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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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前（下）
安子榮的話，除了伊爾根覺羅氏和舒書，並無他人有所質疑。
在她們眼中，恐怕真查出什麽來，才是驚人的事兒。
“側福晉妹妹，這位大人說的很清楚了。安胎方子和藥渣，均無問題。你是在自擾多憂，最後虧的只會是自己。”
“莫不是你覺得醫士還可能有所遺漏，還要再換個太醫來不成？”
戴佳氏這話顯然已是添了幾分威壓。看在伊爾根覺羅氏懷著貝勒府第一個子嗣的份上，她今日已是百般遷就。
如今太醫院來人已經證明，她也無需再給面子。
伊爾根覺羅氏緩緩搖頭，細聲細氣：“勞煩福晉了。今日是蕙英過錯，蕙英自請閉門思過。”
戴佳尤蘇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側福晉懂了規矩知道錯，她也沒心思多加苛責，畢竟這孩子只要在她肚子裏，她也做不了什麽。
“好好歇著，別想太多了，小心孩子。”
留下這麽一句話，戴佳福晉率先起身離去。
廊外拐角處的圓柱後，一抹藏青修長的身影已立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麽。
安子榮退到院門外，恰好遇上出來的舒書。
他垂首後退了半步，請舒書先行。兩人並未顯出一點認識的神色，周圍也一切如常。
舒書只是將視線在他身上淡淡停留了一瞬，便加快了腳步離去，自也是不知道此刻硯紫閣內室的情景。
“側福晉，您好生歇著，妾身就先告退了。”盧氏低著頭，轉身就想走。
“站住，讓你走了嗎？”盧氏心頭一凜，抹開一個怯生生的笑。
伊爾根覺羅氏已坐直身子，示意福嬤嬤退下，往日柔美的臉龐上露出與其不符的銳利來。
“你早些日子說過的話，自個兒都不記得了嗎？”
“側福晉，妾說過什麽話？”
“你前些日子來瞧我，拎了一堆糕點絹帕，還說了那些關心身子懷疑安胎藥的話，轉眼就忘記了？”
盧氏一瞬間跪在地上直磕頭：“側福晉可要明鑒吶，妾身是來瞧過您，也關心了您肚子裏的孩子，可全然沒有說過那些不該說的話啊。您不能血口噴人。”
到底是誰在血口噴人？伊爾根覺羅氏這種長在官宦世家的貴女完全想不到盧氏會撇得如此一幹二凈。
“盧氏，你，你，若不是你振振有詞說了那些，一心為我和肚子裏的孩子著想的話，我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懷疑太醫，又怎麽可能深夜就鬧得滿府不安寧？”
“側福晉，您莫在說這些莫須有的話了，妾身實在惶恐不安。妾真的從未說過這些，您身子不適已是許久的事兒，自己想必也許多次都不想喝藥，為何要將這一切都怪罪在妾身的頭上？”
“妾身根本沒說過讓您換太醫，也沒提過讓您在夜裏就把福晉喊過來逼她請旁的太醫。更不知道您是自個兒多思多慮才壞了身子。”
“閉嘴！”伊爾根覺羅氏渾身戰栗，她第一次見識到了後宅中兵不血刃的可怕。
是她太幼稚，被盧氏貼心的三言兩語哄得輕易交了心，讓她知曉了內心的隱憂，一字一句地，不知怎麽誘惑她做出了今日這樣猖狂的事兒。
轉頭，人家就能撇得清清白白。
如今，惹了福晉生厭的是她。
若是將來被貝勒爺知曉，伊爾根覺羅氏的身子又抖了一抖，後知後覺起來。
可她為什麽昨夜完全沒意識到這些？只有一個聲音不停催促她趕快把事情鬧大，這樣就能拯救自己和孩子。
盧氏有句話戳中了她的隱秘，她確實想過是不是這藥有問題。但她完全沒想那些陰私事兒，只是覺得，也許這幅安胎藥太過兇猛，不適合她的體質，讓太醫重新配一副溫和點的就好了。
完全沒想過會鬧成今日這幅田地。
伊爾根覺羅氏陷入了茫然。
盧氏低伏的眼神中露著輕蔑，口中還在示弱：“妾知道姐姐近日暴躁易怒，憂愁多思，很有可能記性不好或者張冠李戴。妾不怪姐姐，只是姐姐定要註意保重好身子，您肚子裏的，可是咱們貝勒府的希望。”
看著盧氏的嘴一張一合，伊爾根覺羅氏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砰”的一聲，栽倒在床上。
“格格，據說硯紫閣那邊，我們前腳走，後腳又請了府醫。好像又是動了胎氣。”
昨日從庫房中翻出一瓶閃色的蔻丹，叫舒書嘖嘖稱奇，這時代都有這麽高級的指甲油了。
本就打算回筠舒苑之後凈手開始的，剛落座又聽見這消息。
一邊用精油護著手，舒書沒顯出真實想法，輕描淡寫道：“懷孕不是易事。側福晉是小姑娘家，第一次懷胎總有各種不適，倒也只能勞煩太醫和府醫了。”
不想讓旁人窺探到確切心思的時候，舒書便會說些這種即便是皇帝在跟前都挑不出毛病的話。
雲珠撇撇嘴，在舒書面前沒什麽顧忌：“可側福晉未免也太鬧騰了一點吧，這十天半個月，每日都能聽見她又不舒服了。”
“旁人院裏的事兒少管，你又不是管家。”
後宅裏有女人懷孕，就不可能真的有消停的時候，無論是小說還是歷史，都讓舒書早有心理準備。她竭盡全力地讓自己能夠獨善其身，還不知是否真的能遠離是非。
那旁人的彎彎繞繞和覆雜籌謀，若不是怕牽連自己，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安子榮沒必要撒謊，所以藥肯定沒什麽問題。只是是否因為並未深入探查而錯過些其他問題，舒書不願細想。
恕她自私，她幫不了別人，也不想惹事上身。
視線清明，這蔻丹的顏色也並非濃墨艷麗型的，有點類似後世人魚姬的裸粉玉石色。突然有點糾結，是做全塗，還是琢磨琢磨描個款式？
現代的她愛好不多，美甲倒是勤換，即便如此也很註重指甲護理。自己更是學了不少基本技藝。
來這兒之後一直沒怎麽看到過除了紅色以外的蔻丹，之前又是伺候人的活計，心思也沒放這上頭去。
既然已經有這麽好看的顏色，何必要塗得滿是大紅呢。
舒書還沒欣賞完，只聽李鈺小跑來催促。
“格格，前院召，來了聖旨，請您前去聽旨。”
或許是意識還不夠靈敏，“請您前去聽旨”這句話沒對舒書造成什麽影響。
她覺得既是下到貝勒府的聖旨，想必就是需要全府跪下聆聽接旨的，從前在古裝劇裏看見過很多次，雖然驚訝，也沒太過慌亂，當然，更沒有其他自覺。
幸好還沒塗上，不然可要弄得指甲不幹不濕，保不齊再治她個不敬呢。
“領旨需要特地打扮什麽嗎？”
“若是沒有特別吩咐，應該是不需要的。您就穿往日的整套旗裝便好。”
這方面，舒書一向很聽話，一切都由侍女們操持。
拾掇得很快，舒書到了前院才發現，她竟是除了福晉和貝勒以外最早到的。
舒書簡單行了一禮，沒敢看臺階上立著的傳旨太監，低調站在靠後的位置。
此時心裏是個久違的鹹魚想法：這種場合，用腳趾想也知道不會有她的事兒，那就安安靜靜當個背景板好啦。只是，這古代就是麻煩，發個群公告的事兒還要這麽多人齊齊整整收拾打扮好再宣布。
罷了，皇上的儀式感，還是尊重一番。
弘昀瞧見她又像個鵪鶉般看都沒看他，心下的郁氣又被無意間沖散了。
倒是也值得高興，他瞞得很好。阿舒一點都沒想過這聖旨會和她有關。又有些說不明的失落，阿舒沒想過就說明沒盼望過，沒盼望過那是不是意味著還沒有那麽相信他，不敢提出希冀和願望？
自然，這種日常豐富的心理活動舒書是不會有機會知道的，就算有機會，也懶得搭理。
伊爾根覺羅氏因情況特殊請罪未曾前來，身懷子嗣的緣故，傳旨太監也不強求，反正主人公到了便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鑲紅旗佐領舒赫之女舒佳氏，人品貴重，蘭心蕙質，誠孝有佳，隨二貝勒有功，特晉封為側福晉，著日冊封，欽此——”
這封聖旨並不長，但從皇子格格晉封為側福晉，還是並無所出的情況下，得萬歲爺親自下旨，不亞於任何一個大新聞。
跪在後頭的雲珠珊瑚已經激動得幾乎跪不穩，舒書思緒有些恍然，直到雲珠戳了她的腰才意識到，這需要她親自去領旨。
她是這封聖旨的主角。
“謝聖上隆恩。”
莫說舒書了，戴佳福晉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晉封側福晉這麽大的事兒，貝勒爺沒有和她提過一句。
她立在院中時還想過這次是不是宮中賜下了什麽珍貴賞玩。說不定還有她的份。
想到這裏，戴佳尤蘇忍不住給自己兩個巴掌，可轉眼就要回神：“恭喜舒妹妹啊。以後，就是舒側福晉了。”
沈甸甸的明黃聖旨讓舒書終於有了晉封的實感。
弘昀已經將傳旨太監禮數周到地送走，免了她的費心交際。
“多謝福晉。”
“貝勒爺——”一雙水眸清亮地看著他，只是這一大院的人，弘昀咳了一聲，移開目光，只提了些聲音道：“往後，筠舒苑就是舒側福晉的住處，生活用度一切都提上，冊封禮要等到松江之行回來才有時間操辦。”
後半句話，是看著舒書說的，眼神略有歉意。
他們好像才是夫妻，自己算什麽呢？話本子裏拆散他們的那個名門貴女嗎？
戴佳福晉此刻清晰地認識到，貝勒對舒書是真的不同。不是僅僅一個寵妾那麽簡單，瞧著舒佳氏的神色，她對這晉封也毫不知情。
是舒佳氏那日決的主動跟隨讓爺歡喜，去替她求了這份晉位聖旨，好讓她體面出行嗎？
戴佳尤蘇寧願是這個原因，這樣還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對舒佳氏遠離京城奔赴荒野之地的補償。
不是別的，也不能是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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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眼中，恐怕真查出什麽來，才是驚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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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你覺得醫士還可能有所遺漏，還要再換個太醫來不成？”
戴佳氏這話顯然已是添了幾分威壓。看在伊爾根覺羅氏懷著貝勒府第一個子嗣的份上，她今日已是百般遷就。
如今太醫院來人已經證明，她也無需再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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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歇著，別想太多了，小心孩子。”
留下這麽一句話，戴佳福晉率先起身離去。
廊外拐角處的圓柱後，一抹藏青修長的身影已立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麽。
安子榮退到院門外，恰好遇上出來的舒書。
他垂首後退了半步，請舒書先行。兩人並未顯出一點認識的神色，周圍也一切如常。
舒書只是將視線在他身上淡淡停留了一瞬，便加快了腳步離去，自也是不知道此刻硯紫閣內室的情景。
“側福晉，您好生歇著，妾身就先告退了。”盧氏低著頭，轉身就想走。
“站住，讓你走了嗎？”盧氏心頭一凜，抹開一個怯生生的笑。
伊爾根覺羅氏已坐直身子，示意福嬤嬤退下，往日柔美的臉龐上露出與其不符的銳利來。
“你早些日子說過的話，自個兒都不記得了嗎？”
“側福晉，妾說過什麽話？”
“你前些日子來瞧我，拎了一堆糕點絹帕，還說了那些關心身子懷疑安胎藥的話，轉眼就忘記了？”
盧氏一瞬間跪在地上直磕頭：“側福晉可要明鑒吶，妾身是來瞧過您，也關心了您肚子裏的孩子，可全然沒有說過那些不該說的話啊。您不能血口噴人。”
到底是誰在血口噴人？伊爾根覺羅氏這種長在官宦世家的貴女完全想不到盧氏會撇得如此一幹二凈。
“盧氏，你，你，若不是你振振有詞說了那些，一心為我和肚子裏的孩子著想的話，我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懷疑太醫，又怎麽可能深夜就鬧得滿府不安寧？”
“側福晉，您莫在說這些莫須有的話了，妾身實在惶恐不安。妾真的從未說過這些，您身子不適已是許久的事兒，自己想必也許多次都不想喝藥，為何要將這一切都怪罪在妾身的頭上？”
“妾身根本沒說過讓您換太醫，也沒提過讓您在夜裏就把福晉喊過來逼她請旁的太醫。更不知道您是自個兒多思多慮才壞了身子。”
“閉嘴！”伊爾根覺羅氏渾身戰栗，她第一次見識到了後宅中兵不血刃的可怕。
是她太幼稚，被盧氏貼心的三言兩語哄得輕易交了心，讓她知曉了內心的隱憂，一字一句地，不知怎麽誘惑她做出了今日這樣猖狂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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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惹了福晉生厭的是她。
若是將來被貝勒爺知曉，伊爾根覺羅氏的身子又抖了一抖，後知後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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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有句話戳中了她的隱秘，她確實想過是不是這藥有問題。但她完全沒想那些陰私事兒，只是覺得，也許這幅安胎藥太過兇猛，不適合她的體質，讓太醫重新配一副溫和點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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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根覺羅氏陷入了茫然。
盧氏低伏的眼神中露著輕蔑，口中還在示弱：“妾知道姐姐近日暴躁易怒，憂愁多思，很有可能記性不好或者張冠李戴。妾不怪姐姐，只是姐姐定要註意保重好身子，您肚子裏的，可是咱們貝勒府的希望。”
看著盧氏的嘴一張一合，伊爾根覺羅氏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砰”的一聲，栽倒在床上。
“格格，據說硯紫閣那邊，我們前腳走，後腳又請了府醫。好像又是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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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旁人窺探到確切心思的時候，舒書便會說些這種即便是皇帝在跟前都挑不出毛病的話。
雲珠撇撇嘴，在舒書面前沒什麽顧忌：“可側福晉未免也太鬧騰了一點吧，這十天半個月，每日都能聽見她又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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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宅裏有女人懷孕，就不可能真的有消停的時候，無論是小說還是歷史，都讓舒書早有心理準備。她竭盡全力地讓自己能夠獨善其身，還不知是否真的能遠離是非。
那旁人的彎彎繞繞和覆雜籌謀，若不是怕牽連自己，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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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她自私，她幫不了別人，也不想惹事上身。
視線清明，這蔻丹的顏色也並非濃墨艷麗型的，有點類似後世人魚姬的裸粉玉石色。突然有點糾結，是做全塗，還是琢磨琢磨描個款式？
現代的她愛好不多，美甲倒是勤換，即便如此也很註重指甲護理。自己更是學了不少基本技藝。
來這兒之後一直沒怎麽看到過除了紅色以外的蔻丹，之前又是伺候人的活計，心思也沒放這上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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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前院召，來了聖旨，請您前去聽旨。”
或許是意識還不夠靈敏，“請您前去聽旨”這句話沒對舒書造成什麽影響。
她覺得既是下到貝勒府的聖旨，想必就是需要全府跪下聆聽接旨的，從前在古裝劇裏看見過很多次，雖然驚訝，也沒太過慌亂，當然，更沒有其他自覺。
幸好還沒塗上，不然可要弄得指甲不幹不濕，保不齊再治她個不敬呢。
“領旨需要特地打扮什麽嗎？”
“若是沒有特別吩咐，應該是不需要的。您就穿往日的整套旗裝便好。”
這方面，舒書一向很聽話，一切都由侍女們操持。
拾掇得很快，舒書到了前院才發現，她竟是除了福晉和貝勒以外最早到的。
舒書簡單行了一禮，沒敢看臺階上立著的傳旨太監，低調站在靠後的位置。
此時心裏是個久違的鹹魚想法：這種場合，用腳趾想也知道不會有她的事兒，那就安安靜靜當個背景板好啦。只是，這古代就是麻煩，發個群公告的事兒還要這麽多人齊齊整整收拾打扮好再宣布。
罷了，皇上的儀式感，還是尊重一番。
弘昀瞧見她又像個鵪鶉般看都沒看他，心下的郁氣又被無意間沖散了。
倒是也值得高興，他瞞得很好。阿舒一點都沒想過這聖旨會和她有關。又有些說不明的失落，阿舒沒想過就說明沒盼望過，沒盼望過那是不是意味著還沒有那麽相信他，不敢提出希冀和願望？
自然，這種日常豐富的心理活動舒書是不會有機會知道的，就算有機會，也懶得搭理。
伊爾根覺羅氏因情況特殊請罪未曾前來，身懷子嗣的緣故，傳旨太監也不強求，反正主人公到了便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鑲紅旗佐領舒赫之女舒佳氏，人品貴重，蘭心蕙質，誠孝有佳，隨二貝勒有功，特晉封為側福晉，著日冊封，欽此——”
這封聖旨並不長，但從皇子格格晉封為側福晉，還是並無所出的情況下，得萬歲爺親自下旨，不亞於任何一個大新聞。
跪在後頭的雲珠珊瑚已經激動得幾乎跪不穩，舒書思緒有些恍然，直到雲珠戳了她的腰才意識到，這需要她親自去領旨。
她是這封聖旨的主角。
“謝聖上隆恩。”
莫說舒書了，戴佳福晉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晉封側福晉這麽大的事兒，貝勒爺沒有和她提過一句。
她立在院中時還想過這次是不是宮中賜下了什麽珍貴賞玩。說不定還有她的份。
想到這裏，戴佳尤蘇忍不住給自己兩個巴掌，可轉眼就要回神：“恭喜舒妹妹啊。以後，就是舒側福晉了。”
沈甸甸的明黃聖旨讓舒書終於有了晉封的實感。
弘昀已經將傳旨太監禮數周到地送走，免了她的費心交際。
“多謝福晉。”
“貝勒爺——”一雙水眸清亮地看著他，只是這一大院的人，弘昀咳了一聲，移開目光，只提了些聲音道：“往後，筠舒苑就是舒側福晉的住處，生活用度一切都提上，冊封禮要等到松江之行回來才有時間操辦。”
後半句話，是看著舒書說的，眼神略有歉意。
他們好像才是夫妻，自己算什麽呢？話本子裏拆散他們的那個名門貴女嗎？
戴佳福晉此刻清晰地認識到，貝勒對舒書是真的不同。不是僅僅一個寵妾那麽簡單，瞧著舒佳氏的神色，她對這晉封也毫不知情。
是舒佳氏那日決的主動跟隨讓爺歡喜，去替她求了這份晉位聖旨，好讓她體面出行嗎？
戴佳尤蘇寧願是這個原因，這樣還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對舒佳氏遠離京城奔赴荒野之地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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