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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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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聽聞福伯的消息,陸元和裴子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詫異。他們都不知道對方重生,但眼下事發突然,只以為他(她)突聞京城出事,心理困惑而已。

得知事情緊急,陸元和裴子野匆匆趕去書房,甫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詢問發生了什麽,眼尖的陸鋒先一步對他們說:“京城傳來消息,皇上昨晚駕崩了,讓我們去京城憑吊。”

陸鋒面色沈重,眉頭始終緊鎖,說不清楚他現在是什麽心情。

他按下心底的覆雜,囑咐裴子野:“子野,你現在快回你下榻的客棧去,趕快收拾行李回京,最好今晚出發。我和小滿明天一早走。你的路線和時間要與我們錯開,別讓京城那些人察覺到,你是從蘭都啟程的。”

裴子野知道事態嚴重,目前並不是一個探明情況的好時機。他應下陸鋒的安排,向他和陸元道了別,腳步不停地疾速回到客棧。

望著裴子野遠去的身影,陸元好奇問道:“爹,皇上怎麽就駕崩了,一點征兆都沒有,傳信的人可有說死因是什麽嗎?”

前世陸元自三年後進京,皇帝也是兩年後才駕崩。死因相當難以啟齒,以至於對外都說是病故。但皇宮裏的人都知道,他是死於馬上風。

可是前後滿打滿算,皇帝這一世也應該是五年後駕崩才對,怎麽突然提前這麽久。陸元心底疑竇叢生,甚至懷疑是否因為她的重生,才引起這一系列的變故。

從上元節偶遇裴子野,把他引薦給陸鋒,讓他隱姓埋名在軍營中大放異彩。正是因為她完全區別於前世的選擇,所以不知不覺間,改變了現實原本的走向。

一時之間,陸元竟不知道她這麽做,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陸鋒不清楚她極力隱瞞的秘密,剛才還能正大光明地註視她,這會兒聽見她問起皇帝的死因,眼神卻開始閃躲,言語也不覆之前面對裴子野時,那般義正詞嚴。

餘光瞥見陸元對於求知的渴求,陸鋒輕咳一聲,吞吞吐吐道:“就是一般的病故。”

說著,他眉頭一皺,“哎呀”一聲,不耐煩道:“說了你也不懂,問這麽多作甚。”

病故不就是因病亡故,這又是什麽不懂的。

不過得到和前世一樣,一看就是用來保全臉面的說法,陸元忽然反應過來,那皇帝保不準這一世重蹈覆轍,真正的死因也和前世一樣。

而且陸鋒一副吃到了蒼蠅的表情,陸元猜測,真相估計和她以為的八/九不離十。

前世雖然和皇帝相處僅僅兩年,平時能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是同在一個皇宮裏,陸元多少聽說過他的一些荒唐事。

一把年紀不服老也就算了,時不時還叫太醫道士煉些丹藥,卻偏偏不用在正事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一展雄風。

往常一夜馭兩女只是基操,偶爾聽聞太監宮女的一些閑言碎語,那才是真的不堪入耳。

可沒想到重來一世,皇帝的死亡時間會提前這麽久,陸元想不明白,這其中究竟只是偶然,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如果是後者,那麽又是什麽改變了結局的時間,亦或者對方的目的是什麽,會不會也和她一樣,也是重生回來的。

畢竟她都能重活一次,憑什麽別人不行。可惜眼下有效的訊息太少,陸元無法從中拼湊出一個真相來。

陸鋒不好意思道明皇帝真正的死因,正心虛著,這會兒見陸元若有所思,趕緊大手一揮,讓她快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啟程前往京城。

見他行色匆匆,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他親朋好友。

陸元深知此事耽誤不得,當下乖乖聽話,說了句“女兒告退”,就領著書房外的春桃和夏荔,邊回幽蘭院,邊大致向她們說明情況,讓她們看著收拾一下行李。

等瞧不見陸元的身影,陸鋒一把把手上的信件摔在桌子上,這時候他才敢對一旁的福伯感嘆:“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死得這麽窩囊。

鎮北王府全體上下都忙活起來,回到客棧的裴子野也馬不停蹄,告訴秀竹京城發生了何事,然後在對方驚訝得合不攏嘴時,命令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拾掇,今晚天一黑,咱們就出發回京。”

秀竹呆楞地“哦”一聲,反應過來時間後,他不解道:“侯爺,天黑就走,這麽急?而且天色昏暗,也不利於趕路呀。”

“你問那麽多幹嘛,”裴子野皺眉,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叫你去你就去,這麽磨磨蹭蹭,在軍營裏可是要挨悶棍。”

到底挨不挨悶棍,秀竹不知道,反正自從他家侯爺去了軍營,十句裏前五句要帶清和郡主,剩下的幾乎離不開軍營裏如何,而且脾氣是越發暴躁。

如今他挨打的次數,可能比侯爺和他說的話都多,力氣還越來越大。秀竹有苦不敢言,唯唯諾諾地應了聲“遵命”,腳底抹油地跑去隔壁那屋,開始忙活。

周圍總算安靜,裴子野從容地走到窗口,在窗扉上輕輕敲打三下,隨後自然地關上窗戶。很快一道身影閃進屋,單膝跪地,沖裴子野抱拳道:“主子。”

來的人是裴家培養的暗衛,主要用來暗中收集情報和保護裴家嫡系。

如今到裴子野這一代,裴家只剩下他一個人,原本應該把暗衛交予他,卻因為他頑劣不堪大任,李管家只好獨自守著暗衛的秘密,暗地裏充作府衛來保護他。

要不是前世裴子野突然有了上進心,經李管家觀察,他是下定決心要有所成就,並不是簡單地說說而已。幾番考量,才把暗衛的指揮權交還給他。

這一世裴子野提前和李管家通了氣,直接讓暗衛認了主。這也就是前面在他趕到蘭都前,明明知曉暗衛的行蹤,為何還任其跟上來的原因。

有時候,要做一些事情,悄悄地來,可能比擺在明面上更加有效。

裴子野撩開衣角,坐到凳子上,沈聲道:“起來吧,暗一。”

此刻他面色凝重,嘴角抿成一條線,外表看起來仍然稚嫩,內裏卻像換了個人,不再是平時那個和陸元嬉笑打罵的少年。

肅殺之氣讓歷經兩代宣平侯的暗一,心裏不由地一緊,更加恭敬對待裴子野。

他回了句:“謝主子。”就聽話地起身,垂首站在原地,聽憑裴子野吩咐。

裴子野也不賣關子,直接問道:“京城究竟怎麽回事兒?”

暗一回答:“據線報,那位的情況,雖然對外說是突發惡疾而亡,實際是死於馬上風。”

死因倒還在裴子野的預料之中,可他想不明白,時間為何回提前這麽久。他眉頭緊蹙,不解道:“距離我們把那個女人和道士送進宮裏,才半年而已,怎麽這麽快就出事兒了?”

前世皇帝在裴子野戰死前就駕崩了,那個時候他不過是軍中一個小小的將領,接觸不到皇帝死亡的隱秘。

不過那時他歷經戰場兩年的磨礪,早也不覆曾經的天真。於是悄悄派暗衛去查看情況,這一查,就查到皇帝不堪入目的死亡真相。

重來一次,他不願看見陸元再次被迫入宮,安排暗衛找到前世給皇帝煉制丹藥的道士,還有那個皇帝就算力不從心,仍要服用丹藥寵幸的女子入宮。

他有想過皇帝會比前世早一點駕崩,但沒想到早這麽久,直接打亂了他之後的計劃。裴子野想不明白,究竟是他太低估那位皇上的色心,還是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很快暗一替他解惑道:“據線報,那位在服用道士的丹藥後不久,瞬間容光煥發,每晚寵幸妃嬪的次數增多。後來他一時興起,想要打破之前的記錄,一口氣吃下多餘平時幾倍數量的的丹藥。”

“幾倍?”裴子野不可思議道,“就沒人阻止他?”

暗一說:“有,但未果。”

裴子野忍不住扶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對於他們大周來說,有這樣的皇帝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那位皇帝無能是真的無能,但說到底也談不上昏君。平常除了過於好色了點,這一世和上一世,幾乎沒做過大興土木和殘害忠良的事情。

對於陸鋒這樣兵權在握的武將,他有猜疑,卻還有幾分尊敬。邊疆能有陸鋒守護,他心底其實多少是安心的。

所以作為帝王,他再忌憚陸鋒,也只是強行把陸元立為貴妃,作為牽制陸鋒的手段。

同時他也害怕陸鋒,陸元入了宮,明面上他總是客客氣氣,生怕陸元一生氣,轉頭就向陸鋒告狀。

從生到死,他們這個皇帝可以說是窩窩囊囊,沒有大善,也沒有大惡。

如今他在裴子野還未布好局前離世,京城也不知道會亂成什麽樣。

裴子野搖搖頭,囑咐暗一一有消息,及時向他匯報,就讓他先行退下。剩下的,只有等回到京城再做打算。

夜幕漸深,裴子野領著秀竹,繞至別的地方,再踏上官道,連夜趕往京城。

鎮北王府幽蘭院,陸元輾轉反側,久久未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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