嬤嬤小心翼翼地將房門合上,神情嚴肅。“側福晉,您有所不知,她生產的時候可謂是命懸一線,差一點可能就過去了,查了查說是孕中就接觸了毒物,導致胎兒和母體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和弱癥。”

“這小格格本就是早產,雖說體弱了點,但其實一般情況下,跟一般早產兒沒什麽區別。那位倒是修養了許久,前些日子才出來活動,一露面,就暗戳戳拉攏管家,跟福晉那邊的人車扯頭花,當然都是些小事兒。”

“瞧得出,福晉也是更看重肚子裏的孩子,懶得跟她計較。”

“但老奴總擔心,禍事會找上咱們來。”

馮嬤嬤有些憂心忡忡,雲珠和珊瑚沒意識到事情的覆雜,還在望著舒書的臉色。

一般的主子可能不樂意聽到這種類似烏鴉嘴的倒黴話,舒書不一樣。她不認為馮嬤嬤在危言聳聽。

幾個月不在府裏,日子舒坦許多,可她沒有一刻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馮嬤嬤一直在貝勒府中,各種陰私沒碰過幾千也有上百。

離京前,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弘昀就為她請封位分著實刺痛了某些人的眼,更是礙了不少人獨攬大權的路。

更不用說如今,她帶著貝勒府唯一的小阿哥歸來。在門口瞧見戴佳尤蘇深嵌在手指肉裏的指甲時,舒書想,可別把手指頭給拉破了。

閉著眼睛也知道那二位不可能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戴佳福晉不和伊爾根覺羅氏計較,是因為知道她生的女兒,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她想做那個鷸蚌相爭裏得利的漁翁也未嘗不對。

至於伊爾根覺羅氏,舒書連喝了幾口茶水,輕聲道:“嬤嬤可知,她們查出孕中接觸了什麽陰私之物?”

馮嬤嬤向來謹慎,繼續壓低聲音道:“這個硯紫閣裏的事兒,老奴知道的不是特別清楚,但能肯定的是,她們還沒找到那個東西,或者是某幾樣東西。不過應該是有頭緒了,有個裏頭當差的灑掃丫鬟,一日突然領了許多錢出府。稍稍一打聽,是立了功在她們福嬤嬤那兒領的。”

“但這灑掃丫鬟能立什麽功,總不能是找著那毒物了吧?若是找著,那這位硯紫閣側福晉肯定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

舒書心裏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猜測,她壓下那些胡思,問道:“沒人喊咱們過去吧?”

“沒,福晉都已經回正院了。這會兒應該是貝勒爺和太醫在硯紫閣。”

雲珠瞥了一眼舒書的臉色,又加了一句:“聽說貝勒爺離開正廳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那此時,就暫時和咱們沒關系。約束好咱們院裏的人,還是那句話,打聽消息歸打聽消息,但別招惹什麽事端出來。”

舒書已經摘下了最後一只耳墜,簾子一拉,扔下一句囑托:“圓寶下午該用的玉米粉糊奶別忘了,莫要慣著他加太多糖,那對他不好。”

“主子放一百二十個心,小主子很乖其實,原先還怕嗆著噎著,可咱們阿哥就是聰慧,每次都慢吞吞地吃的有模有樣。”

舒書剛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

噎著?

這嬰兒難帶體現在方方面面,細致末梢都要考慮到,但馮嬤嬤剛才隱隱暗示過,伊爾根覺羅氏似乎並不是事事親力親為,甚至也並非日日過問小格格的事。

這麽大點的孩子,每日能有些什麽活動,根據皮膚藍紫的特征,不是學醫的人也很難想到太多專業的病癥,但有一點,她幾乎可以肯定,又不是摔了胳膊破了皮,所以問題就出在餵奶餵湯餵藥這種事兒上,與呼吸道相關,又都是底下人伺候的事兒。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釀成大禍。

舒書捏緊了錦被,若不是馬車上顛的有點頭疼,她也不睡了。

“今個兒最好沒人想起咱們院來,若是沒大事兒,到了晚膳點再叫醒我。”

闊別許久的被舒書精心打造過的床鋪迎來了主人,只是,眼雖合著,心緒卻久久難平。

硯紫閣後院東廂房。

“這……這”

“這……”

兩個太醫面面相覷,把了一次又一次的脈,面對著渾身肌膚呈藍紫的嬰兒,他們似不忍再多看,扒拉著醫箱中不知道何物,拖延再拖延。

“兩位太醫,都過去兩盞茶時間了,半副藥也開不出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弘昀沈聲發問,對於自己的女兒,這個明明應該是第一個見到的孩子,憐惜多於激動與欣喜。

最主要的是,第一面,是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他不可能無所觸動。

走進來到現在掃了幾眼,弘昀已經基本明白他這個側福晉對自己女兒的態度,甚至東西廂房都沒搞清楚。

“回貝勒爺,臣等也是未曾見過這樣癥狀的嬰兒,同一般的心臟弱癥也不同。若是貝勒爺點頭,先開一副緩解心悸心慌的湯藥給小格格。”

“這時間久了,確實是……”

眼下,小格格嘴裏含的是一顆百通丸,勉強掉回些精神,小臉越顯消瘦,同福氣滿滿的圓寶無法相比。

弘昀心裏酸澀,怒氣與不滿更是橫在心頭。

“先開藥吧。好好的孩子怎麽會變成這樣,也總要有個說頭。”

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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