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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上)【滿15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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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上)【滿150收加更】

“太醫,您可否再瞧一瞧,另外兩盤糕點中可也有這藥粉?”舒書已經鎮定下來,她要確認一件事。

弘昀聞言擡眸,想起方才舒書咬過一口馬蹄糕,頓時緊張起來。

這太醫雖不知舒書身份,但是看二貝勒不開口,一切任由這位女子處理,便也猜到了她的身份和地位。

於是又分別端起芋泥如意卷和三色馬蹄糕。

出於謹慎,他又來回嗅聞了一番進行確認。最終行禮回話道:“這兩盤皆是尋常的糕點,並未添加藥粉。”

所以,要麽三盤糕點並非出於一人之手,下藥的人純憑運氣來害她;要麽就是制作糕點的人深知舒書,或者說是原主的喜好,才選擇將藥粉只放置於黃金糕中。

舒書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會是阿桔嗎?

她雖隱約猜到兩人的關系並沒有表面那樣情深,可阿桔終究不會有如此害人的心思吧。

若真的是她,那或許,阿桔的背後定還有人,那人才是最想毀了她的。

沒有原主的記憶雖然有些被動,但這個人選,並不難猜。

回想起自她穿越來之後,在宮內的種種,與原主有仇怨的一號人物就是那拉荷音,害原主進冷宮的罪魁禍首。

“王有全,將今日點心處所有參與過這三盤糕點制作的人,統統帶到南三所來。”

弘昀的聲音壓抑著怒氣,他頓了頓,在王有全邁出亭子前加了一句:“隱秘些,別鬧得人盡皆知。”

作為貝勒爺身邊的貼心太監,王有全自然幹活很利索。

珊瑚扶著雲珠下去等待太醫配藥,沒多久,王有全便帶著三人返回。

為首的一位看衣著應是有些資歷的掌事,後方一位眼生的宮女,還有一位,不出所料,果然是原主所謂的好姐妹。

到這裏,舒書已經基本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她向來就比旁人戒心重,對任何人都存著一份保留,哪怕對一上來就情真意切的原主好友也有著防範。

如今的局面更讓她推斷出,原主的性子應是沒什麽心機,說句好聽的叫天真爛漫,說句難聽的,不懂人心。

阿桔能做出這樣的事,心裏積攢的情緒以及與原主交往的動機早就不純粹了。

她緩緩地坐下,既然方才弘昀發話了,她也無需再費這個力氣處理。

只是,現在中毒的是雲珠,在這個時代,若是要大張旗鼓地處罰,一個宮女的身份根本不夠格。

可如果簡單揭過,那拉荷音始終是個隱患。她是皇後的侄女,一般的錯處根本傷不了她。

舒書正垂首深思著,看在弘昀眼裏便是因侍女遭難而落寞神傷。

“這糕點裏下了毒粉,你們可認?”王有全平日裏和和氣氣的,問起話來聲音提起,倒是有幾分囂張太監的架勢了。

“貝勒爺,奴婢鐘蓮,是點心房的掌事之一,今日送來您這的三份糕點,是奴婢定的單子和設計擺盤。奴婢以性命擔保未曾下過毒粉。糕點制作出自我們點心處的宮女采蘭和阿桔之手。”

這位點心房的鐘蓮姑姑說話不卑不亢,沒有一絲心虛。

聽到自己的名字,采蘭有些緊張,跪地磕頭,開口道:“回主子們,奴婢采蘭,今日的三道糕點確實出自奴婢之手,阿桔在旁協助,可奴婢真的沒有下過毒粉,阿桔可以作證的。”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阿桔,平日常笑盈盈的圓臉上略有驚慌,不斷掐著手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過會被發現,但沒想到事情敗露得這麽快。而且舒書,竟還好端端地坐在那。

不行,不能認。那拉荷音說過,只要不認下,即便出了事她也會想法子掃幹凈的。

阿桔先對著舒書哭喊:“舒書,我是阿桔啊,我們是從小長大的好朋友,我怎麽會幹這種事。”

舒書心最軟,顧念情分,絕不會懷疑到她身上的,不能自亂陣腳。

“至於采蘭,我沒法為你作證,我是打下手的,論起下藥這樣近距離的事,你當然比我更有機會。”

阿桔一改平素在采蘭身邊殷勤喊姐姐的模樣,讓采蘭吃了一驚,仿佛不認識她了。

此時阿桔只想著,有那拉荷音做靠山,她很快就可以去尚食局了,何必顧及那麽多有的沒的。

“大膽,敢直呼我們貝勒格格的名諱。”王有全一聲呵斥,嚇得阿桔怔在原地。

弘昀轉頭看向舒書,這裏頭有個宮女是她的好姐妹,他心下猶疑,該繼續審還是先將其排除在外。

舒書面色如常,擡眸回看,嘴裏吐出令阿桔目瞪口呆的字眼:“貝勒爺,此事關乎南三所上下安危,您請徹查。”

他的阿舒,竟如此通情達理,深明大義。

弘昀心裏讚賞,轉頭冷硬開口:“敢在朝春這樣的大日子給宮裏的糕點上下毒,膽識倒是過人。藥粉太醫已經識別出來了,現在招,說不定少挨幾頓板子,若是從住處被搜出來什麽,可就不是板子能解決的事了。”

哎,宮裏頭的皇子,怎麽動不動威脅人就要打板子。

看著地下的三個宮人依舊跪著俯首,舒書在心裏發了一萬個表情包,最終還是開口:“貝勒爺是在給你們機會。其實那種藥粉有個很好辨別的方式,只要接觸過的人將雙手泡在特制的鹽水裏,水就會顯出紫紅色。端盆鹽水來一泡就知,只是那時,就不知道爺會怎麽處置了。”

兵不厭詐,騙人的把戲最好用。

弘昀心中微微發笑,舒書這幅唬人的模樣在他看來竟是可愛得緊。而且,也許確實管用。

冷厲的眼眸望下去,那掌事姑姑依然儀態端穩,朵蘭顫了顫身子,還是磕了頭。

阿桔已經止不住地發抖。

那拉荷音是不是故意沒告訴她這藥粉還能這樣鑒別,怎麽辦,她的手上肯定不幹凈。若是被貝勒爺處置了,阿瑪也很難救她。

若是出賣那拉荷音,貝勒爺和舒書應該就不會再為難她。

“貝勒爺,我招,是我。是我在和面的時候,將黃色藥粉撒入玉米面裏。但我是被人指使蒙了心智,是那拉荷音,是那拉荷音給我的藥粉,舒書,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阿桔啜泣著,不住地磕著頭。

這麽快就招了,真沒成就感。舒書眼神發冷,身子往後靠了靠,這石凳上一點也不舒適。

“你說是那拉荷音指使的你,又有什麽證據?”

“我仔細觀察過,那藥瓶底下刻著尚食局的字樣,而且有編號,就在我房裏。我一個禦膳房點心房的怎麽拿得到,而且,而且她還說若是事情辦成,就給她在尚食局東邊角樓遞信。”阿桔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那為什麽只有黃金糕中有藥粉?”王有全瞧著主子們沒說話,繼續發問。

阿桔突然間沒了聲,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舒書。

“因為我愛吃玉米,不喜歡芋泥和馬蹄糕。”舒書清淩淩的嗓音響起,壓垮阿桔最後一點希望。

是對原主的喜好了解,讓她這個親近好友能夠自以為是地精準針對。

若是原先的舒書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麽感受?

幕後之人也早已料到,舒書覺著喘不過氣來,涉及那拉荷音,她不知道這事情會怎麽收場,也許就這樣不了了之。

“貝勒爺,妾身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屋休息了。”

“好,去吧,好好歇一會。”弘昀眼含擔憂,握了握拳,沒再多說什麽。

舒書走後,點心房的人被拖下等候處置,弘昀盯著那盤剩下的黃金糕久久沒有回神。

處置一個點心房的宮女不算什麽,可那拉氏,從始至終在針對阿舒,甚至還幾次三番對他獻殷勤。

皇後的侄女,若是不犯上大事,總會被保下來的。

想起額娘旁敲側擊提醒過,那拉氏可能還在打著想嫁給他的主意,弘昀的眼神逐漸堅定。

沒等王有全叫出聲,他捏起一塊黃金糕三口兩口下肚。

謀害皇子,這罪名,是不是夠大?

王有全手忙腳亂:“爺,您這......”

“扶我回正院。點心房的去處置了,讓原先那個太醫不要多話,然後再喚些太醫來,鬧的越大越好。”弘昀已經感受到皮膚的瘙癢,強撐著繼續往回走。

**

李貴妃坐在永和宮裏嘗著糕點,今日朝春,她怎麽有些心神不安。

“貴妃娘娘,娘娘,二貝勒那裏傳了好些太醫過去,好像是食了不幹凈的糕點。”一向穩重的敏竹匆匆小跑進來。

李貴妃頓時站起,這個兒子平日最是謹慎,這會是遇到什麽事?

”今日朝春,誰這麽大膽子?”

“據說是和尚食局那位有關系。王公公親自帶人在點心房的一個宮女房裏找出了尚食局官制的藥粉瓶。”

皇後那個侄女?李貴妃一雙鳳眼一瞇,好一出戲。

給皇後添堵的事兒,她自然要去加一把火,何況,還把手伸到大兒子那裏去了。

“更衣。去見皇後。”

等李貴妃趕到景仁宮,發現人已齊全。

皇後坐在上首,那拉荷音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下首坐著兒子那位新收的舒格格,王有全站在舒書身後,地上還跪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宮女。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聽聞弘昀被尚食局的人下了藥,如今臥病在床,臣妾實在擔憂。娘娘是六宮之主,掌管六局,臣妾冒昧前來詢問。”李貴妃換上一幅挑不出錯的臉色,口上卻不曾饒人。

皇後一臉陰沈,方才王有全代傳弘昀的話,讓她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疑似那拉格格牽扯其中”,她還能不知道,這多半就是這個不省心的侄女辦的好事兒!

這下牽扯到皇子了,還有李貴妃在這裏裝慈母,可沒法隨便了事。

皇後扯起嘴角:“妹妹莫慌。太醫已經研制出解藥,弘昀喝下去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

“那臣妾要問問,是誰如此大膽,敢在皇子的糕點裏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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