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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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婦拜見皇上。”
顧老夫人一身誥命朝服，顯然精心準備過，將病容掩蓋，穩穩當當地在殿中行了大禮。
“皇上大恩大德，猶記顧家，臣婦感激不盡，特來謝恩。”
雍正罕見地起身，繞過龍案：“顧老夫人不必多禮。朕稱顧先生一句老師，您便是朕的師母。”
顧老夫人微微欠身，嘴中說道：“臣婦當不得，當不得。”
“朕近年忙於朝政，忽略了老師家中情形，令老夫人千裏迢迢來京，也是朕的疏漏。”
顧老夫人落座於榻上，雍正示意陳福斟茶，這是許多王公家的一品誥命夫人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皇上千萬別這麽說，您還能記得顧家，已是顧家的榮幸。此次進京也實在莽撞，臣婦也考慮不周，擅自去了貝勒爺的生辰宴，險些攪黃貝勒爺的好日子。臣婦還未曾向您請罪呢。”顧老夫人緩緩說道。
雍正帝右眉一挑，沈聲道：“此等小事，老夫人何須掛懷。弘昀是小輩，不過過個生辰罷了，您去瞧他也是福氣。”
顧老夫人一怔，倒是沒想到皇帝確實對她禮遇有加，不僅親近稱師母，連她做好準備請罪的事兒都一筆揭過。
當下露出感激：“得聖上這般厚愛，臣婦感激涕零。”
一番遲來的寒暄過後，陳福瞧著說話的間隙，湊到雍正帝跟前耳語。
黑眸深了幾分，雍正帝開口道：“顧老夫人在這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叫他進來吧。”
老夫人心中開始猜測，在聽見聲音的那一刻，端著茶杯的手稍稍一頓。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金安。”是二貝勒弘昀。
三阿哥弘時被禁足，二阿哥弘昀被外派，此事她當然有所耳聞。
顧老夫人見過的浮沈多了去了，只是一時半會不明內情，但也不會就此避嫌疏遠。
弘昀起身後，仿佛剛註意到殿內的顧老夫人，又行了晚輩禮。
“來養心殿，所為何事啊？”雍正帝的聲音尋常，聽不出他意。
弘昀恭恭敬敬拱手開口：“兒臣今日來，向皇阿瑪領命辭行，此次前往松江府稽查，定不負皇阿瑪所托。”
“嗯。”即便是隨意一應，皇帝的聲音也是飽含威嚴。
“此外，兒臣還有一事請奏。”
雍正帝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顆黑色棋子，道：“說。”
“府中格格舒佳氏蘭心蕙質，謙和誠孝，此次將和兒臣同去松江府，兒臣想請封其為側福晉，此為請封折，望皇阿瑪奏準。”
一語既出，殿內寂靜。
好一會兒，雍正帝接過請封折，隨意置於桌案上，道：“格格請封側福晉，你當真想好了？朕記得，你膝下還並無所出。”
這問題很是微妙，皇帝沒有直言拒絕，舒佳氏的身份他略有印象，按說做個格格的確是虧了。但既已有這樣的機會，弘昀完全可以等大選或是過些時候，再等著賜下一個家世顯赫的側福晉，而不是直接從府裏提位。
沒有生育的格格要晉封從流程和規矩上，都不是好走的。
有幾種所謂破格的情況，要麽是家中的父兄功勳加深，家族成為炙手可熱的新貴，那自然女兒家也能得到些庇蔭，若是再得寵些，便有機會請封；另一種便是自身立了功，說白了有顯著事跡得到皇帝太後等最尊貴主子們的青睞，也可提提位份。
而舒書，靠什麽呢？
雍正帝翻開請封折，掃了一遍，目光凝住。
顧老夫人向來聞弦歌而知雅意，輕輕笑了聲：“貝勒說的可是舒書那丫頭？”
弘昀垂下眼，望著冰涼的地磚，道：“顧老夫人好記性。”
雍正帝瞇了瞇眼，視線從請封折上移開，道：“師母認得？”
“在貝勒府一面之緣，是個好孩子，當時臣婦牙疾犯了，那孩子將她祖傳的藥丸給臣婦用了，疼痛確實減輕不少。說起來，和她瑪嬤還是舊識呢。”
雍正帝略微一思索，顧八代家族世居松花江，舒佳氏也是盛京人氏，確實有可能相熟。
“倒是湊巧。”皇帝又是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的話。
立於殿中，低首恭謹，腰板卻筆直，心上像繃了一條緊弦，餘音顫顫巍巍的，卻始終沒有大動作。
“說起來，她兄長拉爾圖也是護衛有功，那這折子，朕就破格準了！晚些時候，自會有旨意到宗人府。”
”不過，冊封禮什麽的，等你們從松江府回來再說。”
帝王幾句話，一松一緊，終究也算是達成目的了。
弘昀手指微動，口中謝恩。
不枉他特地算好聖旨下達後顧老夫人進宮謝恩的時間，阿舒現在，便是他的側福晉了。
會在皇家玉牒上，接於他的名諱下。
“怎麽，看出端倪沒有？”
京城一家簡陋的醫館後院，李鈺正對著剛從太醫院下值的安子榮，盼著他從地毯上發現些什麽。
本是習慣性蹙著眉，細細嗅聞後，安子榮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是不是有問題？”此時的李鈺顯得有些聒噪。
“很奇怪。”
安子榮說罷，將地毯擱置下回屋。
李鈺雖焦急，但也知道這個老鄉的脾性。醫人水平或許一般般，可自小鉆研藥理，最喜研究那些鮮為人知的。
一會兒，安子榮拿了兩個青瓷小瓶出來，繼續在地毯前坐下。
青瓷小瓶中的液體分別倒濕地毯一角，兩人屏氣凝神靜待變化。
半炷香過去，兩角褐色的地毯除了顏色自然的浸濕變深外，並無異狀。
“這到底，是不是看不出來？”
安子榮終於緩緩啟唇：“這上頭，定是有問題的。尋常地毯，無論是什麽毛料絨料，都會有一種自帶的味道，因此，只要嗅聞便能察覺出來。可我剛才細細聞了很久，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被堵塞了。為了驗證，我去取了點東西。倒的兩瓶液體，如果一切正常的話，會顯出刺鼻的酸味，那邊角會泛白。現在，又是什麽也沒有。”
李鈺皺眉，不信邪地也湊近聞了聞。果然，只要一靠近地毯，就覺得自己的嗅覺好像被封印住一般，什麽味道都問不出。
“現在基本可以確認，這是一種霸道猛烈的、能掩蓋幾乎一切味道、並且本身又無色無味的藥物。”
“所以地毯上真的有藥？是不是還看不出是什麽？”
安子榮搖了搖頭：“這東西不像是被簡單撒上去的，而且不是藥粉。”
“應該是靠熏藥。”
“熏藥？”
“對，我目前只能想到這種方式。其實就是府中常用的熏香粉，只是熏香粉是為了染上香氣，熏藥是通過熱蒸，將織物等染上一定的藥粉，若是藥粉本身無色無味，那熏完藥之後的物品也不會有任何明面上的改變，但藥效卻已經帶上了。”
李鈺明白了些，道：“所以，意思是這地毯是被熏過藥的？”
可是，這可能性也不大啊。熏藥很明顯需要合適的時間地點。
內務府送來地毯沒多久，福晉的正院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太大的手腳。
況且，做手腳的人又怎麽會知道誰會取到哪一條地毯？
難道每一條都有？
李鈺心下有些模糊，又開口道：“那你知道蟲芽草此物嗎？我們格格猜測，這上頭的藥也許會和蟲芽草相互作用產生奇特的效果。”
安子榮扶著地毯的手一頓，似乎從久遠的記憶中拉扯出些什麽。
“蟲芽草，似乎是偏南邊的藥草吧？年少時同師傅在書中讀過，但是我沒去過南邊，不太識得。”
“對，是雲南那邊的藥草。我們格格養的小狗前些日子沾染了蟲芽草，得了太醫解藥，倒也平安無事。只是，其中還有些蹊蹺。”
都是聰明人，王公府邸裏那些事兒，也無需多加解釋，安子榮心領神會。
“實不相瞞，我對這方面的藥草，不是特別熟悉。這樣，你再多給我幾天時間，我去翻些醫書，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李鈺點頭應下：“那這地毯，我還是先收回去，免得被旁人看到節外生枝。”
“好。若是有了進展，我會通知你過來查驗。”
此時的筠舒苑中，舒書緊急找了秦氏進府叮囑。
“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我都不在京城了。關於玩偶和鋪子的事兒，得多交由您操心了。”
“這是一處聯絡地址，往後我出了京，若是有什麽要聯系的，會往這處寫信。若是你要送信與我，也可從這裏寄出。”
地址是一處小飯館，準確來講，是拉爾圖的私產。也是最近才知道，這飯館和朝臣官府的采買都有些微妙的聯系，有自己的送信渠道。
秦氏有些惶恐更有些納悶，下意識地便要站起身來。
“您聽我說，不必覺得多有壓力。我這趟出去，也許能有些新的思路和材料。您只要繼續尋找絨料，做出樣品，再照著我之前的想法，做些其他的物件兒出來。”舒書虛扶了一下她，說出口的話帶著尊重卻是不容拒絕。
眼下府中危機四伏，貝勒府外更是難以預料。鋪子的事兒更不可輕率大意，若是被做了文章可就遭了。
更何況，此事她並未與弘昀通過氣兒，思來想去，唯有親自告訴他。很多事情，從他人處被動得知，和自己主動交代，是全然不一樣的。
“謝格格信任。老婆子我定會盡心盡力，為格格做好分內之事。”
舒書笑了笑，依舊是厚賞打發。
三十多歲的婦人自稱老婆子，舒書還是有些唏噓。她目前還是較為相信秦氏，畢竟向來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人心難測，身外之物若是能買得他人一半的衷心，舒書也未嘗不願。
還有珊瑚，女兒在她身邊伺候，也是一道砝碼。
“格格，李鈺回來了。”
待秦氏退下，雲珠很快湊近舒書耳畔，低語道。
舒書使了個眼色，先讓李鈺將地毯原路放回，又匆匆趕來回話。
“所以，目前安子榮也沒看出來那上頭究竟有什麽。”舒書眉頭緊鎖，說實話，她本是胸有成竹認為此次定會有所收獲，才敢叫李鈺出府一趟。
如今府裏的情形，很難不懷疑有人一直盯著各個苑口，即便行動再隱蔽，也終究是問題。這一回出去沒有結果，下一回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這沒查出來的貓膩比懸在頭上的刀還要尖銳刺人。
藥性究竟是否已經起效了，究竟如何作用，舒書覺得，這樣下去，是不是要自學些醫書，才能應對後宅這些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但基本確定是熏了藥，熏的是無色無味，極難查探，安子榮答應說再給幾天時間，會有進展。”
舒書沒再抱什麽希望，她想另辟蹊徑。但這話，也沒立刻和李鈺說。
“行，那……”
話還沒講完，珊瑚急急小跑進來，道：“格格，貝勒爺往咱們院來了。”
感謝大家等待，也對所有評論衷心感謝。這幾日狀態很不好，每天頂多碼幾百字，真的很謝謝大家還願意追更，後續會回歸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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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微微欠身，嘴中說道：“臣婦當不得，當不得。”
“朕近年忙於朝政，忽略了老師家中情形，令老夫人千裏迢迢來京，也是朕的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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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帝右眉一挑，沈聲道：“此等小事，老夫人何須掛懷。弘昀是小輩，不過過個生辰罷了，您去瞧他也是福氣。”
顧老夫人一怔，倒是沒想到皇帝確實對她禮遇有加，不僅親近稱師母，連她做好準備請罪的事兒都一筆揭過。
當下露出感激：“得聖上這般厚愛，臣婦感激涕零。”
一番遲來的寒暄過後，陳福瞧著說話的間隙，湊到雍正帝跟前耳語。
黑眸深了幾分，雍正帝開口道：“顧老夫人在這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叫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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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金安。”是二貝勒弘昀。
三阿哥弘時被禁足，二阿哥弘昀被外派，此事她當然有所耳聞。
顧老夫人見過的浮沈多了去了，只是一時半會不明內情，但也不會就此避嫌疏遠。
弘昀起身後，仿佛剛註意到殿內的顧老夫人，又行了晚輩禮。
“來養心殿，所為何事啊？”雍正帝的聲音尋常，聽不出他意。
弘昀恭恭敬敬拱手開口：“兒臣今日來，向皇阿瑪領命辭行，此次前往松江府稽查，定不負皇阿瑪所托。”
“嗯。”即便是隨意一應，皇帝的聲音也是飽含威嚴。
“此外，兒臣還有一事請奏。”
雍正帝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顆黑色棋子，道：“說。”
“府中格格舒佳氏蘭心蕙質，謙和誠孝，此次將和兒臣同去松江府，兒臣想請封其為側福晉，此為請封折，望皇阿瑪奏準。”
一語既出，殿內寂靜。
好一會兒，雍正帝接過請封折，隨意置於桌案上，道：“格格請封側福晉，你當真想好了？朕記得，你膝下還並無所出。”
這問題很是微妙，皇帝沒有直言拒絕，舒佳氏的身份他略有印象，按說做個格格的確是虧了。但既已有這樣的機會，弘昀完全可以等大選或是過些時候，再等著賜下一個家世顯赫的側福晉，而不是直接從府裏提位。
沒有生育的格格要晉封從流程和規矩上，都不是好走的。
有幾種所謂破格的情況，要麽是家中的父兄功勳加深，家族成為炙手可熱的新貴，那自然女兒家也能得到些庇蔭，若是再得寵些，便有機會請封；另一種便是自身立了功，說白了有顯著事跡得到皇帝太後等最尊貴主子們的青睞，也可提提位份。
而舒書，靠什麽呢？
雍正帝翻開請封折，掃了一遍，目光凝住。
顧老夫人向來聞弦歌而知雅意，輕輕笑了聲：“貝勒說的可是舒書那丫頭？”
弘昀垂下眼，望著冰涼的地磚，道：“顧老夫人好記性。”
雍正帝瞇了瞇眼，視線從請封折上移開，道：“師母認得？”
“在貝勒府一面之緣，是個好孩子，當時臣婦牙疾犯了，那孩子將她祖傳的藥丸給臣婦用了，疼痛確實減輕不少。說起來，和她瑪嬤還是舊識呢。”
雍正帝略微一思索，顧八代家族世居松花江，舒佳氏也是盛京人氏，確實有可能相熟。
“倒是湊巧。”皇帝又是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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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她兄長拉爾圖也是護衛有功，那這折子，朕就破格準了！晚些時候，自會有旨意到宗人府。”
”不過，冊封禮什麽的，等你們從松江府回來再說。”
帝王幾句話，一松一緊，終究也算是達成目的了。
弘昀手指微動，口中謝恩。
不枉他特地算好聖旨下達後顧老夫人進宮謝恩的時間，阿舒現在，便是他的側福晉了。
會在皇家玉牒上，接於他的名諱下。
“怎麽，看出端倪沒有？”
京城一家簡陋的醫館後院，李鈺正對著剛從太醫院下值的安子榮，盼著他從地毯上發現些什麽。
本是習慣性蹙著眉，細細嗅聞後，安子榮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是不是有問題？”此時的李鈺顯得有些聒噪。
“很奇怪。”
安子榮說罷，將地毯擱置下回屋。
李鈺雖焦急，但也知道這個老鄉的脾性。醫人水平或許一般般，可自小鉆研藥理，最喜研究那些鮮為人知的。
一會兒，安子榮拿了兩個青瓷小瓶出來，繼續在地毯前坐下。
青瓷小瓶中的液體分別倒濕地毯一角，兩人屏氣凝神靜待變化。
半炷香過去，兩角褐色的地毯除了顏色自然的浸濕變深外，並無異狀。
“這到底，是不是看不出來？”
安子榮終於緩緩啟唇：“這上頭，定是有問題的。尋常地毯，無論是什麽毛料絨料，都會有一種自帶的味道，因此，只要嗅聞便能察覺出來。可我剛才細細聞了很久，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被堵塞了。為了驗證，我去取了點東西。倒的兩瓶液體，如果一切正常的話，會顯出刺鼻的酸味，那邊角會泛白。現在，又是什麽也沒有。”
李鈺皺眉，不信邪地也湊近聞了聞。果然，只要一靠近地毯，就覺得自己的嗅覺好像被封印住一般，什麽味道都問不出。
“現在基本可以確認，這是一種霸道猛烈的、能掩蓋幾乎一切味道、並且本身又無色無味的藥物。”
“所以地毯上真的有藥？是不是還看不出是什麽？”
安子榮搖了搖頭：“這東西不像是被簡單撒上去的，而且不是藥粉。”
“應該是靠熏藥。”
“熏藥？”
“對，我目前只能想到這種方式。其實就是府中常用的熏香粉，只是熏香粉是為了染上香氣，熏藥是通過熱蒸，將織物等染上一定的藥粉，若是藥粉本身無色無味，那熏完藥之後的物品也不會有任何明面上的改變，但藥效卻已經帶上了。”
李鈺明白了些，道：“所以，意思是這地毯是被熏過藥的？”
可是，這可能性也不大啊。熏藥很明顯需要合適的時間地點。
內務府送來地毯沒多久，福晉的正院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太大的手腳。
況且，做手腳的人又怎麽會知道誰會取到哪一條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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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鈺心下有些模糊，又開口道：“那你知道蟲芽草此物嗎？我們格格猜測，這上頭的藥也許會和蟲芽草相互作用產生奇特的效果。”
安子榮扶著地毯的手一頓，似乎從久遠的記憶中拉扯出些什麽。
“蟲芽草，似乎是偏南邊的藥草吧？年少時同師傅在書中讀過，但是我沒去過南邊，不太識得。”
“對，是雲南那邊的藥草。我們格格養的小狗前些日子沾染了蟲芽草，得了太醫解藥，倒也平安無事。只是，其中還有些蹊蹺。”
都是聰明人，王公府邸裏那些事兒，也無需多加解釋，安子榮心領神會。
“實不相瞞，我對這方面的藥草，不是特別熟悉。這樣，你再多給我幾天時間，我去翻些醫書，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李鈺點頭應下：“那這地毯，我還是先收回去，免得被旁人看到節外生枝。”
“好。若是有了進展，我會通知你過來查驗。”
此時的筠舒苑中，舒書緊急找了秦氏進府叮囑。
“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我都不在京城了。關於玩偶和鋪子的事兒，得多交由您操心了。”
“這是一處聯絡地址，往後我出了京，若是有什麽要聯系的，會往這處寫信。若是你要送信與我，也可從這裏寄出。”
地址是一處小飯館，準確來講，是拉爾圖的私產。也是最近才知道，這飯館和朝臣官府的采買都有些微妙的聯系，有自己的送信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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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府中危機四伏，貝勒府外更是難以預料。鋪子的事兒更不可輕率大意，若是被做了文章可就遭了。
更何況，此事她並未與弘昀通過氣兒，思來想去，唯有親自告訴他。很多事情，從他人處被動得知，和自己主動交代，是全然不一樣的。
“謝格格信任。老婆子我定會盡心盡力，為格格做好分內之事。”
舒書笑了笑，依舊是厚賞打發。
三十多歲的婦人自稱老婆子，舒書還是有些唏噓。她目前還是較為相信秦氏，畢竟向來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人心難測，身外之物若是能買得他人一半的衷心，舒書也未嘗不願。
還有珊瑚，女兒在她身邊伺候，也是一道砝碼。
“格格，李鈺回來了。”
待秦氏退下，雲珠很快湊近舒書耳畔，低語道。
舒書使了個眼色，先讓李鈺將地毯原路放回，又匆匆趕來回話。
“所以，目前安子榮也沒看出來那上頭究竟有什麽。”舒書眉頭緊鎖，說實話，她本是胸有成竹認為此次定會有所收獲，才敢叫李鈺出府一趟。
如今府裏的情形，很難不懷疑有人一直盯著各個苑口，即便行動再隱蔽，也終究是問題。這一回出去沒有結果，下一回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這沒查出來的貓膩比懸在頭上的刀還要尖銳刺人。
藥性究竟是否已經起效了，究竟如何作用，舒書覺得，這樣下去，是不是要自學些醫書，才能應對後宅這些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但基本確定是熏了藥，熏的是無色無味，極難查探，安子榮答應說再給幾天時間，會有進展。”
舒書沒再抱什麽希望，她想另辟蹊徑。但這話，也沒立刻和李鈺說。
“行，那……”
話還沒講完，珊瑚急急小跑進來，道：“格格，貝勒爺往咱們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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