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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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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語中確實有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樣的話,可是哪個大臣敢在皇帝的面前說出來啊,這不是不要命麽?幸得小皇帝年紀尚小,還是虛心求教的階段,否則柯暮卿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三人一同從書房走出,首席太監福喜見之,緊忙喚了侍女過來提燈送幾人回府。說是送人回府,提燈侍女也只是送到紫荊城外候著的馬車處,再往前走便不負責了。

二王不合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是,福喜年紀雖小,但常年跟在小皇帝身邊,練就的眼力確實不一般。此時見二人同時走出,也不敢怠慢,緊忙喚了兩名侍女道:“這大冷的天兒,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兩位王爺提燈引路啊!”

“不必了,咳咳……”沈季平單手握拳,抵在唇際輕輕咳了兩聲道:“我與齊王同路,不必太過麻煩。”

福喜縮了縮脖子,指了一個瑟縮著脖子,像是駝鳥一般藏在人堆裏的不大起眼的小宮女道:“還不快去,怠慢了兩位王爺仔細你的皮肉。”

那侍女嚇得差點兒哭出來,緊忙替了燈籠想幾人福了福,轉身便要走。

“罷了,給我吧。”沈季平伸手接了燈籠,看了眼那瑟縮著的眼淚汪汪的侍女,又對福喜道:“都是些可憐人,何必這麽嚇唬他們。陛下身邊留些伶俐些的伺候,其餘的便送去辛者庫吧,到底還能保下一條性命。”

那侍女聞言,撲通一聲跪地不起:“多謝王爺垂憐,多謝王爺,奴婢生生世世都不會忘卻王爺的大恩大德!”

沈季平擡步離去。

這宮女不大機靈,放在哪裏都是被人瞧不起看不上的,她這樣的人,或許哪天被人當作了炮灰拿去填窟窿自己都不知道,放在皇帝身邊尚且如此,若是放在了各宮爭寵的娘娘身邊,更是活不久的,倒是辛者庫這等永無出頭之日的地方還能讓她活命。

陸千涼縱使是可憐那侍女,到底也不能為她說什麽。皇宮之中本就是弱肉強食之所,可憐的不只她一人,她還能各個管得了了?

一行三人沿著小路徒步向宮門外走去,沈季平提著燈籠走在前方,沈言璟牽著她跟在身後,誰都不曾說話,一時間竟保持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穿過了禦花園,遠遠地已經看得到城門。沈季平突然咳了兩聲,轉過身來將手中燈籠遞給他二人:“齊王府沒有車來,二位可要共乘一段?”

沈言璟唇角勾了抹笑意:“多謝寧王好意,今日良辰美景,我二人走回去便好。倒是寧王,病得這麽重還一心一意的操心著祭天城防之事,真乃國之幸事啊。”

沈季平搖頭直笑:“齊王送來的壽材當真別致,有壽有才意頭好極。這不,本王見之第二天便大病痊愈,還承你吉言接了監守祭天臺的要職,齊王當真是本王的福星啊。”

陸千涼不屑的撇嘴,這大冷的天,與其在此處生生受凍與他寒暄,倒不如早早回了府鉆進被窩裏美美的睡上一覺。

沈季平顯然看出了陸千涼的不耐煩,優雅笑道:“折劍山莊之事,當真是對不住千小姐。他日,我一定登門道歉。”

陸千涼大方的揮手:“不必了,你對不住我的事又不是一件兩件,多一點少一點也沒什麽關系了。倒是寧王你,午夜夢回之時不會良心不安麽?”

“良心不安?千小姐真是會說笑。若是千小姐想知道我是不是良心不安,可否願意借一步說話呢?”他道。

話音落下,陸千涼便感覺到沈言璟握著她手的那只手突然一緊。

她拍了拍沈言璟的手臂,道了句無事,擡步與沈季平向著暮色深處走去。兩個人都沒有提燈,在昏暗的暮色中,沈言璟手中的那盞燈籠便是唯一的廣源。

“就不怕我現在突然出手殺了你?千小姐,我以為你足夠聰明,不會輕易的離開沈言璟身邊。”沈季平道。

不怕麽?當然怕,陸千涼敢保證,但凡涉及到性命之事,所有的人都是怕的。可是她能確定,沈季平是不會殺她的。

他怕折劍式。

“寧王大人真會說笑,若是沒有自保的本事,我又怎敢同王爺走到這裏?倒是王爺,心中有幾分恐懼呢?”陸千涼道?

陸千涼覺得自己的涵養真是好,面對這樣一個欺她辱她殺她全家的人,她竟還能如此優雅的與他相對而立,寒暄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不是應該暴怒而起,悍然出手殺了他麽?她不是應該將他大卸八塊然後吐口水麽?可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根本勝不了面前這人。就算是加上一個武功恢覆的沈言璟也未必可以。

昔年很多的事情,她還沒有弄清楚。在能夠把握一擊必中之前,她決不能輕舉妄動。

沈季平只是單薄的朝服,站在雪地裏整個人都顯得清瘦疲憊,不似往昔意氣風發,他側對著陸千涼站,雙手垂在兩側微微擡頭望著天上的星星。昏暗的夜色之中,只有那一雙眸子異常的明亮。

“你並不是千涼。”他道。

陸千涼一笑:“我就是千涼,京城千氏的大小姐千涼,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商賈貴女。怎麽,王爺需要調查一下我的身世麽?”

沈季平搖頭:“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妻阿涼。”

陸千涼道:“寧王這話說的真有意思,我本就不是寧王妃。怕是寧王妃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便是做了寧王妃,做了你的妻吧。王爺難道覺得,寧王妃還會借屍還魂回來找你報仇麽?”

“我倒是想啊。”沈季平低咳了兩聲。夜幕之下,二人的輪廓都不太真切,像是被水墨暈染過的畫卷一般。

他轉過身子,突然上前一步。陸千涼眼疾手快的後退,雙手並掌做劍向她身上的要害處砍去。

手掌砸在骨肉上,震的她手骨生疼。沈季平生生受下,雙手擒住她的手腕兒向上一拉便抵在了身後的假山上。一條腿也橫著壓住了她雙腿的膝蓋,使她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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