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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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到家中不久,福伯就來告知陸元,說陸峰明日一早回來。得知了消息,陸元收起明日出去玩樂的心思。直到臨睡前,都在琢磨裴子野的事情。

現在已知裴子野很可能是來找她父親,想通過毛遂自薦,來達到參軍的目的。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登門拜訪,或許是因為少年人臉皮薄,所以才選擇這種迂回的方式,借由她來實現願望。

畢竟上輩子這時候的上元節,陸元並沒有出門,就算裴子野來了蘭都,也碰不到她。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沒遇見她的裴子野,最後打道回府。心灰意懶了幾年,才跑去打仗。

於是第二天一早,陸元決定幫裴子野一把,順便先發制人,由她主動去找陸鋒,率先給他找點事做,避免他一時興起,找人問她這幾天的行蹤。

就這樣,陸鋒剛回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外面就傳來郡主有找的聲音。

聞訊,他眉毛不由地一挑,心想這倒黴孩子又想了什麽招來折磨他。

人未到,聲先至,陸鋒還沒問陸元找他做什麽,就聽到她說:“爹爹,有一件事情,女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叫的是“爹爹”,看來這次的事,比上元節出門那天的更壞。

“那就不要講。”陸鋒想也沒想就回覆。

“我就客氣一下,您別當真,咱父女倆不興對外人那一套的。”陸元沒理會他,剛一邁進門檻,就說,“想來不用我多說,您已經知道宣平侯來咱們蘭都了。”

陸鋒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順帶瞥了陸元一眼,沒好氣道:“知道了又怎樣?就一個紈絝子弟,你還想你爹親自招待。”

“那倒不至於。”陸元坐到陸鋒對面,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下嗓子,接著說,“您就不好奇宣平侯此行的目的?”

其實陸鋒還真不好奇裴子野為何來蘭都,說到底,一個蒙祖輩的福蔭,才混上宣平侯這個爵位的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實難讓陸鋒把他放在心上。

如果說裴子野來蘭都,是為了奔前程,那他只會當作笑話,嗤笑一聲,聽聽、笑笑就過去了。

京城是什麽地方,可以說是全天下所有好東西都有的地方。在那種地方長大,從小過的就是紙醉金迷的生活,要說鬥志,也許還沒有他□□那二兩肉重。

陸元見陸鋒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就知道他沒當回事。

確實也是如此,如果她不是重生回來的,也不會想到裴子野來蘭都,是抱著參軍的想法。頂多認為他是京城的風景看膩了,跑到這兒來游玩的。

參軍做大將軍?

也不是可能,就是浪子回頭的故事,話本和戲臺上是挺多的。反觀生活,倒是一起都沒聽過。

但偏偏陸元上輩子就知道一起,這輩子還剛巧碰上,不做一把未來英雄幕後的伯樂,她實在是心癢難耐。

陸鋒現在不信沒關系,反正她知道裴子野在前世,打了所有看他笑話人的臉。

這一世他提前參軍,有的是機會證明給陸鋒看,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一個只圖安逸的紈絝子弟。

“爹,俗話說,莫欺少年窮。”陸元放下杯子,鄭重其事道,“宣平侯如今不過十幾歲,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俗話還說少年不知愁滋味呢。”陸鋒冷哼一聲,“不是,我說陸小滿,你找我嘰裏呱啦說了這麽大一堆,究竟是想說什麽?”

陸元這才意識到,她還沒說她的想法,當下道明來意:“就是想說,宣平侯此行的目的,可能是想要參軍,但是不好意思直接找您,所以才通過這種迂回的方式,由我來向您引薦。”

說著,她手一攤:“這麽說夠清楚了吧。”

清楚是夠清楚了,就是陸鋒不明白,她這都從哪兒得來的歪理邪說。他看著陸元,皺眉道:“這些都是那小子告訴你的?”

“不是,”陸元搖搖頭,“我猜的。”

陸鋒伸手捂住額角,揉了揉凸出來的青筋,心想他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攤上陸元這祖宗來折磨他。

要是沒殺陸元全家,他就配不上這份沈重的父女緣分。

“猜的,你靠什麽猜的?”陸鋒深深地吸了口氣,“證據呢,陸小滿?你說裴子野來我們蘭都,是為了來參軍。你還不如說他看上了你,想娶你更可信。”

“雖然也不是不可能……”話還沒有說完,陸鋒立馬瞪了過來。

陸元趕緊噤聲,馬上換了個話題:“我只是覺得吧,宣平侯祖上都是戎馬一生,如果宣平侯真有此意,少年人想要保家衛國的決心,我們不該打擊,應該多鼓勵才是。”

“你怎麽肯定你說的就是真的?”

怎麽肯定,難道要她將前世的事全盤托出,說宣平侯日後真的會有出息?

不說陸鋒信不信,她要是真說出來了,很可能被他當作在發癔癥,即可叫大夫來給她看病。順便還會禁她足,不讓她出門了。

不管怎麽說,都有點得不償失。而且上輩子女兒英年早逝,做父親的,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哪怕他們父女倆表面在不對付,但在陸鋒心中,她一直是他最疼愛的孩子。

陸元想了想,還是決定對前世緘口不言,只說她覺得合理的部分:“真不真,試試不就知道了。況且宣平侯父兄守城而亡,我想這樣的家風下,宣平侯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家風?”陸鋒好笑地乜了她一眼,“在咱家,你娘能文,你爹能武,你占了哪樣?”

“不就這兩樣沒占嗎?”陸元理直氣壯道,“就兩樣,算什麽,我其他可是全占了。”

最好的兩項,一項沒占,其他的尖牙利嘴、吃喝玩樂倒是一樣沒少,還這麽強詞奪理,真不知道在生她前,是哪個步驟錯了。

陸鋒看著這張與亡妻相似的臉,也說不出什麽重話。

他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不甘心如她所願:“我要是不答應,你怎麽辦?別又拿絕食來威脅我,再好的招式,能再一再二,可沒有再三的說法。”

“不拿就不拿。”陸元思索了一陣,隨即得意地看向陸鋒,“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把上元節那盞兔子花燈拿回來,不送給你了。”

不說那盞花燈還好,一說陸鋒就覺得不對勁。

上元節那天,陸元送了他那盞兔子花燈,話都沒說上兩句,就說困了,要回去歇息。

起初陸鋒只覺得感動,心想這孩子別看整天混不吝的,但還是孝順,這麽久了依舊把她娘放在心上。

就是臉皮子薄,不好意思當面表達對父親的關心。

直到派出去保護陸元的暗衛回來,向他稟告時,他才知道這盞花燈,是別人贏來,送給陸元的,而且還是個小子。

當時他想的是,陸元哪來的能耐,能給他贏回來一盞花燈,原來是背後有人幫忙。如今再回想那件事,陸鋒發現,事情好像有些跳脫了他的掌控。

他打量著對面已初具少女風采的女兒,這才後知後覺,陸元已經及笄了,不再是那個騎著他脖子長大的小姑娘了。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上門提親。

不用以後,現在很可能就有一個。

要不然好好的,送花燈給他女兒幹嘛,還是他女兒心心念念的那一盞。這不是不懷好意,想要圖謀陸元,他都不信。

本就對裴子野沒什麽好感的陸鋒,眼下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沒拿他當登徒子,把他掃地出蘭都,就已經是他最後的冷靜了。

只是當他想要告知陸元時,瞧著她那副天真爛漫,不識情為何物的模樣,又不好開口了。

目前看來,陸元完全沒那方面的意思,萬一他現在挑明了,讓她對情愛來了興趣,一時想不開,跑去找裴子野試一試,那不就正中那小子下懷嗎?

陸鋒酌量了一番,覺得直接拒絕可能也不太行。陸元當下正做著目光如炬的伯樂美夢,要是不答應她,她可能會另作打算,幫助裴子野,去實現他那勞什子參軍夢。

不消說,這肯定會把陸元往裴子野那兒推去。

兩個小年輕,又都處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還都長得不差。尤其聽說裴子野在京城,就算那裏的人對他唯恐不及,但一提及他的長相,無一不感到可惜。

可惜好好的俊美少年,偏偏長成了個紈絝。

更何況,陸元這沒見識的丫頭,還堅信裴子野會有出息,這種情況,他還哪敢放陸元出去,和那小子碰面。

陸鋒“嘖”了一聲,認為先答應下來,把裴子野放在眼皮子底下,避免他和陸元見面,才是上上策。

於是陸鋒頷首,應下了陸元的要求。陸元以為是她威脅起了作用,高興地說了聲“謝謝爹爹”。

她正打算馬上去通知裴子野,又想到父親剛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起身告退,說陸鋒什麽時候想見裴子野,她再去知會他。

只是剛到下午,陸鋒那邊就傳來消息,說明天裴子野就可以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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