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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三年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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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康覆的差不多了,上午夏洛和姨媽辦理了出院手續,出租屋還有一周就要到期了,姨媽不太放心表哥的身體,可表哥非要到公司看看,住院的這段時間,合夥的同學找了兩個臨時的人撐起送件業務,不過畢竟是小快遞公司,整個行業管理不規範,總會有丟件投訴的事,錢沒掙著,光賠錢的事倒是幹了不少,他們也有機會像有些不良快遞哥那樣死皮賴臉的不認賬,但表哥良心上過不去,都是流汗掙錢的人,不能丟了最起碼的做人原則,他什麽事都說得講原則。原則又是什麽?

一周後夏洛把姨媽送到火車站,她要回老家了,不在這給兒子填太多負擔,一個人的生活總是容易些。夏洛也準備去剛應聘的公司上班,她找到一份拍紀錄片廣告的公司,做電話邀約員。這份工作與專業無任何聯系,但可以給她暫時解決溫飽的保障,她不願跟媽媽開口要錢,也不想湯嘉寶擔心。她提著自己的大箱子來到公司的宿舍,在八十年代初期建造的居民樓裏一套兩室一廊的房子,兩個房間裏都排滿了上下鋪,每間裏住的人都比大學時候寢室住的人多了一倍,悶熱,不那麽衛生,廁所是整個套房公用的,尿騷味隨時肆意彌漫每一個床鋪。每晚都有幾個夜貓子不睡的在嗑瓜子絮絮叨叨,夏洛很難睡踏實,早晨還要提前一兩個小時才有機會順利完成洗刷蹲坑的事兒。就這樣先將就著住下來,自己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在身上,除了一只小靈通隨身帶著,兜裏連毛爺爺票子都沒幾張,想要撐到一個月後領薪水還得靠減肥。

第一天上班報道,在宿舍區不遠的一家臨街二層樓裏,“旭日廣告公司”的牌子在一進門的玄關處光輝耀眼閃爍,這是家掛靠南魯電視臺拍攝企業宣傳紀錄片和拉綜藝娛樂節目投資的廣告公司。據說老板跟電視臺的一位知名女主持有靠得住的關系。前臺女孩把夏洛帶到電訪部介紹給主管,胖主管從狹窄的格子桌裏擠出來,簡單交流後安排夏洛坐在挨著門口的格子裏,這種格子桌是專門定做的,每個人只有長寬各60公分的桌面空間,且還要把桌子三包圍起來與其他人員隔絕,以保證通話時安靜沒噪音,誰要是不小心漏了臭氣也只能自己獨享,等散播出來氣味後也都沖淡了。

剛工作就不輕松,胖主管扔給夏洛一大厚沓資料,有電話邀約話術,有企業黃頁,還有一堆已經打過電話可能有進一步發展的企業資料。夏洛還摸不清頭腦如何開展工作,打算先從背話術開始。

無聊無技術的工作了三天,夏洛的嗓子就發炎了,三天打了幾百個電話,除去未接通及未能說上話的電話外,平均每通都要講上三五分鐘,夏洛開始擔心起來,二十多個電訪員是怎麽堅持下來的。第四天一早的一通電話算是給了夏洛些信心,那是一家在膠東半島的生產大型客車的廠子,夏洛也算是正撞上人家想要拍個企業宣傳片。擇日不如撞日,匯報完領導,聯系好客車公司,當日下午就出發。領導開著他那土藍色三成新Jeep車,同行還有攝像胖大哥和一充當主持人的助理,平均時速110邁直奔膠東半島。

第二天一行人在客車廠家工作人員帶領下參觀辦公區、廠房,確定拍攝內容及人物,一切就緒,開始拍攝。領導自然是不幹活的,除去扛攝像機的和主持人,夏洛被指派做劇務工作,一會搬這一會挪那,還得控制燈光,拿大字稿子,以備廠長受訪忘詞兒時能瞄上幾眼。雖說都是基礎工作,還是讓夏洛第一次體會劇務的艱辛。

返程途中,夏洛還沈浸在自己剛剛結束的第一單業務上,想來靠自己也一定可以在南魯生存下去。企業宣傳片的拍攝讓她回憶起曾在合海劇院匯演時的情形……沈浸輝煌時刻的剎那,吱…咣嘰…坐在後排中間位置的夏洛毫無防備地順勢直接沖向前擋風,額頭撞到到玻璃上瞬間磕起了半個雞蛋大小的金包,方向盤處的安全氣囊猛的彈出來,領導被拍在座椅靠背上,頭耷拉向左歪著,其他人沒大礙,只是都撞懵了。

前邊一掛軍隊運輸炮筒的車輛,最鄰近他們Jeep車的那一輛來了急剎車,Jeep車頭插進炮筒車後屁股,幸虧固定在後拖車上的炮筒結實,不然掉下來就直接得插進前擋風,那才叫真的飛來橫禍。軍車司機下車查看了情況好在有驚無大險,軍車隊相關領導軍銜顯示是少將查看了夏洛和她領導的傷勢立即做決定要帶她下高速直奔醫院。緩過神來的夏洛摸摸額頭,誒呦還真疼,她下車一見是兵哥哥,從小就有制服情節的她怎麽再能怪罪他呢!硬撐著說沒事不必當什麽事,趕緊趕路吧。領導見夏洛無大礙,只覺得自己胸腔陣陣疼痛,怕是肋骨出了事,說話使不上力氣,擺手招呼攝像胖大哥把他拖下車檢查車可否還能開。攝像胖大哥不懂什麽汽車機械原理,剛拿到駕本也沒幾個月,這時正是他該挑大梁的時候,沒做猶豫三下五除二把車向後倒出來。除了保險杠有損車體倒是損傷不大。高速路上很快被堵成停車場。那少將和他們商量先下高速再就醫修車,同時也撥打了車險報案電話,事情解決的還算順利,少將還是不放心就留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他們,務必在有不舒服時聯系他。

客車廠家的紀錄片播放時間段已確定,胖主管叫來夏洛,說公司人事調動把她安排去了市場業務部門。夏洛因為這一單生意為公司賺了筆可觀的利潤,自己也意外的收入了兩千多塊的提成。一個月,頭上的傷也漸漸無恙,醫院診斷為輕微腦震蕩,要多休息,只是她近來常常頭疼,相關的經濟賠償都有軍隊少將派人安排好了,大都奉獻給她的腦袋,總算是熬到發工資了,連吃了不知多少頓的饅頭榨菜,已經讓夏洛更加柔弱。

她要把這一好消息第一個告訴湯嘉寶,沒等撥打電話,湯嘉寶的電話就來了。

“餵,洛洛,你猜我在哪兒?”湯嘉寶神秘的說。

“你能在哪兒,在工地唄,難不成還在南魯啊?!“夏洛知道湯嘉寶一時半會也沒法離開工地。

“我在你公司門口,快出來。“湯嘉寶在電話那頭興奮的大聲說。

夏洛半是懷疑半是欣喜的走到公司門口,果然見到自己熟悉又久違的臉龐正微笑的看著她。每次的重逢都是那麽的讓她興奮和幸福,記得在合海分開的日子好像已是千年,又像是在昨天,快三年了,終於見到她的嘉寶。夏洛趴在嘉寶懷裏不知是高興還是委曲,淚水毫無預兆的流下來,整個人都軟了。湯嘉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堅實的臂膀緊緊抱著眼前蒼白的妹妹,她,真的需要自己。

“跟我回家吧?”湯嘉寶抱著夏洛心疼的說。

夏洛遲疑了一下,從湯嘉寶懷裏掙了掙擡頭問是現在嗎,嘉寶點頭表示肯定。

夏洛心裏有些擔心,湯嘉寶父母並不接受和認可倆人這份感情,雖然已經過了幾年,但湯嘉寶並沒有跟自己提過家裏的改變態度,她只知道湯母沒有反對,但是湯父……

“跟我回去,你這麽好,懂事識大體的女孩子,我父母見到你一定會有態度改變的,而且我跟我媽說了你快畢業來南魯實習的事了,她對你的認真上進的態度很認可,我爸也知道了,他也很意外。“湯嘉寶已先回家把夏洛這些年的情況告訴了父母。

夏洛聽湯嘉寶這麽說來總算有點底氣了,她知道湯家父母不喜歡她的原因不一定是因為她不好,而是當年與他條件懸殊很大,一個是在職研究生,事業有穩定發展前景,家庭條件優越,又到了適婚年齡的湯嘉寶。一個是高中沒畢業,不求上進畏懼困難,前途未蔔,單親家庭,還未成年定性的夏洛。換成是哪家父母也得好好斟酌一番。

當年也正是因為湯家的反對對夏洛心裏造成沖擊,她才決定要借助導師白君怡的學院關系趁熱打鐵用盡全身力氣拼也要拼進了藝術學院,讓自己的個人資本上一個臺階。

幾年的大學生活給了夏洛全新的認識,不僅在藝術專業領域上,更多的是對社會關系覆雜程度的認識,雖然很淺顯,對她來說已夠摔打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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