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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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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裴子野的冠禮在眾人的矚目下,完美落下帷幕。

男子一經及冠,尚未成親者,媒人往往不請自來。

如果裴子野還是以前的那個紈絝,就算他承襲宣平侯的爵位,能看上他的,大部分都是些小門小戶,高門大戶可半點瞧不上他。

毫無實權,無法給女方家族帶來利益不說,裴子野今後要是仍然沒有出息,子孫可是要面臨降爵的風險。

權貴之間的聯姻,本質上就是一場交易,看重的是互利往來,而不是小兒女間的情情愛愛。

不然到時候什麽好處都沒有撈到,還要多一個破落戶親戚。這不給他們添麻煩還好,萬一比裴子野還要不成器,反倒會拖累他們家族。

可如今裴子野的身價卻大不一樣了。

前不久他剛打了場漂亮的仗,捷報傳回來後,當今聖上很是賞識他,鎮北王陸鋒還是他冠禮上的大冠,為他取字,前途不可謂不是一條坦途。

有了這些的加持,想要攀上裴子野這門親事的人,猶如過江之鯽,連日來的媒人,差點沒把裴家大門門檻踏斷。

裴子野不堪其擾,放出話說,他已有心上人,只等平定南蠻的那一天,他便上門提親。一時之間,京城裏議論紛紛,都在討論宣平侯口中的這個心上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把認識的人全都想了個遍,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前幾年裴子野剛入伍,他們擎等著看笑話,根本沒有關心過他都和哪些人有過來往。

眼下他出走三年,不久前才回來,短短數月時間,還要忙著準備冠禮需要的東西。整日裏早出晚歸,他們更找不到機會,去發現他和哪家的女孩走得近。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和裴子野結親的家族,在得知他有心上人後,都好奇了許久,也私下查了許久。

在一點細枝末節都沒調查出來後,他們歇了探查到底的欲望,當然,也有人認為,這是裴子野對外推脫的借口。

不過真實情況如何,只有等他日裴子野平定南蠻,看看他是否會去提親在。這樣才能讓他們知道,那位令他們抓心撓肝這麽久的女孩,到底是真的存在,還是裴子野騙他們的。

少數看出了裴子野心思的陸鋒,飯桌上聽聞裴子野放出的話,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他望著陸元毫無所覺,還在那兒挑剔著飯菜,不由冷哼一聲,弄得陸元莫名其妙,擡頭看向他:“爹,您這又是怎麽了?”

好好的,怎麽又看她不順眼了。

陸鋒卻沒有直說,而是反問道:“聽那打鐵的說,裴子野生辰那日,你給他送去了玄甲?”

裴子野生辰過去這麽久,陸鋒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個時候提,陸元一頭霧水,心想陸鋒知道她要送什麽的時間,估計比裴子野的生辰還要早。

之前不問,現在問起,怎麽一股秋後算賬的味道。可最近她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中,沒做過什麽事呀。不知道又是什麽東西,撥動了他腦海中那根脆弱的弦。

“怎好叫人是打鐵的,”陸元小心試探道,“人家雲叔好歹也是娘親的徒弟,爹爹您這樣稱呼他,不也把娘親算進去了嗎?”

眾人皆知陸鋒一副玄甲鎮天下,卻不知打造這副玄甲的,正是他的亡妻許靜姝。

之所以沒有對外宣稱,一是因為鍛造玄甲的材料難尋,其他人來求,還可以打發走,若是皇家想要,饒是陸鋒,也難以拒絕。

二則是怕被心術不正之人覬覦,陸鋒鎮北王的名頭足夠響亮,要是再被世人知道,他的妻子還是不世出的鍛造大師,就算他能保她一時安寧,但總有疏漏的時候。

朝廷會猜忌,有些人會像鬣狗一般,圍繞在他們周邊,伺機而動。所以這麽多年來,除了他們一家三口知道這個秘密,就只有許靜姝早年收的那個徒弟,也就是陸元口中的那個“雲叔”,雲棲知道。

雲棲雖有許靜姝徒弟之名,但由於二人年紀相差不大,對外一向是姐弟相稱,故此陸元才會喚他一聲雲叔,而雲棲在陸元請他幫忙打造玄甲時,才會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

“就你心眼多,早些年,你要是把這些心眼都放在讀書上,你娘的才女之名,不早被你繼承了嗎?”陸峰乜了陸元一眼,“還有,雲棲是你娘的徒弟,跟你一個輩分,叫什麽叔叔。”

陸鋒一直看雲棲不順眼,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雲棲是跟在許靜姝身邊最久的人。盡管雲棲把許靜姝當長輩一樣尊敬,但架不住陸鋒心裏發酸。

尤其是雲棲一生癡迷於鍛造之術,終身未娶,無兒無女,簡直把陸元當作寶貝女兒對待。陸元小時候,別人問她,是更喜歡爹爹,還是雲叔,她屢次脫口而出“雲叔”。

氣得陸鋒當場就想把她扔給雲棲,給他作女兒去。但轉念一想,陸元可能還巴不得,陸鋒不想她得逞,覺得還是算了吧,就勉強把她留了下來。

“可娘親叫我這麽稱呼的呀。”陸元最知怎麽對付陸鋒,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制住陸鋒,讓他無話可說。

陸鋒在這個話題上,確實無話可說了。可是他很快意識到,他提起雲棲,主要目的是為了引出裴子野。

別人可能不知道,他心裏卻是門清兒,裴子野口中的心上人,確是陸元無疑了。但他不知道陸元是什麽想法,不過連玄甲都拿去送人了,真相怕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

陸元只知他的玄甲是由許靜姝親手打造的,卻不清楚,這還是他和許靜姝之間的定情信物。她是不知曉,可雲棲又豈會不知。

這種情況下,還願意為陸元做這副玄甲,怕是陸元直接跟人說,這是給她心上人做的。

憑雲棲寵陸元那個勁,心上人算什麽就算,陸元指鹿為馬,雲棲都能誇一句:“小滿真聰明。”

不過裴子野為人如何,這幾年陸鋒也看在眼裏。

作為青年才俊,他確實無可指摘,要是別家的女婿,他也能真誠地美言幾句,但作為他女兒的心上人,陸鋒一如當年,和剛得知許靜姝身邊還有個雲棲時一樣,心裏止不住的泛酸水。

可他又不敢開口問陸元,如今這些不過是他的猜測,他還能騙一騙自己,一旦開了這個口,要麽皆大歡喜,要麽如墜深淵。

反正裴子野都說了,南蠻一日不平,他便一日不成婚,打仗又不是吃飯喝水,一會兒就能結束。

一般來說,沒個三五年,難以見成效。要真等到平定南蠻,還真說不好會有幾年。不管怎麽說,這事目前連個影都沒有,陸鋒腹誹:“還怕個屁。”

想明白後,他看陸元也順眼不少,還貼心地給她夾了一筷子她不愛吃的菜,慈愛得像是被雲棲奪舍了似的:“來,多吃點。”

看著碗裏綠油油叫不出名字的蔬菜,陸元眉頭緊蹙,近得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爹,我不愛吃這個。”

陸鋒時不時抽一下風,陸元已然習慣了,對他突然說起雲棲,也不覺得奇怪,就是這菜,看得她是食欲驟降。

“好東西,哪能由得你愛不愛吃。”陸鋒雙目一橫,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陸元,慈愛的表象不在。

他不是不知道陸元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可能平時就見不得陸元過得太好,剛剛手才會比腦子快一步,夾了她不愛吃的菜給她。

只是夾都夾了,他還能夾回來不成。

陸元鼓著臉,脧了陸鋒一眼,轉頭看向桌子,想學著陸鋒,也給他夾一筷子他不愛吃的菜,讓他體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痛苦。

可掃視了三圈,竟沒找出陸鋒不愛吃什麽,隨即她反應過來,陸鋒常年在外打仗,口味早就被戰爭磨去了棱角,陸鋒可能沒有特別愛吃的食物,但也沒有不愛吃的。

陸元有些心疼陸鋒,可垂眸看向碗裏的綠得她頭暈目眩的菜,不由屏住呼吸,端起碗,一口刨進嘴裏,嚼了兩下,囫圇咽了下去。

好不容易煎熬地熬過這頓飯,宮裏卻傳來消息,叫陸鋒趕緊進宮,說南方有異樣,恐是南蠻暴動。陸鋒不敢耽擱,囑咐陸元好好待在家裏,就隨著傳話的太監進了宮。

遠眺陸鋒離去,陸元表情凝重下來,她知道南方尚未安定,南蠻會有暴動,再正常不過。

只是這一世許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陸元不敢保證,上輩子裴子野戰隕的那張戰役,這一世還會不會存在。

沒到那一刻,陸元也不敢全盤托出。

不過自從裴子野冠禮結束,她的眼皮總是跳個不停,近日她不斷翻看前世記憶,發現離那場戰役開始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陸元微微張著嘴,囁嚅著那場戰役的名字,不知道此次作戰的地方,會不會就是那場戰役發生的地方。可眼下她也沒有頭緒,只能等陸鋒回來問問。

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裴子野重蹈前世命運,哪怕暴露她重生的秘密,她也要想方設法阻止他。

等陸鋒回來,月亮爬上了柳梢頭。陸元看著他面露沈重向他走來,想必南方的局勢恐怕不容小覷。

念著前世那場戰役,陸元上前,著急問道:“爹爹,宮裏怎麽說?”

陸鋒想著這不是什麽秘密,待大軍出征那天,陸元也能知道,幹脆告訴了她:“西南林下,南蠻暴動,陛下讓南軍整裝待發,不日便要南下。”

林下?

陸元皺眉,嘴裏喃喃念著這兩個字,心裏卻沒有她意想中的慌亂,反而有一種早有預料的事情剛好發生了的平靜。

換一種角度思考,這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如果這場戰場必然會有,她提前知道結果,總比不知道的好。

至少在一切尚未爆發前,她還來得及。

上了一個市井生活的分類榜單,我還奇怪怎麽上這個了,結果看標簽,原來是我點錯了

為了彌補,後面番外寫一個小滿和小裴化身普通人家的故事,就當他倆的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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