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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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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三年後,京城鎮北王府。

“郡主,該起床了。”春桃撩開床上的簾子,一邊用繩索系好,一邊對床上的陸元道,“您之前不是和禹王約好了,今兒個要去戲園子聽戲,是時候起來了。”

擾了清夢的陸元“唔”了一聲,拉起被子蓋過頭,轉身背對春桃,含含糊糊地回應她:“不急,我再睡會兒。”

“成,奴婢這就去和禹王府的人說,讓他們王爺多等一會兒,我們郡主呀,還沒睡夠。至於什麽時候起,這就要看我們郡主什麽時候醒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元不想起也得起。

這三年來,隨著年歲的增長,她身體越來越好,瞌睡越睡越多,也更加要面子。

不知道是京城風水養人,還是怎樣,自從陸元久居京城,清和郡主貴女表率的名號是越傳越烈,以至於陸元更加珍惜名聲,在外端的範兒只見多,不見少。

平時要想讓她做點不想做的事,只需拿出個外人,就能讓她乖乖就範。但也不是每次都行得通,畢竟外人不是次次都有。

況且陸元不愛社交,來京城這三年,前前後後算得上是熟識的,之前一個宣平侯裴子野,如今再加一個禹王安鈺,還都是自個找上門的,多的就沒了。

不過硬要說的話,可能還得算上一個幹娘,也就是長公主。只是長公主與陸元來往不多,除了一些宴會邀請過她,平時二人幾乎沒怎麽見過面。

就是不知道這個禹王,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他去年才搬出皇宮,在外立府,轉眼就找上陸元,說是感謝當初先帝葬禮上,陸元好心送他糕點。

一開始,安鈺只是送一些不貴重,卻有趣的小玩意給陸元。陸元拒絕過幾次,但架不住安鈺從不氣餒,一次不行,那就多來幾次。

來往地次數多了,對方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陸元有一次心軟,收下過安鈺的東西,隔天就要還禮回去。

這樣一二來去,慢慢地兩人也算是熟悉起來了。

之後可能覺得送東西,已經送得差不多了,轉頭遞出請帖,前些日子邀請陸元外出踏青,最近就請她去戲院聽戲。

種類繁多,感覺自從裴子野從良參軍去了,京城第一紈絝的名號,怕是可以換到安鈺頭上。

要不是念及他年紀小,和陸元之間差了八歲,春桃都要懷疑,這個禹王是不是對她們郡主,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企圖。

不過春桃服侍陸元起床,拾起一旁的衣服,給她換上,看著她如今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心底泛起無限惆悵。

愁著愁著,沒忍住幽幽嘆了一口氣。

陸元不解地看著春桃,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麽一副老母親看女兒出嫁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直把陸元看得心裏發毛。

“怎麽了,這是?”陸元眉毛一挑,小心試探道,生怕是前些日子她外出玩病了,還不好好吃藥。這會兒春桃想起這茬,正想辦法阻攔她出去。

春桃望著陸元依舊天真爛漫,不識愁滋味的神情,心裏既欣慰,又擔憂,可話到了嘴邊,卻化為一個輕輕地搖頭。

“沒什麽,就是奴婢看到郡主如今長成一個大姑娘了,還這麽漂亮,一時感慨而已。”

“我漂亮,你嘆什麽氣。”陸元彈了春桃一個腦崩兒,看著她捂著額頭皺著眉,吃痛地註視她。

陸元見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才比我大幾歲,就總是看女兒似的看我。春桃,你年紀不大,幹嘛老是愁眉苦臉的。別怪本郡主沒提醒你啊,小心未老先衰。”

“豈敢豈敢,您是主子,奴婢哪敢把您當女兒看。”春桃調笑道,“不過前段時間,有人喝個藥呀,可小時候難哄多了。”

陸元瞬間閉上了嘴,討好地看向春桃。一雙大眼睛,小鹿似的濕漉漉地望著她。

春桃本就是想逗逗她,被她這麽盯著,當下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了,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叫夏荔進來,給她梳妝打扮。

其實陸元說得也有道理,碰上這麽個主子,饒是大不了她幾歲,平時相處中,很難不把她當女兒對待。

小時候擔心她的身體,大了又怕她遇人不淑。好在她有聖旨伴身,可以自主婚配,就算這輩子不嫁人,也無人敢置喙。

春桃慈愛看了會兒陸元,轉頭為她整理床鋪,收拾房間。

用完早膳,陸元坐上馬車,向京城最有名的梨園駛去。到了那兒,陸元一下馬車,就瞧見安鈺已經等在大門外。

他看見她,趕緊笑著迎上來,甜甜地和她打招呼:“姐姐。”

“六公子。”出門在外,陸元不便喚他王爺,只好以他的排行,再加個公子,方便他們交流。

安鈺倒是多次提議叫他名字即可,可都被陸元幾句不好逾矩打發回去。無奈之下,安鈺只能接受以“姐姐”、“六公子”這樣風馬牛不相及的稱呼叫對方。

有時候陸元看著他失落的表情,恍惚之間像是回到了前世,不過他們之間的位置卻發生了對調。

前世安鈺不願再叫她一聲“姐姐”,今生卻換成她不想和安鈺牽扯太多。

陸元悄悄嘆一口氣,隨即又微笑起來,禮貌且疏離地和安鈺寒暄兩句,才邁開步子,緊隨安鈺其後,緩緩走進二樓預訂好的廂房。

廂房內,他們相對而坐,不久進來一個跑堂的,問他們需要點些什麽吃的喝的。

安鈺先問陸元想來點什麽,陸元回了句他做主就好。於是安鈺就自行要了一壺君山銀針,一碗甜豆花和一盤桃酥。

君山銀針陸元平常喝得比較多,可能是從小喝藥喝慣了,她比較偏好一些味苦,但卻能及時回甘的茶飲。

只是陸元沒想到,這一世安鈺的洞察力似乎很是厲害。他們不過相約過幾次,還不是次次都會喝茶,可安鈺偏偏能記住她的口味和喜好。

後來每次約好出門,安鈺總能準確為她點上她喜歡的食物,吃喝還剛好能配成一套,都是她平常的習慣。

陸元不禁回憶起前世,想知道前世這個時候的安鈺,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但無論她怎麽回想,記憶裏此時的安鈺,都與眼前這個對不上號。

“姐姐,”看到陸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安鈺擔心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聽到安鈺叫她,陸元回神,望著他不加掩飾的關心,她按下心中的不對勁,笑著搖搖頭,表示沒事。

安鈺還想說些什麽,臺上卻傳來叮叮當當的敲鑼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們聞聲望去,戲子們咿咿呀呀地登臺了。

今日戲臺上唱的是《沈香救母》,這個故事陸元耳熟能詳,不過看人編成戲劇表演出來,倒是頭一次。

她凝神觀賞,看得入迷,每每唱到精彩之處,她也隨著其他人一起鼓掌叫好。

不過她顧及在外,不能失了身份,整體動作幅度並不大,聲音只比平時略高一點。

反觀安鈺,他的註意力幾乎全在陸元身上。見她看得開心,他微微彎起的嘴角,一直沒有落下過。

看完第一出戲,中場休息期間,一樓有人誇讚道:“名角不愧是名角,花錢看這場戲,值得。”

有人附和:“沒錯,像我平時心多硬呀,結果就看了一出《沈香救母》,也跟著唱戲的一起哭了。現在光是回味一下,這眼淚喲,都要止不住了。”

樓上的陸元聽到後,頷首以示認同。一旁的安鈺見狀,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姐姐,你覺得這出《沈香救母》的戲如何?”

陸元轉頭和安鈺對視,想也沒想地點頭道:“挺不錯的,唱得很好。”

“姐姐。”安鈺笑了下,輕輕喚了聲陸元。

得到陸元的回應後,他又問道:“你覺得如果沈香遇難,三聖母會救他嗎?”

“當然。”陸元不假思索地回答,可她不明白安鈺問這個做什麽,父母愛子女,不一直是為之計深遠。

沈香若是遇險,三聖母作為母親,又豈會不去救他。

“那要是沈香做錯了事呢?”安鈺略顯著急道,“要是他做錯了事,三聖母是否還會救他這個兒子,是否會原諒他?”

陸元卻沒急著回答,她盯著安鈺,看著他的神情從急切,很快恢覆平靜。

安鈺避開陸元的視線,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或許是冷靜下來了,他轉移話題道:“茶涼了,我去叫跑堂的換一壺熱的。”

說完,他正要起身出去,陸元突然道:“我想會的。”

他怔怔地回頭看著陸元。

陸元接著說:“三聖母會救沈香,但是原不原諒沈香,這就要看沈香是對誰做了什麽事。如果是做了對不起三聖母的事,我想作為母親,她還是會選擇原諒沈香。”

畢竟少有親生母親會不愛孩子。

這句話陸元沒有說,她覺得安鈺應該懂得。

“是嗎。”安鈺眼眶有些濕潤,他垂首抿了下唇瓣,再擡頭時,濕意退去,他又甜甜笑道,“我去給姐姐換壺熱茶。”

安鈺攔下想要替他去的李德宜,而是叫上他,一起出去。

與此同時,樓下談論的對象換了一茬,當下變成了裴子野。陸元聽到這個許久未曾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名字,忽地一楞。

三年來,他們只有短短幾封書信往來,信裏裴子野向陸元承諾,他日平定南蠻,一定帶她來南蠻,來看一看這裏區別於京城和蘭都的自然風光。

這會兒猛然聽見裴子野的消息,陸元迅速看向樓下,仔細聆聽他們話裏的內容。

“我聽說宣平侯在南蠻屢立奇功,打得那些南蠻人節節敗退。”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好像宣平侯已經班師回朝了,大概過不了幾天,就能到京城。”

聽到裴子野快回京了,陸元再也坐不住,她起身叫上春桃和夏荔,準備回府。

只是剛開門,就差點和回來的安鈺迎面撞上,她匆匆落下一句:“六公子,對不住了,府裏有事,下次我請回來。”

陸元著急回去,沒能聽到樓下另外一個人說:“你這消息是幾天前的,現在宣平侯應該離京城不遠了,估計今日就能進城。”

這本不會寫很長,畢竟是個小甜餅

大概十月中旬就能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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