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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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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

上桌沒多久的菜肴,很快被撤了下去。

舒書心下遺憾,已經有多久沒領略到葷食的美味。只是現在也確實不是她大快朵頤的時機。

從她有孕反之後,聞見的便和正常人不一樣。這下,也能讓這位爺感同身受一番了吧。

“你們先都下去吧,那碗赤豆元宵粥留下。”弘昀不著痕跡地捂著鼻子,試圖繼續維持身為貝勒爺的威嚴。又在菜色撤下後,記起舒書需要填飽肚子。

佯裝感動了一番,蹩腳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舒書眼含擔憂:“貝勒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妾身和您?”

“現在身上還有不舒服嗎?方才那些大葷大肉,沒讓你犯惡心?”

弘昀的聲音已經恢覆往日的平靜,深沈而又低啞。

心頭咯噔一下,方才自己一直得意忘形,但是她對弘昀的想法一無所知。若是因此惱羞成怒遷怒於她,即便肚子裏揣著孩子,那也夠嗆。

“妾身現在狀態確實覺得挺好的”,瞧了一眼男人的臉色,舒書咬了一口玫瑰糕:“似乎是泡完溫泉,妾身覺著整個人突然都有力氣了,即便起身也沒什麽虛弱暈眩感,還以為是泉水的滋養效果呢。”

溫泉。

自天鐘樓回來,兩人直奔溫泉。

當時天鐘樓內,雖是刻意找茬了一番,舒書也確實聞見那布袋雞便有些反胃。那時同現在就隔了一次溫泉泡浴,反應就竄到男人身上了。

聰明人向來點到為止,很明顯,這傳說中能滋補療養的三泉精華之水確實做到了緩解她的孕期反應。

簡單粗暴,行之有效。

用的是轉移大法。

“貝勒爺,妾身,妾身實在惶恐。是不是溫泉水出什麽問題了?您替妾身承受了這些不適……”

拼演技,她的拿手好戲。

弘昀再次捏了捏眉心,他無法多言,皆因這幹嘔的感覺實在難熬。

之前豬油糕的味道太突然,他還未曾作出反應,下意識地幹嘔出來。

威嚴掃地了。

方才那些大魚大肉,他好一陣忍耐才避免了更為失態。

舒書這陣子一直吃不下睡不好的,他雖是急在心裏,但自古女子懷孕都是這樣,他也無力做些什麽,只能盡全力搜羅些清淡營養之物想法子讓舒書服下。

可是從未想過,這只是最初的孕吐,便已經這樣難受。

雖是皇子之身,但弘昀從不是嬌慣長大的體虛紈絝。他這般的體魄,光是碰了些葷腥,就已翻江倒海。

望著舒書比他嬌小一倍的身子,弘昀滾了滾喉結,大手覆上舒書還捏著玫瑰糕的柔荑。

玫瑰糕顫了顫,舒書適時露出疑惑的神情。

“阿舒,若是能讓你暫時輕松些,這些於我不算什麽。感覺互換,定是和溫泉脫不了幹系,只是這事兒不方便告知旁人。莊子上的人我也信不過。旁敲側擊打聽下這溫泉曾有的來客倒是可行。”

是啊,既然介質是溫泉水,若是過了這泡浴的療效,是不是就要換回去了。畢竟就泡一次便讓男人能承受整個孕期的反應有些異想天開做美夢了。

“貝勒爺,可是這樣,會誤您的政事吧。妾身的身子定然不如貝勒爺康健,即便沒有孕吐反應,有個風吹日曬的,頭也會不舒服。”

“不如咱們想想法子,盡快把感覺換回來吧?”

“就晚上,再去跑一次那泉水,說不定就能正常了。”

舒書皺眉沈思的模樣令弘昀失笑。他拍了拍她的手:“無妨。目前看來只是感覺換了而已,身體還是我自己的。本貝勒的承受力,你還信不過?”

一心只想著他會不會難受,倒是自己寧可承受這些苦。

叫他怎麽辦才好呢?

肚子裏孕育的是他們的孩子。

他倒是希望,能多替阿舒承擔些。

“福晉,這藥就剩最後兩副了。您還接著喝嗎?”

這陣子,正院裏的藥比水喝得還多。

每個丫鬟太監,基本都輪過一遍熬藥的活計。然而人人都閉口不言,一提到福晉喝的什麽藥,便都化身啞巴。

伊爾根覺羅氏知曉後,倒是艷羨了一番這鐵桶般的正院,竟然一點消息也打探不出。

只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正院的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呢?

福晉在服用生子秘方,除卻戴佳尤蘇自己,知情的只有劉嬤嬤一人。這消息甚至一直瞞著戴佳府的完顏夫人,秘密保護得,讓戴佳福晉很是滿意。

“最後兩副了自然要堅持下去。姑母的方子一定是有用的。這幾日每日喝下,都能覺得肚子裏頭暖暖的,整個人氣色也好起來了,想必除了生子之用,對婦人的身子也是保養佳藥。”

但凡是藥,哪裏有真正的好東西?

這小福晉真是天真。其實年歲也不小了,怪不得著急著呢,旁人府裏這年歲的夫人早就有了兒女在膝下,坐穩了正房。

劉嬤嬤在香爐邊重新置換了一支雲線香。這香是完顏夫人特地從西邊尋來給女兒送進來的,安神定心,上等的佳品。

聞著熟悉的味道,戴佳福晉漸漸放松,悠悠開口:“這幾日,想必那院裏也是沒得安生吧?”

伊爾根覺羅氏暗中的打探,她並非一無所知。只是正院的人都是劉嬤嬤一手打理,她放心得很。一個有用的字都不會吐露出去。

“她自詡要生出貝勒爺的長子,懷孕以來,性情也變了不少,咱們這熬藥的事兒沒刻意瞞,也瞞不住。她來打聽咱們正院也是意料之中。”劉氏在後院裏浸潤多年,這些二九年華的主子們在她眼中,有些事兒也是明顯得很。

撩了撩眼皮子,戴佳尤蘇吐出一句:“原本瞧她是個安靜安分的,懷了孕確實變了。這子嗣,果然縱容人的野心。”

忽然想到什麽,手中的串珠不再撥動,戴佳福晉直起身:“嬤嬤,舒佳氏,會懷上嗎?”

這問題問的,怕是神仙也難以一時半會地回答。

劉氏倒是神色如常。

“福晉,您忘了?她伺候貝勒爺的時間長,感情雖深了些,可身子也是傷了的。”

頓了頓,戴佳氏果然饒有興致,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各個大家族院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嫡福晉正室進門前,是不準有庶子庶女的。不在乎這規矩的也有,那便是名聲不好聽。但咱們貝勒爺怎麽會給人落下這個話柄,兩個侍妾不受寵便也不說了,那舒佳氏一開始是格格,喝了好幾個月的避子湯呢!”

“避子湯傷身子,喝個一兩次看不出問題,可舒佳氏寵愛多,喝得便也久,所以您瞧,伊爾根覺羅氏那麽快就懷上了,這時間最久的舒側福晉肚子還是毫無反應。”

不得不說,即便這很不符合一位大方得體的嫡福晉心態,戴佳尤蘇的心中,還是蔓延出了一陣快意。

伊爾根覺羅氏率先懷上孩子,她感受到威脅,心急也迫切。但她也已意識到,若懷孕的是舒佳氏,境況只會更糟。

弘昀對那奉李貴妃之命迎進的伊爾根覺羅氏,瞧不出幾分真心寵愛,連侍寢後和懷孕時都無特別的賞賜,都是她根據慣常的規矩,吩咐管家送去的。

因而,這孩子即便占了庶長,能不能得了爺的喜愛還要另說。

若是有寵愛的舒佳氏不能懷……

眉間揚起笑意,希望秘方不要辜負她這般的用心,貝勒爺臨走前不惜拋下臉面求來的恩寵,絕不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說什麽?舒側福晉跟著二貝勒去松江府了?”拉爾圖剛剛回到休息的宅子中,換下一身沾了泥土風霜的外衣,就聽到了這樣一個對他來說不亞於爆炸的消息。

妹妹被晉側福晉了?

是他要做舅父了嗎?

松江府是什麽偏遠的犄角旮旯,二貝勒是不是不得聖心被趕到那兒去了?

帶著他妹妹做什麽?自己沒福晉嗎?

為何要讓妹妹受苦?

一連串的問題排著隊出現在拉爾圖的腦海裏。

下屬很能體諒也早揣摩到了他的心情,便一五一十地匯報著。

論拉爾圖一個靠信息督查為主要工作的軍中官員,怎麽如此消息閉塞,要從雍正帝交付於他的艱巨任務談起。

言而總之,這大幾十日,他在西北沿線潛伏巡邏,暗中摸索甘肅一帶的軍事狀況,必要時候切斷了一切與京中的往來。即便是最親近的下屬,也很少會刻意傳信。

當時聖上的交代是:除非十萬火急,否則莫要輕易暴露位置。

為了快些升官,離京前特地安排人悄悄送了些銀錢給貝勒府中的妹妹,還留了人手在兩人都知的宅院裏幫著妹妹做鋪子。

自覺萬事俱全,放心出城了。

好不容易回來交完差,妹妹被帶走受苦去了。

拉爾圖幾乎是兩眼一黑,但他很快鎮定了下來。

下屬稟報,貝勒府裏有孕的是另一位側福晉。舒書沒有懷孕卻被破格晉封,京中貴婦人們也是難掩討論,據他的線人所知,也許和聖上的恩師有關。

妹妹在聖上那兒掛了名,是顯然的事。論起用人的帝王,自是要關註特別臣下的家眷親戚。

破格晉封,除了和妹妹自己有關,怕是也是對他的牽制與掣肘。

身份與地位,全憑上位者一支筆一道渝。

人人艷羨的軍中新貴,不過是金絲線上討生活。

感謝訂閱評論與營養液。(熊仔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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