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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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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遇

好一陣子,舒書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漂浮在了空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緊緊揪著信紙,努力消化著紙上的一字一句。

信裏告訴她,來到這裏確實不是偶然,與舒佳氏的家族傳承相關,她是被選中要接受這份傳承使命的人。

信裏告訴她,青玉珍珠簪是這份使命的信物,很重要,除了做裝扮首飾,還有其他作用需要她自己去探尋。

信裏還告訴她,她需要走出現在的地方,學會經營謀劃,改變舒佳氏的命運。

很奇怪,信中並未提到那三顆明晃晃的藥丸。

也沒有落款,但舒書隱隱約約從字裏行間感受到,這應該是上一個接受所謂傳承使命的前輩留下的。

她有些絕望,為什麽別人小說裏的穿越,不說起點好壞,要麽有系統要麽熟知劇情要麽有金手指,而她現在好不容易找到的神秘信件,依舊含含糊糊。

讓她改變舒佳氏的命運?也不告訴我舒佳氏,或者說後來的舒氏家族原本的命運是什麽?這簡直就是,盲打嘛!

如果一開始穿越到這裏,舒書就發現這封信和物件的話,興許不會怎麽當回事,甚至認為有人在故意精神控制她。可現在,其實她的目標,和信中內容是一致的。

舒書本不是有多大野心的人,也沒想過自己要用現代人的思維在這個時代大刀闊斧地做什麽,她的目的一直都很簡單:盡全力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或許這是任何一個人都想做到的事,有些人為此可以不擇手段,而有些人則佛系看待。因為本身每個人所處的環境,所有的際遇都不同。

已經這樣了,那就試一試吧。

她心中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舒書打開衣櫃,將原先從現代帶來的布洛芬、餐巾紙,連同鑰匙一起放入木盒,重新按下關盒,搬了個木凳站上去,將木盒藏入衣櫃頂層。做完這一切後,松了一口氣。這個盒子裏裝的,說是她現在全部的家當也不為過,自然要好好保存起來。

剛從凳子上下來,舒書聽見院中有些細碎的聲音,像是石子敲擊在地上。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打開門。院子裏空無一人,原先的聲音也消失了。可舒書確定,剛才一定有人來過。

想到藏在衣櫃中的木盒,舒書一直走到偏院宮門前,剛跨出門檻,右邊傳來一聲:“舒姑娘。”

舒書扭頭,看到人的一瞬間心裏一驚,迫著自己鎮靜下來,行福禮:“奴婢見過二爺。二爺萬福。”

那一刻,舒書心裏想的是,剛想到魚兒,魚兒自己就到跟前了。

“不必多禮。”弘昀背在身後的手指緊握成拳,面上依舊一片雲淡風輕。

舒書起身後,氣氛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她非常不喜歡冷場的感覺,何況自己還另有目的,硬著頭皮開口:“二爺......”

“你......”

好尷尬的同時開口,舒書擡頭露出一個恬靜的笑:“二爺您先說。”

弘昀的眼神罕見地有些慌亂,咳了一聲道:“那天回去之後,找人打聽了一下你在這當差,今日恰巧順路,就過來看看。你最近,過得如何?”

“承蒙二爺還記著奴婢,奴婢一切都好。只是......只是之後興許就不在景陽宮當差了。”舒書垂首,話音越來越輕,掩住了眼中神色。

今天的她,只在發間帶了一只海棠木簪,很低調。她好像一直不怎麽打扮,他想送她精致的首飾,漂亮的衣服,她不該被這樣蹉跎。

“不在景陽宮了?那要去何處?”弘昀的聲音有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急切,眼眸深深。

他知道富察玫月有意讓舒書去尚衣局,據王有全的打探,舒書對此有所顧慮,很有可能不願。所以此次,他專程來問舒書的想法,只要她表露出求助或不願,他就能順勢提出,讓她去永和宮自己額娘那兒當差,過一陣子再讓她跟了自己。

弘昀的算盤打得很好,可終究還是下意識地在算計,他習慣性地沈默中謀算,預測著每個人的反應,就連感情的事也不例外。讓舒書先開口,他就能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換一個女子,可能就感恩戴德芳心暗許了。

古代的上位者,可能在他的眼中,能屈尊紆貴來問一個宮女的事,已經是莫大的恩賞了吧。

“是尚衣局。富察主子給的恩典。過幾日,應該就要去報到了。”舒書語氣中透露著雀躍,雖微垂著頭,也能看見女孩嘴角邊的笑。

難道她是真的想去尚衣局?

弘昀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無名的恐慌和怒氣,這股氣將他攪得心神不寧,眼神緊緊盯著舒書,好像事情並不如他預料的那樣發展。

但畢竟皇家貴胄,弘昀很快調整好神色,淡淡問道:“尚衣局確實要比這裏好得多,景陽宮接你班的宮人來了嗎?富察答應倒是大方得宜,身陷冷宮還為你謀了個好去處。”

提醒到這個份上,這丫頭總該悟得出這裏頭有問題了吧。

其實按照弘昀的身份,這話有些逾距且不合理了。冷宮的宮人調配是內務府隨便一句話的事兒,甚至用不上內務府,隨便哪個管事就能打發人過來。

舒書仿佛沒有在意,嗓音依舊清雅沈靜:“是。奴婢雖不知富察小主為何對奴婢這樣好,主動幫奴婢尋更好的差事,但十分感念富察小主大恩。”

頓了頓,她接著道:“畢竟,奴婢這樣的身份,能出冷宮,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不敢奢求其他。”

弘昀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他自以為把問題點出來,就能得到舒書的求助,再順勢上演一出救美。

可舒書不是平常那些汲汲於攀附的女子,她心思清明,怎麽會不知富察氏明顯有利用在其中,但她沒有其他出路,也不會隨便求助自己這個只見了第二面的男人。

他心疼這個女孩,也為自己原本的想法而羞愧,不再拐彎抹角:“那如果,有更好的去處呢?”

上鉤了。舒書恰到好處驚詫地擡眸,眼中似乎是不敢置信的喜悅:“二爺的意思是?要為奴婢尋個更好的去處嗎?”

“是。事到如今,你應該也能猜到,我是皇上的二阿哥。我額娘宮裏還缺個侍花宮女,若你願意,你可去永和宮當差。”這番話毫無保留,弘昀雖有些許局促,卻第一次大大方方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心裏那口氣,好像疏通了。

先進永和宮嗎?感覺比自己原先設想的路還要好,舒書心裏是滿意的,眼中卻止不住地湧上淚水,直直跪下,嚇了弘昀一大跳。

“奴婢何德何能,讓二阿哥為奴婢如此費心。奴婢自是願意的,只是富察小主那邊......”

弘昀早被舒書突如其來的淚水和那一跪給懵住了,心中更起憐惜,道:“快起來。我說過,只要你願意就行,富察氏那邊你不用管,我自會辦妥。”

確定好舒書的心意去處,弘昀的心情自不必說,難得臉上有喜色流露,決定前往永和宮問安。

“你皇阿瑪給你定了戴佳氏做嫡福晉。吏部尚書和圖勒家的長女,門第不高不低,雖說長相一般了些,但額娘覺得,賢惠掌家卻是好手。”剛進門,李貴妃就告訴他一句福晉人選定下了。

弘昀內心沒什麽波瀾,他的嫡福晉定是皇阿瑪親選親自賜婚的,很早以前就知道,他沒有話語權,更沒有選擇權。

“兒子知曉了。辛苦額娘為此事費心。”

見兒子又是冷冰冰的,李貴妃氣不打一處來:“之前與你說的,挑侍妾和格格的事兒,還記得吧?有人選嗎,若是沒有,從我宮裏撥兩個伺候的好的宮人給你......”

“額娘不必提。兒子已經有人選了,只是,還望額娘相助。”瞥到大兒子難得有些求助的眼神,李貴妃心裏一笑,勉為其難地應下了。

只是三日後多個侍花宮女,李貴妃沒當回事,轉身要去用糕點了,身後的弘昀突然又出聲:“她是這次大選的秀女,得罪了人被遣到景陽宮當差,只是她的確與富察氏毫無關系,還望額娘不要介意掛懷。”

景陽宮富察氏的宮女?原本李貴妃已要火冒三丈,剛想發作又回想了一遍話音,得罪了人到景陽宮,現在還能搭上了自己這個不茍言笑的兒子為她求差事,拒絕的話吞回肚子裏,微微翹了下嘴角,對旁邊的貼身宮女敏竹吩咐道:“行啊,那等三日後這宮女來的時候,帶她先來見我。”

雍正二年,賜婚二阿哥聖旨下。

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

朕之皇子愛新覺羅弘昀人品貴重,行孝有嘉,文武並重。今有吏部尚書戴佳氏和圖勒之女,滿洲鑲黃旗人氏,品貌端莊,秀慧賢良,故朕下旨欽定為弘昀阿哥之嫡福晉,擇吉日大婚。

欽此

旨意傳遍六宮的那一刻,舒書正坐在偏院裏學著打針線,她女紅不怎麽好,得少許練習下,免得將來到哪露出破綻。

她的心詭異得平靜,已經決定要努力去為人妾室了,沒什麽好介意的。皇子沒有三妻四妾才是奇怪。

在現代,她本是個不婚主義者。她接受戀愛,但拒絕把自己捆綁在一個家庭裏,為此也和家人鬧了不少次矛盾。如今,若是真要她去做什麽正妻給丈夫操持家務還要納妾掌後院才是對她的折磨。

現在的決定,突破心理防線後其實沒什麽,因為沒有愛,所以不在意。不在意對方有沒有愛,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她只想過得更好。

人就是很覆雜,欲和情,是可以分很開的。

她在學,還會實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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