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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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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璟也不急著要答覆,他雙手揣在袖中,背對著風站,耐心的等著焦青染的回答。風拂過發梢吹拂在黑衣的領口上,擋住了富貴的卷雲邊。

遠處,一抹紅衣一閃而過,遠遠地向他比了個手勢,是有事告知的意思。沈言璟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高九歌會意,身形銷匿在了虛空之中。

總不能將人逼得太緊了些,他不是個負責人的人,想要在離去之前多給小皇帝留下幾個可靠的人,卻不想這些他看中的人是不是也抱著同樣的心思。

“王爺,多謝王爺的厚愛,只是這份垂愛,下官愧不敢受。”焦青染一揖到地:“京城雖然有更多的發展空間,但下官已經駐守沙溢城十年有餘,早已熟悉了這裏的一草一木,這裏的黃沙與飛雪。”

他頓了頓,似是內心掙紮,不趕緊將話說出便要反悔一般:“更何況,沙溢城經年風沙,不是什麽官員都治理的好的。這麽多年來,我看多了這些住民們生存的艱辛,所以更懂得如何去安撫,若是隨隨便便換上一個人,我怕會再講這裏住民激怒,反而得不償失。”

焦青染所說確實有一定的道理,正因為生存的艱辛,沙溢城內的住民內心才更加的脆弱,更加需要安撫。沈言璟點了點頭,倒也談不上失望:“是本王心急了些,你說的沒錯,萬事以民為先。本王在京城駐了這麽多年,最後卻是你教會了我這個道理。”

他擡手想要拍一拍焦青染的肩,想了想,又放下手來:“去休息吧。”

焦青染作揖告辭,後退三步待沈言璟走得遠了,方才轉身離去。

她這般知禮守禮,確實是個守國的不世之材,只是治國的良才何其之多,能兢兢業業的守在沙溢城這個寸草不生的貧瘠之處的,卻少有人在。饒是可惜,沈言璟也不想去勸。

前行幾步,高九歌自一處軍帳後拐了出來,點了點頭:“匈奴王庭已經滲入了我們九黎的殺手,只要王爺一聲令下,便能將單於金的人頭拿下來。”

沈言璟點了點頭:“大概有幾成的把握?”

“九黎的殺手,從不匯報沒有把握的消息。”高九歌道:“寧王沈季平此去匈奴,身邊也帶了一名女子,身著奇裝衣服,應是苗疆一代的人。殺手遞了畫像回來,還請王爺拿個主意。”

同沈季平交好,身著苗疆的衣裙,還是個女子,想除了離月,應該不會有旁的人了。沈言璟撚了撚衣袖,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

龐帥之死,若是說原來他還只是懷疑離月,而今便是確定了。善用劇毒之人,試圖嫁禍於他,還在便可以確認下來了。

沈季平與離月正是站在了同一戰線上,鐵了心要打垮他和陸千涼了。明爭暗鬥也好,綿裏藏針也好,沈言璟卻也不怕他們。

“此女心腸狠毒,一路上收割了我們不少的殺手,更是機警的拔出了我們幾個低級的殺手。此番若不是請出了九黎太上長老出山,當是騙不過她。還請問王爺,此女應當如何處置?”

沈言璟前行,高九歌便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中規中矩的模樣。一座座軍帳像是排列而開的蜂巢般鱗次櫛比,風聲呼嘯的像是要將地皮掀起來。

關於離月之事,曾經感覺她對他有恩,她的小心眼兒,或是對他周圍人的排斥他便也不去追究。而今真相大白,昔年救他的是陸千涼,護他的也是陸千涼,他還有什麽理由去容忍她?容忍她所做下的那些傷害他身邊之人的事?

沈言璟未作多想,開口道:“直接殺了,不用再來問我的意見。”他頓了頓:“把沈季平留給千涼,別讓九黎的人打他的主意了,沈季平天生便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你們的人鬥不過他。”

高九歌點了點頭:“是。”

沈言璟心中裝著事兒,走的心不在焉,卻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頭道:“你去派人查一查當年天醫谷發生的事,陸千涼,離月。”

高九歌剛要應聲,沈言璟道:“還有柯暮卿,當年發生的事不小,應當並不難查,我要最準確的版本,至於那些旁人之言,不要入我的耳。”

“王爺既然想知道,直接去問王妃不就好了?當年發生的事,想沒有人比王妃知道的更清楚了。”高九歌直起了腰,眼中渡上了一層傲慢:“夫妻之間,還有什麽不能信任的麽?時間過去的太過久遠,就算是說的都是實情,記憶也會有損,想要還原,不容易。”

“做好你的事情,旁的事,少管。”沈言璟面色不善,目光掃過高九歌的一身紅衣與同樣顏色鮮艷的披風,如是道。

昔年的天醫谷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曾送過謝禮,可是全都落在了離月的手上。為什麽陸千涼不去搶,後來又不曾告訴他實情。

每一次談及這事她都是欲言又止,眼中的隱瞞不加掩飾,就像是硬生生的寫著請你不要問幾個大字一般。可人就是這樣,你越不讓他問,越想隱瞞,那想要知道的欲望便愈發的強烈。

那其中肯定是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否則陸千涼的眼神,不會宛若春日浮冰,一碰就碎。

瑟瑟的風聲刮過,他只是駐足想了一陣事情,刮來的飛雪便足以沒過他的腳面,刺骨的寒涼。這樣大的風雪,他這一身薄衫是該頂不住的,更遑論是這具身子曾經受過幾次足以致命的重傷。

陸千涼不在,連軍帳都懶得回了,反正冷榻冷席,也不差這一時三刻。

真是魔障,沈言璟搖了搖頭,緩步走回自己的帳子。迎面有兩名兵士走來,談話之間似有笑意,見了他,徑直走上前來:“齊王殿下,可用小的們引路?”

“不必。”沈言璟答。

那兵士又道:“西北天寒風大,最忌火災。此時諸人已經睡下,王爺若是沒有必要,回了帳子便不要掌燈了,以免走火出現意外。”

這倒也合情合理,這麽大的風,一簇小小的火苗,便足夠將半個軍營付之一炬了。沈言璟點了下頭,擡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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