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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年思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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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年思安安

窗外的香樟綠樹成蔭,我在南璋市很想你。

——《林佑年日記》



他沒在門口待太久,察覺到屋內沒有了聲音,整理好情緒,若無其事地回屋。

於晚已經被程安哄到房間,林佑年無措地站在客廳,給自己找事做,收拾桌上亂七八糟的殘局。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將頭埋得低一點,讓自己不要直視她。

餘光瞧見她倏然蹲在地上,身體還是本能地跑過去扶她。

她額頭冒汗,用手捂著肚子。

林佑年一下猜出她在胃疼,今晚吃的東西太亂,她還在不停喝酒。

背著她往外跑時,他一邊溫聲安慰她堅持一下,一邊悄悄萬分舍不得她。

他離開後,她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呢?

胃不好,不要吃辛辣食物,不要喝酒,她總是這樣不在意。

\\

少女小聲抽泣著,她的淚水帶著滾燙的溫度,透過綿薄襯衫灼燒在少年的皮膚上。

林佑年的心猛地一顫,慌忙加快腳步跑向醫院,完全忽視自己不能快跑。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腿部的疼痛比不上心口的疼痛。

她胃部很難受,肯定很疼,連大聲哭的力氣都沒有。

可她還是固執地不讓他背,她說討厭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說討厭他。

林佑年的眼角泛著淚光,不聽她的話,生病這件事他不能順著她。

沒關系的,安安。

你討厭我,我以後不出現在你面前就是了。

你不喜歡我沒關系,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開心快樂,平平安安。

趕到社區醫院時,程安已經昏迷了過去,醫生給她輸點滴。

林佑年守在床前,徹夜未眠地盯著病床上的小姑娘。

她昏昏沈沈地在做噩夢,他就將自己的手掌探進棉被裏,捂住她小巧柔軟的手指。這樣她就可以冷靜下來,安心入眠。

等到次日天明,程安依舊沒醒來,媽媽的電話紛紛打過來說已經給他買好下午的火車票,催促著他趕快回南璋市。

林佑年又守著她一上午,醫生說她這藥的安眠作用比較大,今天是醒不過來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打電話給於晚讓她過來。

臨走前,林佑年瞧著還在熟睡的她,苦笑了聲:“小時候你總是說討厭我,長大後你還是不喜歡我。”

說到這,他想起這個暑假每次去家屬院找她,都能看到她和雲宿起待在一起。

程安和雲宿起在郢都巷相互配合作畫的場景,林佑年只能遠遠地站在角落裏仰望著他們。

可能就像連悅悅所說的那樣:“林佑年你還不清楚嗎?程安肯定會喜歡跟她同頻,有相同志趣的雲宿起,而不是你。”

“我知道現在的我配不上你,也比不上雲宿起。”曾經陽光自信的少年在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上也學會了自卑。

自卑的種子早就在他心裏埋下,在遭受一次次歧視和白眼當中,那顆種子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

“可是......安安,”他哽咽了下,自說自話:“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就認識你了。”

“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可能是在孤兒院關註到你的第一天。”

“我們一起長大,這麽多年,我真的......”少年低著頭,言辭真摯:“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程安什麽都聽不到,給不了他任何回應。暗戀本就註定沒有回響。

望著眼前安靜躺在床上的女孩,心底的愛意翻山倒海般刺激著他的神經。

於是,林佑年不禁站起身,彎腰,視線落在少女的櫻桃唇,快要觸及到時,最後一絲理智讓他停止接下來的動作。

林佑年,你在幹嘛?

她不喜歡你,你不能這樣做。

女孩的初吻應該留給喜歡的人,安安也是。

媽媽的電話回撥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林佑年站起身往後退,不去看她,離開的幹脆一點。

於晚也剛好趕來醫院,他算是放心地離開。

火車三個小時,到達南璋市後,林佑年又給於晚打了個電話,獲知程安已經蘇醒沒事了,緊繃的神經才稍稍舒緩了一些。



南璋一中的學生只會爭分奪秒地學習考高分,林佑年總算找到跟自己同頻的氛圍,也不再受人欺負。

可是他依舊會苦惱,連悅悅也轉學到了南璋一中,就在他隔壁班。

她這個人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認準了的人不會輕易放棄。

這一點,在剩下的高中生活,林佑年感受得淋漓盡致。

每當林佑年不理她,連悅悅一定會可憐巴巴地說:“林佑年,你知不知道我因為救你落下了腰傷。就算你不喜歡,連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嗎?”

每當她說這句話,林佑年就會想起那段不堪的二中生活,出於愧疚也不敢冷淡她。

有時候,連悅悅還會拉他一起去醫院陪她看腰傷,林佑年更無法拒絕,只求她的腰傷趕快好。

就是在南璋一中,林佑年認識了同班同學周墨庭,倆人玩得來,準確的說,周墨庭就是曾經的林佑年。他恣意張揚,每天都是一副樂呵呵,無憂無慮的模樣。

周墨庭會跟他出法子擺脫連悅悅,見招拆招,識破她的小心機。

相比江華二中,在南璋一中的生活簡直好了很多倍,但總在生活的某個瞬間想起在江華市的那個女孩。

她有沒有好好吃飯,跟同學相處的好不好,英語學的是否還吃力,這些問題,他都很想知道。

他和宋智宇還保持聯系,倆人會趁著周末打游戲,順便讓宋智宇把他□□的小號拉進江華一中的校群裏。

混進江華一中的校群,林佑年就可以查閱全校成績單,找到程安的名字發現英語成績全校第一,他會在心裏悄悄為她祝賀,為她驕傲。

周五打游戲時,林佑年的語氣醞釀了好久,還是開口:“宋智宇,幫我一個忙。”

宋智宇說:“你說,你的忙我必須幫。”

“如果程安受同學欺負,你能不能幫幫她?”林佑年頓了下,話鋒一轉:“但別跟她提我的名字。”

“可以啊,程安也是我的朋友。”宋智宇答應後,只要跟程安接觸過,都會發消息向他匯報她最近的生活。

期末考試當天,跟程安分到了同一個考場,宋智宇坐在她斜後方,趁著還沒開考,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程安側顏照片,發給了林佑年。

一個學期不見,僅僅是從側臉也能看出,程安的眼睛多了幾分堅定,不再唯唯諾諾。

那個自卑不起眼的女孩真的有在發光,悄悄破繭成蝶。

通過關註她一次次的考試成績,到現在她成為班級第一被分到清華班考場,林佑年為她的成長感到自豪。

安安,你繼續努力吧,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最後一場英語考試,程安的答題卡被周佳語潑濕,著急跟老師爭取填寫新的打卡題。

宋智宇急中生智,幹脆把周佳語的答題卡也潑濕,老師無奈之下答應讓她們兩個都重寫。

出了考場,跟程安聊完天,宋智宇特意給林佑年發消息,炫耀自己方才做的事情。

林佑年的微信視頻電話當即打了個過來,小聲說:“把你的攝像頭開後置。”

宋智宇頓時會意,舉起手機對著程安走得緩慢的背影。

“林佑年,你今年過年回來嗎?”宋智宇順便問。

他在視頻裏搖搖頭,“可能要做覆健。”

說話間,林佑年只專註看程安的背影,直到她走拐向樓梯口,再也看不見。

寒假開啟,林佑年提前在醫院完成康覆訓練,見效不大。

原本不會回來的人其實在除夕的前一天趕回了江華市。

於晚說,程安今年待在家屬院跟室友一起過年,不打算來於家跟他們一起。

林佑年一聽就覺得這話是在搪塞於晚,她室友肯定不在,寢室裏肯定只有她一個人。

除夕當晚,他趕到了家屬院,找到程安所住的樓棟,在一樓碰見房東的店面開著,他們一家在吃年夜飯。

林佑年能夠想象到程安一個人只會隨便對付,說不定還躲在被窩裏偷偷流眼淚。

他走到店鋪禮貌跟房東打招呼,拿出了自己的新年紅包跟房東說新年快樂。

“阿姨,您這裏有沒有餃子呀?”他一開口,房東以為他是來討餃子吃,熱情跟他搬凳子,“你想吃什麽餡的,阿姨給你做。”

“不是我吃,”林佑年忙不疊擺擺手,開門見山道:“我想請您邀請七樓的一個叫程安的女孩下來,給她做一碗蝦仁餡餃子。”

“哦~”房東會心一笑:“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叫她。”

林佑年跟房東頷首,“請您保密。”

離開店鋪時,他跑到附近的超市買了三個孔明燈,在家屬院的一個小廣場釋放。

望著許願燈飄向無邊漆黑的天際,林佑年想念的是去年程安許下的願望——

“希望以後每一年我們都會一起過年,一起看煙花,放許願燈。”

今年是他放起了他們仨的許願燈。

安安,你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

當你擡起頭,就可以看見這三盞許願燈,我們正在看同一場煙花。

今年過年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都在。

-

高二下學期,四月份江大的櫻花如期而至。

在和於晚聊天時,獲知她們周日要一起去觀賞櫻花。

林佑年在周六就買好了火車票,在周日早上八點到了江華市。

當天的游客並不多,林佑年趕到江華大學的櫻花大道時,真的找到了程安。

當時她正一個人拿著手機拍照,在棒球帽的遮擋下,他隱藏的很好。

林佑年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端詳著程安,她很喜歡看櫻花,眉開眼笑了一路。

看她這麽開心,他也悄悄拿起手機去拍她的照片,存在手機裏。

後來那張照片被打印出來藏在課本裏,成為枯燥的高三生活中激勵他向前努力的動力。

高三沖刺那段時間,只要想起她,他就會趴在課桌上盯著照片上的女孩。

安安,你有沒有在想我呢?

窗外的香樟綠樹成蔭,我在南璋市很想你。

那個時候,周墨庭看到他這樣,呵呵一笑:“要想人家就去見面啊,在這抱著照片跟個怨婦似的。能不能有點出息!”

林佑年被這句話刺激到,寒假一開啟,他還真跑回江華市了。

不用問於晚,他也能猜到程安放假不回家,肯定還會待在學校家屬院。

果不其然,他觀察了幾天,了解到她每天會按時去補習班。

她感冒了,還去診所買藥。

當時靠近年關,程安咳嗽感冒愈發嚴重,吃藥根本不管用,肯定只有輸液才行了。

她在家屬院只輸了一天的點滴,醫生就打發她去醫院看病,明天是除夕診所要關門了。

可是去醫院多遠啊,來回也不方便。

在程安離開診所後,林佑年跑過去跟那醫生談條件,好聲好量地懇求:“您能不能過年也開門,讓她來看病,我願意補交一倍的醫藥費。”

看那醫生還是有點猶豫不決的樣子,林佑年幹脆提出三倍,醫生被他說服了。

最後醫生按照他所說,撥通了程安電話號碼,笑呵呵地道:“小姑娘,你明天還來我這裏輸液吧,我不關門了。”

“哦好,謝謝醫生。”

第二天晚上診所也只有程安一個人來輸液。

林佑年站在診所門口的一棵香樟樹下,可以瞧見她坐在靠門的位置,左手紮著針,右手還在拿著單詞本。

期間來了一個買藥的阿姨,除夕夜診所實在沒什麽人,醫生出來散步的時候碰見了他。

回去的時候,就跟程安說:“小姑娘,這會就別學習了,快去裏面的沙發上躺著吧。”

醫生態度很堅定,已經舉著她的吊瓶,牽引著她去內屋的沙發上躺著。

“你這藥有催眠作用,趕快好好睡一覺吧。”醫生走之前囑托道。

“嗯好,謝謝醫生。”程安的眼皮子早就開始打架,這會也堅持不下去了,徑自躺在沙發上睡好。

過了一會兒,程安徹底熟睡了過去。

林佑年趁機進了屋,醫生說自己要去附近逛逛街,要換的藥他都記著。

整個診所靜悄悄的,與外面喧鬧的過年夜截然不同。

林佑年拉開簾子進入內屋,給她找了件毛毯蓋上,安靜至極地守在沙發前。

程安一生病就憔悴了許多,從小到大感冒發燒這些小病對她來說,都跟要她半條命似的。

這會睡著了,她還是眉頭緊鎖著。

周墨庭說的對,想念一個人就去見面。

林佑年看著眼前的女孩,心裏有好多話想說。

他好想好想抱抱她,告訴她你不孤單,我從未離開。

他心跳逐漸紊亂,胸腔起伏著,呼吸不勻。

再一次,林佑年有些失控地想去親吻她,每當靠近她,兩人的氣息一交融,他就陡然洩了氣。

最後,他平覆了下心情,側過身去親吻她的額頭,很輕的一下。

安安,高考之後,我跟你表個白。

你試著喜歡喜歡我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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