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暮卿笑的無奈：“你慢些，餓的久了吃的急傷脾胃。”

陸千涼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進口中：“醫者不自醫，顧不得了，我若是再不趕緊將自己給餵飽了，就要變成餓死鬼了。”

寒音公子淺笑。

一道夜宵，柯暮卿的筷子只動過三道素菜，一整盤子的醬牛肉全都進了陸千涼的肚子。她是不愛吃素的，也實在不理解柯暮卿與沈季平這樣的人，年紀輕輕的就過青燈古佛一般的生活，怎麽忍住的？

那些苦兮兮的青菜有什麽好吃的？她就是喜歡吃肉，什麽醬肘子醬牛肉，油炸丸子獅子頭，都是她的最愛，怎麽油膩怎麽來。若是叫她每天對著青菜過日子，她寧可餓著。

看著盤子裏寥寥的幾片牛肉，陸千涼收了筷子，向著留給柯暮卿。寒音公子見她那意猶未盡的表情，斂袖將盤子向她的方向推了推：“我只吃素，不必留給我。”

“這樣啊，剩下浪費了怪不好的，那我便不客氣了。”陸千涼笑笑，挾了牛肉送入口中，和著剩下的清粥一起咽了下去，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唔，好飽啊。”

“飽餐之後不宜立即上床休息，要不要出去走走？”柯暮卿問道。

近些日子事情頗多，惱的她頭疼，先是沈言璟沈季平兩位王爺的態度，又是穆王世子沈季平拒絕治療，再有千儀想盡了手段對付她。今日回府，又無意間得知了千府在隴西的生意有可能涉及到販賣軍火……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別多啊。

就算是現在上床也未必睡得著，陸千涼點了點頭：“正好啊，我也有事情想同哥哥說，出去走一走也好。”

二人起身，紅景與連翹前來收拾桌子，瞧著他們想要出去，緊忙擦手想要跟著。陸千涼擡手叫二人先去休息，自己走了出去。

柯暮卿不知何時順來了她拿給他的那件披風，抖了抖披在她身上，未說什麽與她並肩而行。

更深露重，若是沒有這件披風，還真是有些冷。陸千涼緊了緊披風，望了眼天上的月亮，長長的嘆了口氣。

“有心事？”他問道。

陸千涼瞥了瞥嘴：“確實有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千氏在隴西的生意出了點兒問題，現在急需一大筆錢，怕是千氏在江南道和京城的生意脈絡也要傷筋動骨。千儀同父親說要征用我的藥莊，有些不開心罷了。”

柯暮卿默默聽著，不答話。

有這樣一個能默默地當傾聽者，從不反駁或是打斷她的人，也是一大幸事。此時挑起了這話頭，陸千涼便像是倒豆子一般的將心裏的不滿都倒了出來。

“父親當初明明是說將這藥莊劃到我的名下的，當時藥莊被燒毀，他們不置一言讓我自己掏錢修繕，甚至都沒人來看一眼，現在千氏出了事情急需用錢倒是想起我來了。”

出了碎雪園，便是一條碎石小路。月光將二人的身影拉的長長的，也襯的她的聲音縹緲空靈：“現在千儀與父親提議，叫我每日接診二十位病人，沒有幾日便能湊出隴西需要的錢財。我雖也知道我這樣很自私，但是……”

一只手輕輕的放在她的頭頂，不像是沈言璟那般肆意的亂揉，只是安穩的放置著，那指節修長，叫人安心。

柯暮卿的勝仙不似沈季平的溫潤，就算是安慰也是冷冰冰的，生硬幹澀的：“你沒有自私，你沒錯。”

陸千涼點了點頭，那手掌放置在頭頂的感覺並不討厭。她想要蹭一蹭，終是忍住。

“我知道我沒有錯，反正就算是錯了，我也不會承認的。所以呢，哥哥，若是我想要一錯再錯下去，你願意助紂為虐麽？”陸千涼笑道。

柯暮卿一怔。

陸千涼頗喜歡他這猝不及防的發呆模樣，一掃剛才頹廢的模樣，笑嘻嘻的道：“哥哥幫不幫我？”

柯暮卿點頭。

她開心的挽了他的臂，向前走去：“其實也不用哥哥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明天我去醫館，哥哥同我一起去，我說什麽哥哥便否定什麽，一步不讓便好了。”

瞧他一臉不解的模樣，陸千涼繼續循循善誘道：“放心，我不會做虧心事的。”

聽到這話，柯暮卿方才點頭，半似嗔怪半似寵溺的瞧她一眼，無奈道：“隨你吧。”

……

一道身影站在花叢之後，未提燈籠，臂彎兒處卻搭著一條披風，靜靜的望著並肩走遠的二人。

往昔的灼灼花海在此刻已經芳菲落盡，只剩下一地的頹敗。她雙手緊緊地交握著，微紅的眼眶噙著淚水，似是下一秒便會滴落下來。

“她可以同柯暮卿暧昧，可以同沈言璟尋歡，可你卻只能站在這兒看著，你甘心麽？”

她回頭，望見那一身白裙的千儀拂花海而來，清麗的容顏像是天使，遠不似眾人看到的那般惡毒。

“你喜歡柯暮卿，是不是？”千儀道。

她緊忙低下頭抹了把眼：“胡說八道！”

“那你為何看到千涼與柯暮卿在一起，會偷偷的哭？”千儀道：“以你的膽子，想也只敢偷偷的哭吧。”

她怒目而視。

千儀上前，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臉頰：“你生的也很美，只是不善於打扮而已。比之千涼，你差了什麽？只是一個身份，一個契機而已。若實我說，我有辦法讓你嫁給柯暮卿做妾，你可願意？”

“你會這麽好心？”

“你對我的誤會太深了。”千儀望向那二人的身影“我同你一樣，只是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而已。明明是你先喜歡的柯暮卿，她已經有了沈言璟，為什麽還來爭你的寵愛？她就是故意的！”

“你有什麽辦法？”

“這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將你送到柯暮卿的身邊，只要你有膽子，只要你願意。現在，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想不想嫁給柯暮卿？”

“你真的有辦法？”

“當然。”

“不會傷害大小姐？”

“有得必有失，我不能保證不會傷害她的利益，但我可以保證，那是對她來說無關痛癢的。”

“成交！”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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