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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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中）
“妾身瞧著時間還早，來濟南府兩日了，還未曾好好看過。爺想出去逛逛嗎？”
試想，出差一直住在官方賓館、任人安排有什麽意思，有機會自助游，哪怕只是簡短地兜一圈，也是樂悠的。
況且，她不信男人也能乖乖地在這兒泡溫泉。
弘昀確實有些被她戳中了心思，一直在官驛中，很多情況都掌握不了，實屬被動。那日阿爾順打探到林天穆今日要去城郊處理一批往來貨物，無暇顧及其他，便特地提了來濯纓泉一事。
“出去逛逛當然可以。怕你身子受不住。”
月份尚淺，不孕吐的時候，舒書其實很難想象肚子裏有了一個小生命。這種能出去逛街的日子不多，她自然要努力爭取。
“無妨的。爺也是打算出去看看的吧？就把妾身捎上吧，妾身很乖。歇久了身子也不好受呢，都僵住了。”每次她想求些什麽的時候，總會露出些往常沒有的嬌意，偏生讓弘昀心裏癢癢，扛不住。
刮了刮近在眼前的小巧瓊鼻，無奈嘆了一句：“本想讓你好好在溫泉休息泡浴，奈何阿舒是個閑不住的。路上若是累了，定要及時說。”
舒書連連點頭，山東欸，現代的她也沒機會去游玩過，前日馬車緩緩入城時，從車簾裏悄悄瞥見城墻一角，厚重滄桑感迎面而來，和天子腳下的京城截然不同。
即興出游，為了低調，兩人都換了更尋常的服飾。溫泉房裏準備的，有一套民間漢女的上衫下裙，月白色系，淡雅刺繡錦花，誰不喜歡不一樣的漂亮衣裳呢，厚重的旗裝早就穿膩了。
換好衣裳翩躚而出，等在門外的男人剛撫平袍上的褶皺，聽見動靜緩緩轉身，本是不經意的一眼，目光定住。
宮裏的旗裝多偏雍容富麗，即便是淺色系的衣裙，也多多少少有些看膩。宮制的衣裙便是如此，衣紋繁覆卻很少能瞧出新意。
這身應是民間女子的妝扮，襯得舒書多了一種小家碧玉的清艷。
偏生如玉的芙蓉面上又綻開了一個乖軟的笑容，似是嘗試了新妝扮有些羞澀。
是誰沈醉入迷。
弘昀感受到袖口被扯動，才回過神來。舒書嗔了他一眼，嘴中說道：“貝勒爺看什麽呢這樣出神，咱們快走吧。”
這話沒指望真得到回覆，看什麽她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一句打趣的嬌話。新鮮感嘛，對於自己的皮囊舒書還是很自信的。
“看你。”
總是不怒自威，寡言克制的人突然吐出這樣一句，仿佛在認真回答方才的話，舒書的雙耳染上緋色，不再理睬男人，自個兒先快步往前。
也許兩人都沒註意到，撇去了皇城壓抑的禮法規章，離開了貝勒府的高瓦白墻，相處早已不自覺地松閑下來。
沿著外巷一路向前，熙熙攘攘的喧鬧聲傳入耳中，叫賣吆喝、有商攤的小販，也有支塊布簾就拉生意的百姓。
沒有京城街道的有序，多了樸實的市井氣息，是普通人的鮮活。
走出一條外巷，琳瑯滿目的商鋪映入眼簾，來往百姓的衣物也明顯地齊整富貴了不少。
弘昀的手一直虛扶在舒書腰間，舒書原本還顧及著規矩落後兩步，既然這老古板都不在意，她更不會委屈自己。
十字路口，一座氣派恢弘的酒樓牢牢地占據最佳的地理位置。這倒不是什麽稀奇事，這類位置的鋪面向來租金高昂，非一般小成本買賣能用得起，多數類似的地段都是酒樓茶舍客棧之類的營生。
只是，還未到飯點，這酒樓的客人已是絡繹不絕，生意這麽好？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到那高懸的牌匾上：天鐘樓。
官驛裏吃到的奶湯蒲菜令舒書對濟南美食起了興趣，這麽受歡迎的酒樓，也定能吃到更正宗的濟南菜吧？
可時辰實在早了些，早膳還沒消化呢。
“爺，才這個點兒，這家酒樓生意真好。可惜一點也不餓，不然倒是真想去嘗嘗。”
隨意撂下這句話，她沒註意到，男人眼眸中閃過的冷凝沈思。
“去看看。”
舒書本想拐彎的腳步被止住，隨著那道頎長筆直的背影踏進了酒樓。
掃視一眼，一樓大堂已然坐滿，每桌上都滿滿的菜品老酒，劃拳嘮嗑應酬攀談，果真熱鬧。
“這位公子，這位夫人，您二位第一次來吧？來點兒什麽，二樓有包間，要不咱們樓上請。”小二很快迎上來，聲音高昂熱情。
這都是人精兒般的察言觀色，稍許一打量二人的周身氣度，也知不是能怠慢的客人。
“挑一間安靜些的，上些這兒的拿手菜，莫要油膩太重的。”
“好嘞，這邊您請。”
旋上樓梯，舒書才發現這其中的別有洞天。這酒樓並非一般的板正結構，每層樓是呈圓環的繞行模式，頗有些後世的設計風格，每間廂房有兩扇可供出入的門，通道七彎八繞。
隨著小二帶領，弘昀和舒書進了一間墻上刻有梅花木雕的包間，瞧著比方才行走間看到的廂房小了些。
“二位稍等，小的這就去傳菜。”
不知道為什麽，這酒樓給人的感覺，透著一股怪異。用膳品酒的店家，搞這麽多覆雜的門道做什麽。
“小心些。”
三個字轉瞬即逝，若不是耳畔殘留的雪松氣息，舒書真以為自己幻聽了。
結合自己的所見，原來並不是她敏感多想，這天鐘樓，確實有異常。
不得不說，這上菜速度值得稱道。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八寶布袋雞、鍋塌豆腐、奶湯蒲菜、炸荷花、紅燒茄子、拔絲山藥。
“給您上了六道，都是咱們濟南府必嘗的特色菜肴，您二位慢用，若是有吩咐，拉下門外的鈴鐺便可。”送菜的換了一人，依然低眉順眼卻不減熱情。
待那送菜小廝一走，王有全很快按照慣例試了一遍毒。
顯然，天鐘樓也沒大膽狂妄到在飯菜中做手腳，湯菜都沒問題。
和弘昀對視了一眼，確認暫時沒問題，舒書還是先將湯勺伸向了奶湯蒲菜。
人下意識會先偏向熟悉的，無論是人還是物。奶湯蒲菜昨日剛用過，胃口還在，而且驗證過不會有不適反應。
湯汁一樣的鮮美醇厚，可用了兩口，舒書便停下了。
見狀，剛舀了兩口的弘昀蹙眉擔憂道：“不舒服了？”
搖了搖頭，確認門外有自己人守著，舒書輕聲道：“這道奶湯蒲菜，同昨晚的，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四個字，舒書特地加重了語氣，沒有欣喜和驚嘆，這不是誇讚。
弘昀很快反應過來，舒書話中另有深意。
同樣一道本地的特色菜品，即便是同一位廚師在不同時候烹飪都有可能出現味道的差別，奶湯蒲菜的高湯也有多種鮮制的秘方，雖大體相同，基本不同的飯館廚師都會視自己的習慣作調整。
然而這一道奶湯蒲菜與昨晚官驛內嘗到的，分外靈敏的味覺嗅覺告訴舒書，是完全一致的調配手法與高湯佐料。
官驛從天鐘樓買了這道菜來招待他們。
這應該是尋常人的第一反應，可弘昀和舒書都是戒心較重之人，又一直身處那樣的環境，難免思慮不同。
安撫地拍了下舒書的手，弘昀低聲道：“官驛很有可能與天鐘樓有某種交易聯系，官商若是明面上的來往，也算正常。可掌管官驛的林天穆並不簡單，我懷疑天鐘樓也並非一間普通的招牌酒樓。”
聞弦歌知雅意。
這權貴身邊果然沒這麽好呆。一場隨性的逛街都能牽涉思索到這種官員朝事。
“爺告訴我這些，不算妾身幹政嗎？”
弘昀彎唇：“這算哪門子的幹政？林天穆只是濟南府的驛站官差，你我同行便為一體，自然也要告知你，多警惕提防些為好。”
“爺這麽想便好。妾身不會妄議朝政的，也不想幹涉。”
這官場政事的泥濘，舒書可沒這種野心參與。哪一個不是浸潤此道的狐貍？她這種靠史書學些權謀的半吊子，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已是不易。若是多聽多說，指不住哪日就將她推出做擋箭牌。
世人對女子多苛刻，多說一句便是妄圖幹政，辯駁無用的時代。
弘昀意識到，舒書從來抹不開心底的小心謹慎，旁人說他刻板守矩難以相處，依他看，自己這位側福晉才是從不逾矩，恪守禮規，無半分驕縱之意。
本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女子模樣，可為何有些悶悶的。
“阿舒，你不必這樣多慮。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護好你，和孩子。”
這種話還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為好，舒書沒當回事兒。但天鐘樓，確實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爺，您說，他們知道咱們的身份嗎？”
兩人低調出行，本就不想引起過多關註。
回想起小二的熱情，以及那脫口而出的公子夫人。他怎麽知道倆人一定是這種關系？
未等舒書細想，弘昀沈聲道：“若天鐘樓真和林天穆和官驛有什麽關系，即便咱們入樓的時候不知曉，現在恐怕也是有人關註起來了。”
--
片刻，廂房裏傳出瓷碗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急迫的拉鈴，跑堂小二很快來到了房中。
“客官，是膳食不滿意嗎？您這是......”
“啪”的一聲拍桌響，舒書接著又摔了個碗：“你們天鐘樓是不是看人下菜碟？看我與夫君衣著樸素，就隨意拿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糊弄？這布袋雞硬得咬不動，這白白的菜湯更是入口苦澀，燒茄子還是涼的就端上來了，吃了一口我已是腹痛難忍，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舒書話還沒說完就捂著肚子傾斜，倒入一旁的男人懷中。
男人一言不發，作勢愛憐地摟著自個兒夫人，卻周身冷沈得很。
跑堂小二渾身一震，連忙作揖道歉。“這位夫人，您說的這些天鐘樓萬萬不敢做啊。咱們的菜品不說濟南府頭一號，那也是數一數二的。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不如，我把廚子叫上來，一一瞧瞧您方才說的問題，再給您重新換一道？”
黛眉一蹙，舒書脾氣又上來了：“叫個廚子來打發就算了嗎？讓你們酒樓掌櫃，最能管事兒的上來見我們。這可不是一兩個菜的問題，開始你們就不像話，把我和夫君領到這麽一個小屋子裏來，我眼睛可沒瞎，那二樓其他大廂房空著呢，還不是怕我們付不起？”
“總之，不叫管事兒的來，今兒這事兒沒完！”
4.15一更
這更就當慶祝收藏破千以及600瓶營養液吧~！（嘿嘿 偷懶大王叉腰）
晚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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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的。爺也是打算出去看看的吧？就把妾身捎上吧，妾身很乖。歇久了身子也不好受呢，都僵住了。”每次她想求些什麽的時候，總會露出些往常沒有的嬌意，偏生讓弘昀心裏癢癢，扛不住。
刮了刮近在眼前的小巧瓊鼻，無奈嘆了一句：“本想讓你好好在溫泉休息泡浴，奈何阿舒是個閑不住的。路上若是累了，定要及時說。”
舒書連連點頭，山東欸，現代的她也沒機會去游玩過，前日馬車緩緩入城時，從車簾裏悄悄瞥見城墻一角，厚重滄桑感迎面而來，和天子腳下的京城截然不同。
即興出游，為了低調，兩人都換了更尋常的服飾。溫泉房裏準備的，有一套民間漢女的上衫下裙，月白色系，淡雅刺繡錦花，誰不喜歡不一樣的漂亮衣裳呢，厚重的旗裝早就穿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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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旗裝多偏雍容富麗，即便是淺色系的衣裙，也多多少少有些看膩。宮制的衣裙便是如此，衣紋繁覆卻很少能瞧出新意。
這身應是民間女子的妝扮，襯得舒書多了一種小家碧玉的清艷。
偏生如玉的芙蓉面上又綻開了一個乖軟的笑容，似是嘗試了新妝扮有些羞澀。
是誰沈醉入迷。
弘昀感受到袖口被扯動，才回過神來。舒書嗔了他一眼，嘴中說道：“貝勒爺看什麽呢這樣出神，咱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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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不怒自威，寡言克制的人突然吐出這樣一句，仿佛在認真回答方才的話，舒書的雙耳染上緋色，不再理睬男人，自個兒先快步往前。
也許兩人都沒註意到，撇去了皇城壓抑的禮法規章，離開了貝勒府的高瓦白墻，相處早已不自覺地松閑下來。
沿著外巷一路向前，熙熙攘攘的喧鬧聲傳入耳中，叫賣吆喝、有商攤的小販，也有支塊布簾就拉生意的百姓。
沒有京城街道的有序，多了樸實的市井氣息，是普通人的鮮活。
走出一條外巷，琳瑯滿目的商鋪映入眼簾，來往百姓的衣物也明顯地齊整富貴了不少。
弘昀的手一直虛扶在舒書腰間，舒書原本還顧及著規矩落後兩步，既然這老古板都不在意，她更不會委屈自己。
十字路口，一座氣派恢弘的酒樓牢牢地占據最佳的地理位置。這倒不是什麽稀奇事，這類位置的鋪面向來租金高昂，非一般小成本買賣能用得起，多數類似的地段都是酒樓茶舍客棧之類的營生。
只是，還未到飯點，這酒樓的客人已是絡繹不絕，生意這麽好？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到那高懸的牌匾上：天鐘樓。
官驛裏吃到的奶湯蒲菜令舒書對濟南美食起了興趣，這麽受歡迎的酒樓，也定能吃到更正宗的濟南菜吧？
可時辰實在早了些，早膳還沒消化呢。
“爺，才這個點兒，這家酒樓生意真好。可惜一點也不餓，不然倒是真想去嘗嘗。”
隨意撂下這句話，她沒註意到，男人眼眸中閃過的冷凝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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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一間安靜些的，上些這兒的拿手菜，莫要油膩太重的。”
“好嘞，這邊您請。”
旋上樓梯，舒書才發現這其中的別有洞天。這酒樓並非一般的板正結構，每層樓是呈圓環的繞行模式，頗有些後世的設計風格，每間廂房有兩扇可供出入的門，通道七彎八繞。
隨著小二帶領，弘昀和舒書進了一間墻上刻有梅花木雕的包間，瞧著比方才行走間看到的廂房小了些。
“二位稍等，小的這就去傳菜。”
不知道為什麽，這酒樓給人的感覺，透著一股怪異。用膳品酒的店家，搞這麽多覆雜的門道做什麽。
“小心些。”
三個字轉瞬即逝，若不是耳畔殘留的雪松氣息，舒書真以為自己幻聽了。
結合自己的所見，原來並不是她敏感多想，這天鐘樓，確實有異常。
不得不說，這上菜速度值得稱道。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八寶布袋雞、鍋塌豆腐、奶湯蒲菜、炸荷花、紅燒茄子、拔絲山藥。
“給您上了六道，都是咱們濟南府必嘗的特色菜肴，您二位慢用，若是有吩咐，拉下門外的鈴鐺便可。”送菜的換了一人，依然低眉順眼卻不減熱情。
待那送菜小廝一走，王有全很快按照慣例試了一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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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弘昀對視了一眼，確認暫時沒問題，舒書還是先將湯勺伸向了奶湯蒲菜。
人下意識會先偏向熟悉的，無論是人還是物。奶湯蒲菜昨日剛用過，胃口還在，而且驗證過不會有不適反應。
湯汁一樣的鮮美醇厚，可用了兩口，舒書便停下了。
見狀，剛舀了兩口的弘昀蹙眉擔憂道：“不舒服了？”
搖了搖頭，確認門外有自己人守著，舒書輕聲道：“這道奶湯蒲菜，同昨晚的，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四個字，舒書特地加重了語氣，沒有欣喜和驚嘆，這不是誇讚。
弘昀很快反應過來，舒書話中另有深意。
同樣一道本地的特色菜品，即便是同一位廚師在不同時候烹飪都有可能出現味道的差別，奶湯蒲菜的高湯也有多種鮮制的秘方，雖大體相同，基本不同的飯館廚師都會視自己的習慣作調整。
然而這一道奶湯蒲菜與昨晚官驛內嘗到的，分外靈敏的味覺嗅覺告訴舒書，是完全一致的調配手法與高湯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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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尋常人的第一反應，可弘昀和舒書都是戒心較重之人，又一直身處那樣的環境，難免思慮不同。
安撫地拍了下舒書的手，弘昀低聲道：“官驛很有可能與天鐘樓有某種交易聯系，官商若是明面上的來往，也算正常。可掌管官驛的林天穆並不簡單，我懷疑天鐘樓也並非一間普通的招牌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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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權貴身邊果然沒這麽好呆。一場隨性的逛街都能牽涉思索到這種官員朝事。
“爺告訴我這些，不算妾身幹政嗎？”
弘昀彎唇：“這算哪門子的幹政？林天穆只是濟南府的驛站官差，你我同行便為一體，自然也要告知你，多警惕提防些為好。”
“爺這麽想便好。妾身不會妄議朝政的，也不想幹涉。”
這官場政事的泥濘，舒書可沒這種野心參與。哪一個不是浸潤此道的狐貍？她這種靠史書學些權謀的半吊子，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已是不易。若是多聽多說，指不住哪日就將她推出做擋箭牌。
世人對女子多苛刻，多說一句便是妄圖幹政，辯駁無用的時代。
弘昀意識到，舒書從來抹不開心底的小心謹慎，旁人說他刻板守矩難以相處，依他看，自己這位側福晉才是從不逾矩，恪守禮規，無半分驕縱之意。
本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女子模樣，可為何有些悶悶的。
“阿舒，你不必這樣多慮。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護好你，和孩子。”
這種話還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為好，舒書沒當回事兒。但天鐘樓，確實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爺，您說，他們知道咱們的身份嗎？”
兩人低調出行，本就不想引起過多關註。
回想起小二的熱情，以及那脫口而出的公子夫人。他怎麽知道倆人一定是這種關系？
未等舒書細想，弘昀沈聲道：“若天鐘樓真和林天穆和官驛有什麽關系，即便咱們入樓的時候不知曉，現在恐怕也是有人關註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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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廂房裏傳出瓷碗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急迫的拉鈴，跑堂小二很快來到了房中。
“客官，是膳食不滿意嗎？您這是......”
“啪”的一聲拍桌響，舒書接著又摔了個碗：“你們天鐘樓是不是看人下菜碟？看我與夫君衣著樸素，就隨意拿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糊弄？這布袋雞硬得咬不動，這白白的菜湯更是入口苦澀，燒茄子還是涼的就端上來了，吃了一口我已是腹痛難忍，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舒書話還沒說完就捂著肚子傾斜，倒入一旁的男人懷中。
男人一言不發，作勢愛憐地摟著自個兒夫人，卻周身冷沈得很。
跑堂小二渾身一震，連忙作揖道歉。“這位夫人，您說的這些天鐘樓萬萬不敢做啊。咱們的菜品不說濟南府頭一號，那也是數一數二的。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不如，我把廚子叫上來，一一瞧瞧您方才說的問題，再給您重新換一道？”
黛眉一蹙，舒書脾氣又上來了：“叫個廚子來打發就算了嗎？讓你們酒樓掌櫃，最能管事兒的上來見我們。這可不是一兩個菜的問題，開始你們就不像話，把我和夫君領到這麽一個小屋子裏來，我眼睛可沒瞎，那二樓其他大廂房空著呢，還不是怕我們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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