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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而終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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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而終的暗戀

課餘時間,我們三個人經常湊在一起討論學習。

每次阮藝和於皓陽討論物理時我就自己看那本基礎題集。

周日上午,我約阮藝陪我去書店買本英語作文的書,她說出不來,發了幾本書讓我對著買。

我自己去了書店,沒有找到阮藝推薦的書。

我自己找了一本,拍照發到小群裏:【家人們,這本書我值得擁有嗎?】

消息一發出,遠處同時響起叮、叮的提示音。

莫名的巧合讓我心頭一震。

下一秒,阮藝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板,我來買這本《數學難題解析》。”

我想起上次陪她來買時沒貨了,她還特地讓老板到貨通知她。

我悄摸摸地靠近阮藝,想給她一個驚喜。

叮、叮兩聲。

伴隨著我手機屏幕亮起的同時,於皓陽拿著手機出現在阮藝的身後。

於皓陽感應般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來,對上了錯愕的我。

我僵硬地勾起嘴角。

於皓陽顯然被我的出現意外到了。

失神片刻之後,他走了過來:“阮藝要買一本數學習題,讓我幫她看看。”

“嗯。”我的笑容還是有些僵硬。

於皓陽抽走我手裏的書:“你拿的這本太淺了,我記得書店有本還不錯的,你去找找。”

他搖了搖手機,我點開群消息。

“謝謝。”我把於皓陽手裏的書拿了回來,走向了英語教材的書架。

轉身的那一刻,我做了一個重重的深呼吸,胸口實在憋得慌。

阮藝沒空來書店幫我挑書,然後自己約於皓陽陪她買書?

回家路上,阮藝解釋沒約我原因是她上次問過我,我說我不需要這本書。

話說的沒毛病,但我感覺我好像越來越看不懂阮藝了。

-

這天,我又被摩擦力難住了,可阮藝就把於皓陽喊走了。

我瞧了一眼宋嶼,拿起習題坐了過去。

以前我的物理都是他教的,有了於皓陽這尊大神後,我就很少打擾他了。

宋嶼看見我時,驚訝兩秒。

我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下,把本子推到他的面前。

他嫌棄地嗤了一聲,開始講題。

其實他也不是真嫌棄我,上次值日我倆因為誰擦黑板的問題吵架,我說我再問他問題就是小狗……

宋嶼講完題,單手撐著腦袋問我:“林小狗,聽懂了嗎?”

我冷漠地笑了笑,起身對著他三鞠躬。

一個廢紙團迎面飛了過來,我一個閃躲,跑回了座位。

我和宋嶼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班長總說我們是冤家。

我回到位置上,於皓陽瞧了一眼我的筆記本。

“這道題你還不會?”

那質問的口吻讓我不太舒服。

上課鈴響起,我放棄解釋,好學生不會明白“轉不過彎”的痛苦。

下午自習課,於皓陽被老劉喊去了辦公室。

晚自習我被喊去了辦公室。

有同學向老劉反應我和於皓陽早戀,我第一反應是林曉玲打擊報覆。

老劉讓我別管是誰,他說他相信我沒早戀,但還是提醒我註意一下言行。

“你已經在一本邊緣了,一定把心思和熱情都用在學習上。”

臨走時,老劉語重心長的補了一句。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回到教室,我問於皓陽老劉找他談了什麽。

他們的談話內容,是於皓陽擇校的事。

麻蛋,老劉對好學生還真是包容。

我開始脫離三人學習小組,一是避嫌,二是我需要更多時間背書。

房間墻上的便利貼又多一張:【短暫的分離,是為了長久的相聚】

-

阮藝來找於皓陽的次數越來越多,班裏有人開起了玩笑,說他們是男才女貌。

於皓陽從來沒有理會他們的玩笑,倒是阮藝,每次被調侃後都是紅著臉離開的。

兩個好學生在一起,大家總是津津樂道。

我也想做好學生,我也想別人說我和於皓陽是天生一對。

我玩命的刷題,物理也開始有了起色。

讓我苦惱的事,每次找宋嶼問題時,他都叫我“林小狗”,這麽難聽的外號要是被於皓陽聽見多丟人。

有一天,於皓陽真的問我宋嶼為什麽一直叫我“林小狗”,吐血。

我把事情的起因經過告訴他,他笑了,讓我以後別在找他問問題了。

這樣緊張的時期,能耐心給我講題的同學本來也不多,我不找宋嶼又找不到於皓陽,物理不學了嗎?!

-

省質檢的前一天,我在跳操的時候暈了。

站在我後面的宋嶼直接搖了120,哎,丟人丟到全校了。

到醫院後,醫生說我是緊張過度加上沒休息好,給我開了各種水吊瓶。

放學後,於皓陽拎著一籃水果來醫院看我。

他說阮藝來不了,他當代表了。

於皓陽坐在床邊,把白天老師們抓的題給我講了一遍。

吊瓶快打完了,我媽開始收拾東西。

“同學,辛苦你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你們還要考試。”

我做了個強壯的手勢:“你回去吧,我沒事的。明天見。”

於皓陽淺淺一笑,退出了病房。

我媽拎起水果:“林周周,你和這男同學什麽關系?”

“當然是同學關系。”

“阮藝和你玩那麽好都沒來,他自己一個人跑來的,只是同學關系?”

我被我媽問住了。

我是很想和他有關系,可他呢?

他說我是他在九中的第一個朋友。

對,我們是朋友。

“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他剛來時不合群,班主任讓我帶帶他。”

我媽一臉我不信。

“去年高考他爸媽鬧離婚他考砸了,老劉怕他心理壓力大,讓我多和他玩玩。他人很好的,我的成績提升的這麽快都靠他。”

為了堵上我媽的嘴,我如實相告。

說完,我心裏的不安又冒了出來,想要找他“自首”的事我竟然忘記了。

下一秒,我媽開始嘆氣。

“他父母也真是的,非要在高考的節骨眼上鬧嗎?都不考慮孩子的感受。哎!這孩子也是挺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我接了一句。

我媽對這種事總是很容易共情。

收拾到床尾時,我媽看見一本筆記本:“你同學筆記本忘記拿了。”

“你放我書包裏,我明天帶給他。”

我給於皓陽發了消息。

他回了個“1”。

-

第二天,於皓陽踩著鈴聲進了考場。

考完試,他急匆匆地走了。

我發消息問他出了什麽狀況,他沒有回覆。

下午,我站在教室門口透氣,也想蹲一蹲於皓陽。

開考5分鐘,於皓陽和阮藝一起來了。

“你們,一起來的?”他們臉上的神情,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阮藝眼神躲閃:“剛才在校門口遇到了。”

“你替老師看門呢?”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於皓陽這樣奇怪的口氣。

不等我回答,他徑直走進教室。

我對著阮藝挑眉:“他怎麽了這是?”

上課鈴響起,阮藝沖進了她的教室。

我走進教室坐了下來,於皓陽低著頭,面色看起來很差。

做完語文考卷,我先出了考場。

走到半路,內心又開始掙紮。

想到下午他對我的態度,患得患失的情緒沖擊著我的理智。

麻蛋!我等不到高考結束了。

我買了瓶可樂,折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時,於皓陽還在位置上收拾書包。

我走回座位:“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挺好的,謝謝關心。”

謝謝關心四個字,於皓陽說的特別重。

現在我很確定他今天心情不好了。

正在做衛生的宋嶼和班長看了過來,我有些尷尬,有一種情侶吵架被圍觀的既視感。

我把可樂塞進他的懷裏,溜出了教室。

“你喜歡的可樂,一定要喝!”我沖於皓陽喊道。

回家路上我發消息給阮藝,問她下午和於皓陽一起來學校時沒有發現他哪不對勁。

阮藝說他倆是在校門口遇上的,於皓陽沒有和她聊什麽。

我收起手機。

等他喝完可樂,看看他有什麽想法再說吧。

一整晚,我一直拿著手機,洗澡時也把音量開到最大,偏偏它安靜了一整晚。

臨睡前,我把手機調了靜音。

於皓陽不回我消息,也算是另一種拒絕了。

-

第二天上午考英語。

剛播完聽力題,一個中年男人出現了在教室門口,監考老師疑惑地走了出去。

很快,老師進來把於皓陽叫了出去。

短暫的詫異過後,大家又開始低頭答題。

過了十來分鐘,於皓陽懨懨地回了教室,眼尾紅紅的。

我咳了一聲,他扭頭看向我。

我挑眉,他彎彎唇角,拿起筆點了點考卷。

我們倆重新開始考試。

考試鈴聲響起,於皓陽第一個交卷離開了,我追都追不上。

-

下午的物理考試,於皓陽提前交卷了。

沒過一會兒,我看見阮藝走過我們班級。

我盯著最後一道壓軸題,有種被壓死感覺。

考完試,我掏出手機,三人小群很安靜。

阮藝提前交卷,又沒提出對答案,看來這次她很有把握。

“最後一道題做出來了嗎?”宋嶼和班長停在我的座位邊。

我呵呵一笑。

宋嶼敲了我的腦袋:“這道題就是你前天問我的那題的變種。”

我恍然大悟:“難怪我看著面熟。”

“難怪阮藝說你是力學白癡。”班長哈哈笑了起來。

我尷尬地望了宋嶼一眼,羞愧裏夾雜著一絲憤怒。

我收拾好書包,走出了教室。

宋嶼追了上來。

他向我解釋,阮藝是和他們討論題目時不小心說出來的,讓我別放心上。

我笑笑。

回家路上,我的微信響個不停。

好幾個同學問我知不知道於皓陽父母離婚的事,八卦的班長直接給我彈了語音。

早上出現在教室門口的中年男人,是於皓陽的爸爸,據目擊者稱他們倆在校門口吵得很兇。

班長問我有沒有什麽內幕消息,人家的家事我能有什麽消息。

她興致缺缺的掛了語音電話。

我點開於皓陽的頭像,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問他了。

-

第三天的考試,於皓陽都是踩點進的教室,一考完試人就不見。

看樣子,他家確實是出事了。

-

考完試,我聽班長說於皓陽請了3天假。

我忍著發消息給他的沖動,這種事我安慰了也只是安慰,誰又希望把家醜外揚呢?

-

周一一早,我提前去長寧街尾守著,沒能“偶遇”到於皓陽。

到學校時,班長又來八卦。

隔壁班有個同學住於皓陽那幢樓,她看見周六晚上有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中年女人在樓下打架,於皓陽在勸架,阮藝也其中。

最後是鄰居報了警,中年男人才離開了。

於皓陽爸爸真不是東西!我心裏暗罵。

這幾天於皓陽應該很難過吧?

阮藝也在其中又是什麽情況?

於皓陽姍姍來遲,班長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和他打了招呼。

他“嗯”了聲,繼續整理抽屜。

“你這幾天還好吧?”

於皓陽擡眸,冷漠的視線。

“對不起。”我想不應該火上澆油。

第一節課,我怎麽也聽不進去。

下課後,阮藝出現教室前門,於皓陽走了出去。

前桌轉過頭來:“於皓陽和阮藝在一起了你知道嗎?”

我一臉你別開玩笑。

前桌一臉不可置信:“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看見他們手牽手逛街。早上他們在長寧街那裏吃餃子又被其他人看見。”

我的喉嚨好像塞了棉花一般,說不出一個字。

第二節課,我走神被罰站。

於皓陽看著我走到教室後面,眼神裏有很多情緒。

我咬著唇,委屈、無奈、不解……太多的心情在心間翻湧。

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為什麽瞞著我?

於皓陽那冷冰冰的態度是回應我的告白,還是因為他的爸的事?

我擡頭看天花板,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溢出。

我擦去眼淚,可還是有淚水湧出來。

我捂起眼睛不想讓任何人發現我的異樣。

“老師,林周周不舒服,我帶她去醫務室看看。”班長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我的身上。

於皓陽從抽屜裏拿出紙巾,握在手裏。

班長帶送我去了醫務室。

老師知道我是高三的,只是讓我一個人在裏間坐著靜靜。

我點開阮藝的朋友圈,有一條早上發的動態。

【長寧街的韭菜餃子真好吃。】

配圖是一盤餃子,一個麻球。

我擦去屏幕上的眼淚,她不是不喜歡韭菜餃子,是不想和我一起吃而已。

“你還好吧?”

我擡頭,是於皓陽。

他低頭望我的手機:“你知道了。”

我把手機鎖屏。

於皓陽坐到我的身邊:“昨晚阮藝和我表白,我同意了。我們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和你說。”

“那瓶可樂你喝了嗎?”

“嗯。”

“恭喜。”我努力擠出去兩個字。

我的可樂沒有送晚,只是他不喜歡我而已。

雖然解釋我接近他的事已經沒意義了,但我還是說了。

於皓陽的反應出乎了我的意料,他很早就知道我向他示好是老劉的安排。

多早呢?

那次在炸雞店,我去洗手間的時候,阮藝不小心說漏了嘴。

我咬著唇,她總是那麽不小心。

於皓陽抽出一張紙巾塞到我手裏:“我沒生你的氣,我知道你是真心向學,只要你願意問,我都會回答的。”

“謝謝。”我握緊了紙巾。

“我們回去吧,下節物理課你要不聽,老劉不會放過你的。”

於皓陽起身,我跟著他走出了醫務室。

我們並肩走在5樓的走廊上,有幾個女生盯著我們竊竊私語。

我擡頭盯著她們,她們絲毫不避諱地與我對望。

“別看了,走吧。”於皓陽淡淡的說道。

經過那幾個女生時,我聽見了“離婚”兩個字,她們是在討論於皓陽爸媽離婚的事。

有人看見於皓陽和爸爸吵架?

有人看見於皓陽爸媽打架?

可他父母離婚的事大家是怎麽知道的?

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信號。

我小跑兩步追上於皓陽:“你爸媽離婚我沒和別人說過。”

“你不是和你媽媽說了嗎?”於皓陽話裏帶著一絲嘲諷。

一陣涼意,我的身體瞬間僵硬。

“對不起,我……”

於皓陽擡手擺了擺:“你不用老是說對不起,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我:……

許是讀懂了我眼中的困惑,他無奈的笑了。

“沒事,我真的不生氣了。阮藝說的對,你這大大咧咧的性格說漏嘴是正常的。這事怪我,我和你說的時候就應該想過後果的。”

語畢,我心裏燃起一股無名之火。

於皓陽的安慰與自責聽起來更像是對我的判決書:你有罪,但我原諒你。

“阮藝說的對?她看見我和別人說你的事了?”

於皓陽楞住了,不知道是我的問住了,還是被我生氣的模樣嚇住了。

“你們倆站門口幹嘛?還不進去上課。”老劉拿書敲了我的腦袋。

雖然只是輕輕一下,但眼淚還是掉了出來。

為什麽是我被打?該打的是於皓陽。

擦去眼淚,我走回座位坐下。

神游了一節課後,老劉把我拎到了物理實驗室。

他問我是不是和於皓陽鬧矛盾了、是不是和最近大家傳的那事有關。

我強忍著淚水,反覆強調我沒有傳過於皓陽的八卦。

同學或朋友的八卦,我從來沒傳過,我爸媽教一直教我不要妄議別人的是非,我又怎麽會去說我喜歡的人呢?

這件事,於皓陽不相信我,我認了。

阮藝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幫我解釋,確實和於皓陽說那樣的話。

我憋著一口氣,身怕所有的情緒會一發不可收拾。

老劉摸了摸他的光頭。

“周周,老師相信你!人啊,成長裏總會遇到一些想不明白的事,甚至會被這些事壓得喘不過氣。如果找不到的解決的辦法,你不妨先放一放。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高考!”

老劉掏出手機,打開班級的成績表擺在我面前。

“這次省質檢你上一本線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抹去眼淚,盯著屏幕。

我和於皓陽的總分差了42分。

老劉收起手機:“周周,人生他不會事事完美。想太多的下場是什麽你知道嗎?”

我洗耳恭聽。

“會變得像我一樣。”老劉摸著他的光頭。

我的鼻涕差點提溜出來。

上課鈴響起,老劉又和我聊了幾句,把我送回了教室。

下午,老劉把我和前桌調了位置,理由是我的視力下降了。

就這樣,我和於皓陽有了一桌之隔的距離。

-

我沒有再參加三人學習小組,也沒有再去想誰洩露了於皓陽的隱私,反正我已經是洩密者了。

委屈與不甘、期待與憧憬始終交織在腦海中。

【除非天塌下來了,否則就請林周周同學好好學習】

我把老劉送我的這句畫貼到了墻上。

-

除夕夜倒計時,班級群久違的熱鬧,於皓陽最後一個接龍了【新年快樂】。

我忍不住點開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內容是一盤水餃,兩幅碗筷。

配文是:【和阮阮,一盤韭菜餃子。】

有幾個同學點了讚,語文課代表留言【青春陽藝】。

手機屏幕上的字,漸漸模糊。

我翻開《物理基礎題集》,每一道題於皓陽都用熒光筆把重點步驟做了記號。

筆尖停在空白處,眼淚滴到的地方,字跡慢慢暈開……這一頁,也被淚水浸濕了。

我把題集收進抽屜,翻開我新買的《高考物理高頻題集》。

淩晨,大雨侵襲而來,玻璃窗發出震耳的噪音。

我的哭聲不會被任何人聽見,我終於可以哭個痛快了。

青春裏的這場雨,會停下嗎?

-

初一早上,阮藝媽媽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麽不告訴她阮藝早戀了,還問我為什麽不阻止她兒女早戀。

我挺無語的。

我媽聽到電話裏有人在咆哮,拿走了我的手機。

得知是阮藝媽媽後,她只說了一句話“我女兒不是阮藝的媽,沒義務教她怎麽做人”。

掛了電話,我媽坐在沙發上罵罵咧咧,我爸在一旁替她順氣。

“有這麽一個不講道理的媽,阮藝也是挺可憐的。”我爸忍不住感慨。

“隨說不是呢。”我媽抱起一桶瓜子開始啃。

瞧,我爸媽是不是很有夫妻樣。

阮藝很快給我發了道歉的消息。

我回了一個笑臉,回房刷題。

-

刷過了寒假,我們吹響了決戰的號角。

開學第一天,我和於皓陽在長寧街尾偶遇。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們打了招呼,像從前一樣並肩走去學校。

一路上於皓陽好幾次提起阮藝,說著說著又轉移了話題。

到了校門口,我撥正了校徽。

“你和阮藝的事,你不是我告訴她媽媽的。”

“我知道不是你。除夕我媽加班,阮藝買了餃子陪我吃。朋友圈是她發的,她忘記屏蔽老師了。她媽找我了,高考之前不讓我們談。”

於皓陽一股腦地說了一堆。

“嗯,高考為重。”

“阮藝很重視你,她怕你不再理她,哭了好久。”

我停下腳步:“她和你說我不理她了?”

這是我第二次對於皓陽發火。

於皓陽楞怔,隨即又搖頭。

“走吧,要遲到了。”我加快了步伐。

老劉頂著他鋥亮的光頭站在教室門口迎接我們。

走進教室,正前方的墻上掛了一塊倒計時牌。

上課鈴響起,我把所有的情緒關進櫃子裏,時間和精力應該用在學習上。

-

3月的第二次省質檢,我的成績又漲了11分。

老劉指著我稀疏的發量,笑得合不攏嘴。

我想問,老劉你禮貌嗎?

阮藝的成績也漲了一些,她很開心地和我分享她媽請於皓陽去家裏吃飯。

我發了個恭喜的表情包給她。

我的老師換成了宋嶼和班長,於皓陽太忙了,忙著和阮藝談戀愛。

第三次省質檢開考在即,宋嶼建議我不要再糾結物理和數學的難題,英語和其他還有提分空間。

我是個聽勸的孩子,把精力都放到了其他的科目上。

我和於皓陽交流的減少了,阮藝出現在我手機裏的次數也少了。

有一天,宋嶼的一句話點醒了我,阮藝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提醒我於皓陽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面前和我姐妹情深,背後又要時刻提醒我別惦記她男朋友,實力詮釋防火防盜防閨蜜!

-

很快,填報志願的話題成為了焦點話題。

老劉找了很多資料給我們參考,他還約談了每位同學。

大家開始相互打聽志願。

於皓陽的目標還是上交大,阮藝自然也是。

阮藝問我考哪裏,我說要想想。

-

高考倒計時3,2,1……

在那個驕陽似火的早晨,我們踏上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高考結束當天,阮藝在校門口等我,我們一起走了一段。

她說,於皓陽和他媽回了老家。

於皓陽的爸爸被小三蹬了,從省質檢那會起就一直去他家搞事情。

我打斷了阮藝的話。

於皓陽的隱私,她沒必要告訴我。

我幫不上什麽忙,更不想再次背負洩密者的罪名。

出分那天,阮藝在沈靜已久的小群裏問了情況。

於皓陽:692,穩了。

阮藝:668,有點懸。

阮藝:@林周周,你呢?

林周周:679

分數發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於皓陽發了一個祝賀的表情。

阮藝覆制了那個祝賀的表情。

在群裏,我發了一段感謝他們的話。

在心裏,我感謝了於皓陽。

因為遇見他,我懂了青春的悸動與暗戀的晦澀,從此有了執念與不甘。

正是那份執念與不甘,讓我咬牙撐到了最後。

對我而言,幸運的是遇見於皓陽,遺憾的是只是遇見了他。

-

填報志願的前一天,阮藝又在群裏冒泡了。

阮藝:@林周周,我和皓陽報南京大學,一起嗎?

林周周:?

阮藝:我的分數有點懸,我媽不讓我報上交大,皓陽決定陪我去南大。

林周周:祝福你們。

於皓陽:@林周周,你報嗎?

我說不清阮藝是真心邀請還秀恩愛,也猜不透於皓陽是什麽意思。

林周周:我不給你們當燈泡了。

阮藝:好可惜。

於皓陽:你想報哪?

林周周:還沒想好,反正明天才填呢。

林周周:我媽喊我吃飯了,潛了。

我們把群設置成消息免打擾,出門玩去了。

-

填報志願這天,我在第一志願填上了【上海交通大學】-【新聞傳播學】。

鼠標點下【最終結果提交】的那一刻,我的暗戀,無疾而終。

-

暑假的最後一周,班級組織了謝師宴。

大家約了回班級集合。

走到班級門口時,裏面傳來陣陣歡呼聲。

我從後門走了進去,一群人圍在於皓陽身邊。

有人惋惜他的分數,有人羨慕他和阮藝雙宿雙棲。

我替他開心,這一年於他而言沒有白費,愛情學業雙豐收。

視線穿過許多後腦勺,我看見了阮藝坐在我的座位上。

哦,不對,我曾經的座位。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林曉玲拉著我的手。

“皓陽和阮藝去了南京大學,你是不是又跟著了?”

那口氣和眼神,好像是在嘲笑。

我笑了笑。

班長走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林曉玲的肩:“周周她要去正義的使者,沒興趣當電燈泡。”

大家開始好奇我的志願。

填報志願的前一天,除了阮藝和於皓陽,班長問了我志願。

我好奇她怎麽忽然關心我,我們倆平時關系不錯,但也沒好到要報同一所學校。

她說她和宋嶼打賭一頓飯,我一定報文科,因為我是力學白癡。

我把我的選好的志願拍給他看。

當天晚上宋嶼就請班長吃了飯,她還帶上了我,真夠意思。

宋嶼問我怎麽改報新聞了,他記得我以前想考漢語言文學。

我說新聞註重真相,我要做正義的使者。

宋嶼和班長被我逗笑了。

於皓陽凝視著我:“周周,你報了哪?”

“上交大,新聞傳播學。”我自信滿滿。

於皓陽楞住了。

他輕輕動了動唇:“什麽?”

我知道他聽清楚了。

“你報上交大?”另一位同學喊了起來,“那不是和宋嶼一個學校。”

我望向宋嶼,他走到我身邊,伸出了手:“林周周,很高興繼續做校友。”

我與宋嶼握手,露出八顆牙齒:“大學我們還會是校友。”

這一幕,我曾無數次幻想過,幻想的對象是於皓陽。

班級裏一片沈寂,大家盯著我們倆,好像在期待什麽事情發生。

老劉的咳嗽聲響了起來,班長組織大家坐回自己的座位。

晚上的飯局,老劉一臉驕傲,我們班是年紀唯一一個全部考上本科線的班級。

我找老劉敬酒,他笑著看向全班同學:“孩子們,記住,人生不要輕言放棄,林周周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家為我鼓掌,我驕傲。

沒有人知道,我是為愛,發電拼出了一條血路。

但我們都知道,老劉是一個超級棒的老師。

-

謝師宴的尾聲,宋嶼端著酒杯坐到了我身邊。

我的心砰砰跳亂了,下午那場面,我有理由宋嶼暗戀我。

“林周周,你借我的那本《英語作文範例》,我給勾了文章給你背,你有去背嗎?”

我撓撓脖子:“對哦,這本書我借給於皓陽他一直沒還我。”

宋嶼揚唇一笑:“這下扯平了。”

“哈?”

阮藝拉著於皓陽湊了過來。

“你們聊。”宋嶼回了自己的座位。

阮藝坐了下來,開口就問我為什麽不說我報了上交大。

我說是臨時起意,因為那天剛好在刷《新聞編輯室》。

阮藝笑得不明所以。

我自然是不會告訴阮藝我是為了讓於皓陽永遠記住我。

不管他有沒有喜歡過我,從今往後,每每他回憶青春的時候,都會想起林周周去了他最喜歡的大學。

我和阮藝聊了好一會兒,於皓陽始終靜靜地坐著。

他好像想在我的眼裏找尋什麽,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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