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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先帝禦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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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剛要拜下,一聲女子的嬌嚇聲響徹齊王府。

剎那間,轟鳴的禮炮和喧囂的人聲都安靜了下來。偌大的齊王府,只剩下那輕微的腳步聲,漸漸走近,漸漸清晰。

眾人便知今日的齊王府不會寧靜,只是沒想到,竟能叫眾人看了這樣一場好戲去。諸位大人袖著雙手,動作一致的退後了幾步,場中尚且坐著不動的就只剩下首席上執杯淺啄的寧王沈季平,一身淡泊青衫廣袖翩然,宛若長空之下淩空而來的月神。

坐在堂上的小皇帝似有訝異,封地王爺與官員,非禦筆親批者不得入京。而今離月身為南疆祭祀,貴為一域疆主,私自入京而不報,這是要造反不成?

親妹子的終身大事陸千城可不想被人給攪和了,更何況,昔年天醫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除卻兩名當事人與幾名天醫谷長老、柯暮卿之外,就只有陸千城最清楚。

他上前側著身子擋在了小皇帝面前,詰問道:“離月姑娘,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是誰好自為之?我乃先帝親自賜婚為齊王妃,齊王之名尚在一日,齊王妃就應當是我。這先帝聖旨,豈是說廢就廢的?陛下可以?還是你沈言璟可以?”離月滿面悲憤,大聲呵斥道。

親王結親苗疆祭司實屬不智,可先帝下此聖旨後並未廢除,小皇帝也是沒有權利廢除的。離月此番到齊王殿下的婚宴上來鬧,也是有理有據的。

此時,眾大臣的目光都落在沈言璟的身上,一臉幸災樂禍的神情。苗疆可不是一塊好啃得骨頭,雖說苗疆萬民反對離月繼任苗疆祭司,可苗疆也是個一致對外的種族。

對苗疆而言,祭司乃是整個苗疆的臉面,是全族的象征,族內如何甄選祭司是族內之事,不該外族前來指手畫腳。若是遇到了什麽危機全族的大事,那苗疆一定會是鐵板一塊。

更何況,苗疆還供奉著叫離陽王朝所有人能人異士都忌憚的蠱王,能號令世間萬種毒物。一旦與苗疆撕破臉皮開展,蠱王則是叫人防不勝防的大殺器!

這便是多年來,離陽王朝一直對苗疆采取招安之策,不敢多做威脅的原因之一。

陸千涼披著蓋頭,早已聽出了那是誰的聲音。她自認不是個好勝鬥狠的人,這些年來對離月也足夠仁慈,否則早就亂劍將她砍死了,可而今她卻還好好活著。

她給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確,江湖中人,不是朝堂上那些說話做事都要留著三分情,就連婚姻大事都要看皇帝臉面的權臣。江湖散人不拘小節,漫說她是苗疆祭司,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未怕過,想要砍了便砍了。

握著她手掌的那只手又涼了幾分,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二人之間一直有一個不成文的暗號,便是捏掌心。就像剛剛沈言璟安慰著捏了捏她的掌心一般,陸千涼握了握她的手,隱在大紅蓋頭下的臉看不清神色,亦看不出悲喜:“我相信你能解決好這件事,沈言璟,莫要讓我失望。”

那只手浸著涔涔的冷汗,似是在恐懼什麽。他並未放開她的手,而是莫名其妙的將她擁入懷中,懷抱緊的宛若鐵箍:“阿涼,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相信我,好麽?”

不知為何,陸千涼的心口莫名其妙的一痛,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似的。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是有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離自己遠去,只消轉眼的功夫,片刻之餘便消失不見了。

那懷抱漸漸遠離,眾目睽睽之下,沈言璟走出禮堂,與離月三尺之隔:“你要什麽?”

“我要什麽?”離月攢然一笑:“沈言璟,我要什麽你不知道麽?”

她今日花了濃重的妝容,大紅色的口脂與暗色的眼妝,給人一種沈郁的感覺。似是為了映襯這大喜的日子,她同樣著了一身大紅色的紗質長裙,薄紗料內如雪的肌膚隱約可見,映襯這高高聳起的胸膛,宛若一對即將騰躍而出的玉兔般叫人挪不開眼。

單說這皮相,便足以讓世間男子傾倒了,更遑論是苗疆背後巨大的權力加持和讓離陽王朝都忌憚的控蠱之力呢?

遠處的一處單桌上,沈季平舉杯在手,杯中是淺碧色的清酒竹葉青。為了此次婚宴,齊王沈言璟也是煞費苦心,席上供應的皆是僅次於桃花釀一等的竹葉青,出手好不闊氣。

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瓷杯盞,唇角含著的是一如既往的和煦的微笑:“這等佳人,昔年的救命之恩啊,可惜了。”

沈言璟眉頭一皺,便見離月展開先帝昔年立下的聖旨:“我今日著嫁衣而來,請王爺兌現昔年承諾,完成陛下的旨意。王爺,這並不難吧。”

“王爺用不用請在座大臣鑒別一下這聖旨的真偽?”她展開聖旨高高舉過頭頂:“當年是齊王殿下親自執著聖旨走上金鑾殿,請旨先帝賜婚娶我為正妃,而今怎麽就說話不算數了呢?你我這麽多年過去,還抵不上你與她幾日的相知?沈言璟,你娶了她,你叫我怎麽辦?”

廳堂中極靜,小皇帝站起身來,年紀雖輕卻已經有了帝王之勢:“皇叔,這事著實是你不對。昔年父皇有旨,朕……”

“本王忤逆聖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沈言璟冷笑:“昔年先帝尚且縱容我,今日我便撕毀這張聖旨又如何!”

私自毀掉聖旨乃是株九族的大罪,沈言璟這是不要命了不成?諸大臣嚇得面無血色,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尚未行完祭天禮的齊王妃陸千涼一伸手扯下了自己的紅蓋頭。

一身喜服的女子唇間點朱,笑顏如花的走上前去,眾目睽睽之下親昵的挽住了沈言璟的手臂:“苗疆祭司?離月師姐,好久不見。”

離月面色驀地一僵,緊接著便是慘白:“陸千涼!你是陸千涼。”

“不,我是千涼。”陸千涼淺淺笑著,上前一步圍著她轉了一圈,唇角笑意始終不減:“不過若說是哪個你得罪過的人,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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