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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寶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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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單身生活有條不紊的持續著,一年至多兩次短暫的相聚慢慢的煎熬著夏洛逐漸幹癟的情感。有時夏洛會跟著演出團到各地項目部匯演,那也只是在附近的省份,多次向團領導提議西行雅礱江附近,總是被告知地勢兇險不易安排演出。其實演員們不見得怕吃苦,而真正的原因何嘗不是帶團的領導不願深入川蜀這難行之地。乘飛機火車也就作罷,只是火車後還要乘小巴盤旋那陡峭的十八盤和隨時塌方的山體,隨時會出現的大雪也會隨時將車輛擱置在半山上幾天。安穩於城市高樓內部的幹部文職們多數不曾下放工地,特別是兇險之地,便以訛傳訛的把可能遇到的危險無限放大,表面上用各種激勵的文章渲染對一線作戰人員的關心,實則沒有一個不是慶幸自己撈著個旱澇保收的清閑。

洛文傑收起晾曬的衣服疊好來到二樓夏洛房間。一推門,只瞧見個女兒的背影蜷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發抖。趕緊上前幾步手拍在她肩膀上問怎麽了。回過頭的夏洛已是淚流滿面,蒼白的臉上透出淺層的暗黃。媽~~嗚嗚~~哇~~夏洛雙臂環繞緊緊抱住母親的腰身,由止不住的抽涕變為嚎頭大哭。洛文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也怔了一下,定睛看了一眼剛剛女兒在看的電腦,著實嚇了一大跳。與此同時,家裏的電話鈴聲煩躁的叮鈴鈴個不停,洛文傑拿開女兒的手臂去接電話。是親家公打來的,開口就說看新聞了嗎?工地出事兒了,快叫夏洛。

夏洛隨便莫拉下淚水接過電話,公公輕聲試探地問:“你沒事吧?看到新聞了嗎?“ 夏洛用鼻子嗯了聲後大聲對著電話那頭的公公哭道:”爸,這可怎麽辦啊?怎麽辦啊?嗚嗚嗚~~~“。只知道親家公在那頭不停的說著話,洛文傑聽不清內容,急的在地上來回倒挪著步子,不過片刻女兒的情緒安撫了許多,已止住眼淚,卻仍在抽涕。

電話放好,洛文傑趕緊挨坐女兒身邊問她公公怎麽說。夏洛把聽來的一一告訴母親,說局裏已經研究決定搭建救援小組迅速前往事故現場並聯合雅礱江當地相關領導全力以赴實施救援。據反饋回來的情況來看現場多數人員目前體征無大礙,只是塌方的隧道裏空氣略微稀薄,氣溫又低潮,需要盡快挖通被堵的地方。

當天上午湯嘉寶正帶領安全員勘察施工隧道裏可能出現的山體漏水情況,只聽轟隆轟隆兩聲悶天響從山體內傳出,接著稀裏嘩啦的碎石滾落下來。眾人一看不妙這是隧道塌方了,還沒有進行灌註的部分山體被爆炸聲震動的松了扣。沒時間多想,趕緊撤。可一切已來不及,出口方向被緊接著落下的大石和泥土堵得嚴絲合縫。湯嘉寶被落石擊中了頭部,兩眼一黑呼騰倒地。眼瞅著出口被堵,其他人擡起嘉寶趕緊向後方移動。好在都帶著安全帽,但帽上的手電已經砸碎,被擊中的頭部不知會不會要了湯嘉寶的命。聞聲趕來的其他人員只能在洞外幹著急不敢輕易挖掘。被困人員大約有十幾人,湯嘉寶、安全員、兩名監理還有正在作業的施工員。一行人借著安全帽上的手電光亮摸索到了一塊已固定牢固的拱形處蹲下盡量減少體能消耗。

不久,火速趕來的當地武警官兵和醫療救援隊伍勘察險情後確定出救援方案。因為不確定是否還會出現落石情況,決定先徒手挖出松動的泥土和碎石打通空氣通道並插入管道運輸應急物資。項目部的所有人員和戰士們一起經過幾個小時的徒手挖石終於打通生命通道對裏面被困人員大聲呼喊。兩個監理和安全員把湯嘉寶和其他人員安頓好後匍匐前進到露出微弱光線的生命通道。一袋袋食物、飲用水和醫用繃帶酒精逐一傳遞進去,生存有了保障後,大家稍有安心。戰士們撐著挖爛的手指,鮮血混著爛肉和泥土,疼痛直鉆心口。

救援工作持續到第二天天明才逐漸清理出可以出人的空穴,被困人員有了食物和水,空氣也逐漸流通,生命體征並無大礙。湯嘉寶神智仍不清醒,感覺頭有萬千斤重,身體很虛弱靠在墻邊,被止住血的頭部已纏好繃帶。

最先擡出來的是湯嘉寶,緊接著一個一個艱難的爬出洞穴。醫療隊一直在洞口守候,此時他們是最忙碌的身影。解救出來的人員被陸續安排上了救護車,除了嘉寶還有幾個身上都有不同部位流血包紮的地方,不多耽擱第一時間運往縣城醫院救助。

險情暫且穩住,已介入的公安系統開始爆炸聲源地的搜索勘察。在施工隧道山體的上方不遠處找到點燃火藥的大片痕跡,根據遺留火藥和散落的包裝來看是本項目部所屬的編號。安放火藥的倉庫是專門修建的獨立磚房,有專人看管,領取都有詳細記錄,事發當日並沒有爆破安排,怎麽會出現在這隧道山體呢?又是誰違規操作的呢?

勘察員再次來到火藥庫,核對清點使用詳單均無差錯,卻在墻體隱蔽的角落裏發現了已被填好的窟窿。經過查證,鎖定偷盜作案人員三人,均系施工隊臨時工人。三人對巨大的工作強度表示不滿,因趕工期,整個項目部工作人員已連續數天沒有好好休息。三人為了洩憤,私自商定用炸毀塊山體來迫使停工,於夜裏偷偷潛入火藥庫外墻後方,用小鏟和錘子一塊一塊敲下磚墻,盜出兩包火藥。第二天上午謊稱吃壞肚子沒上工的三人爬到隧道上方,接好引線,引爆火藥。出了這麽大的事故是幾個人沒有預料到的,畢竟只是普通的民工,對火藥使用的計量沒有把控,放得太多險些釀成大禍。被拘捕的三人對作案過程和動機供認不諱,相關責任人也將受到相應處罰。

夏洛焦急的等待工地傳來的消息,可是事件被封鎖的嚴絲合縫,只能查到救援時的場景,知道得救人員已被送往醫院救治。一早項目部書記打來電話給夏洛告知湯嘉寶狀況危險,需盡早趕到西昌,如坐針氈的她一日不明湯嘉寶生死一日就不得安心。

只半日的功夫夏洛已出現在西昌人民醫院重癥監護室門口。湯嘉寶因顱內出血需要搶救,因醫院設備落後,就轉院到這裏,手術後又進入昏迷。夏洛看到玻璃窗隔著的嘉寶渾身上下被儀器監護時已泣不成聲,心裏反覆回憶上一次相見的樣子,反覆在問難道他要就這樣撒手而去嗎?半年來第一次相見難道非要以這樣的形式嗎?你快點醒來,快點醒來啊!我還在等你,等著給你生兒育女,等著與你共此一生…

二十個小時的危險期,湯嘉寶總算挺住了。清醒後的他非常想念家人,想念夏洛。護士告訴他妻子已經趕來了一直在ICU門外守著,連口水都沒喝,一會兒就能見到了。湯嘉寶疼痛的內心才稍有安歇。

轉移到病房裏的嘉寶成了嬌滴滴的大姑娘,從早到晚從上到下都由夏洛一個人忙活著。換樣的熬煮補湯,按揉松背,無聊時還得給他將上兩個故事聽聽。把從前談戀愛時自己花的心思全都讓夏洛還了回去。夏洛心甘情願伺候他,在那生死離別的時刻,她在用全部的力量和死神爭搶嘉寶,她要嘉寶感知這份不舍、牽掛和愛的能量,或許嘉寶真的感知到了也未可知。

一個半月的休養,湯嘉寶已恢覆精神,可是他沒有返回南魯,而是要求折回工地工作,這一決定讓夏洛差點背過氣去。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嗎,還是真當自己是工作勞模,缺你不可嗎?公婆每日都來電問候情況,盼早日回家調養。可這倔小子不但不聽爸媽和媳婦的話,連項目經理的勸說也全然不聽。就這樣,夏洛拗不過他,只好看著他踏上艱苦修隧道之路。自己有多少委屈和傷心都只能往肚子裏咽,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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