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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沈宣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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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陸千涼不掙了,撇了撇嘴道:“能被人搶走的都不是自己的。”

沈言璟點頭,縱著她的小性子:“好好好,王妃說什麽就是什麽,你瞧,本王為了你都不要正常生活了,今晚回府是不是獎勵我……哎,別跑。”

二人也不閑著,吵吵鬧鬧的圍著湖走,一路上,沈言璟為了哄她開心又買了一盒子甜糕,兩只五文錢的假玉簪子,一串白粉色的絹花花環,以及……無數不健康的油炸食品,好不容易將差點兒跑路的王妃糊弄了回來。

入夜漸冷,沈言璟本來便冰冷的指尖更冷的似冰。陸千涼放在掌心暖了暖,見沒什麽成效剛要轉身去買一件披風,卻見京水已經挽了兩件回來,他將白色的遞給她,又將墨色的披在沈言璟的身上。

墨色披風後是一整副五狐戲的花紋,底邊與衣角處繡的是大簇大簇的將離花,灼而不妖,張而不狂,甚是順眼。

沒想到京水這塊朽木眼光還是不錯的,陸千涼又瞧了瞧自己的這件兒,粉紅色的桃花灼灼綻放,花瓣花枝皆是繡女手繡,一看便知是價格不菲。

“王爺只穿良衣鋪裏制出來的衣裳。”京水解釋道。

沈言璟嗯嗯啊啊的點了點頭,系好了披風禦寒,提議道:“天色也不早了,要麽咱們早些回去?”

沈言璟攥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握著她的手道:“不急,再往前走一走,明日便是沈宣的頭七了,我去買些香燭紙錢燒給他,免得在地下沒銀子花受欺負。”

陸千涼嘴唇動了動,她只顧著開心,竟然都已經忘記了了,明日是沈宣的頭七。

怪不得今日沈言璟一定要出門,他那不放心的性子,也難為了他。陸千涼抿唇,捏了捏他的掌心笑的頗有些不自然:“那咱們現在就去吧。”

……

宮中不許燒紙祭祀,寧王府便沒了這麽多的規矩。夜半微涼,沈言璟裹著那件墨色披風坐於中庭,守著一只火盆神情淡漠的將手中的黃紙丟進去。

最初激烈的情緒都已經燃盡,時間久了,在痛苦的傷口都會留作疤痕。他是謀大事之人,又怎會為了一個人的身死而頹然?

陸千涼提著一壇桃花釀坐在他的身邊,拍開泥封飲了一口,又將酒壇子遞給沈言璟道:“只準喝一口。”

沈言璟搖頭一笑,接過壇子飲了一口又遞還回去,小聲道:“多謝。”

“笑什麽,反正是你的酒,我只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陸千涼握了握他的指尖,將他的手攏回到袖中,自己拿起那疊黃紙一張張的丟入火盆中:“你若是不開心,就給我講一講吧。反正白日已經睡了,現在也睡不著。”

沈言璟不答。

就這樣,二人像兩只埋在雪地裏的並蒂秋筍,肩並肩的坐著,誰都沒說話。直到所有的黃紙都化作了銅盆中的紙灰,沈言璟才起身,向臥房處走去。

陸千涼跟著,在他寬衣躺下後,也脫了自己的外衫躺在他身邊。沈言璟回身抱著他,緩緩道:“謝謝你能陪我。”

“不客氣。”陸千涼答道。

寢房裏早已經熄了燭火,今夜無月,是以昏暗的寢房之中,黑的近乎伸手不辯五指。不知是久病的緣故,還是因為剛剛喝了酒的問題,沈言璟的語聲帶著些許沙啞:“千涼,你覺得,本王是什麽樣的人?”

陸千涼緩緩睜眼,想了一陣回答道:“風流瀟灑,濁世佳公子。”

“沒外人,你可以說實話。”沈言璟躺平了身子,撥弄著她的腦袋叫她枕在自己的肩上:“你覺得第一次見我時,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第一次相見,迷失叢林裏的那個小公子麽?沈言璟問的自然不是那時。陸千涼不知自己現在的這具身子在之前與他是否有過交集,便說了在寧王府初見那次的印象:“囂張跋扈,玩弄權勢,得理不饒人。”

沈言璟微微一笑。

他似乎很喜歡捏她的手指,沒事的時候便喜歡闔著眼,一手握著他的手掌,一手捏著她手指的骨節從指根捏到指尖,他力氣也不大,捏完了一根便捏另一根,總是要細細的將她的手指捏上幾遍才會滿意的做別的事。

很多時候,陸千涼並不介意他這樣的接觸。

昔年在折劍山莊時,三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比親兄弟還親。她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平時窩著睡覺的時候睡得也安穩,絲毫不在意有一個人在她身邊搗弄。

沈言璟握著她的手湊到唇邊吻了吻,清雋的嗓音緩緩傳來,在這暗夜之中,好似一株能夠讓人上癮的罌粟。

“有時我覺得,我與沈宣像兄弟多謝,與穆王兄倒是生疏了。”

陸千涼點頭:“王爺與沈宣年紀相仿,當年又是一起讀過太學的,自然要更親近一些。”

沈言璟笑:“你不知道,沈宣比我還要大上一歲。”

陸千涼嘴角一抽,她知曉沈宣年紀不小,怕是已經過了加冠的年紀,卻從未想過會這麽大。沈言璟今年二十又三,沈宣豈不是有二十四歲了?

沈言璟很是滿意她的反應,繼續說道:“本王桌子那麽高的時候,宮中設家宴宴請諸位藩王。當時先帝剛添了朝瑰,喜歡的不得了,總是要帶在身邊。”

“畢竟是第一個孩子,都是不知道怎麽疼愛才好的。”沈言璟捏了捏眉心:“當年皇兄同諸位王兄拼酒,按位分本王也是要在了,可畢竟年紀輕,便與一群小輩們鬧到了後堂。皇嫂……不是太後,是先帝的原配皇後不放心,便將朝瑰抱給本王先照看一會兒,她去給黃松送一碗醒酒湯。”

陸千涼笑笑:“朝瑰當年很可愛吧。”

沈言璟點頭:“那當然,先帝本就少子嗣,我們一夥人又都是男兒,好不容易填了個女娃娃,不知道怎麽疼好了。朝瑰當時也乖覺,趴在我的膝蓋上不哭不鬧的啃手指,笑起來好看的緊。他們一群人搶著要抱,本王攔不過,便叫他們避著些皇後,千萬不許將朝瑰給弄哭了。”

陸千涼側過身子面對著他,將手覆在他的眼睫上,可那睫毛下,一片幹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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