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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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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驚呼出聲,但是肖約什麽都沒聽見。

她看著黎頌走到她面前,跟導演說在這裏加個座位,然後在她身邊坐下,那熟悉的香水味瞬間在鼻尖散開來。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黎頌和導演寒暄幾句,試鏡重新開始。

肖約兩指摩挲著劇本紙頁,小聲問:“你怎麽來了?”

黎頌坐得端正,視線微微向她這邊偏著:“因為想起來之前有人邀請我一起來試鏡現場。”

對面的演員下場,黎頌轉過頭來,兩人視線相對。

一個非常荒謬但又別無他選的答案在肖約心頭浮現。

她湊到黎頌耳邊,伸手擋住嘴型:“難道我無意中……欲擒故縱成功了?”

黎頌沒有回答,肖約也沒有再問。

在這包容一切的沈默裏,所有的追根究底都不合時宜。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肖約被借口出去上廁所的導演一條微信叫了出去。

“怎麽了鐘導?”

渾身散發著藝術氣息的鐘導推了推眼鏡,問:“我看你和黎總好像挺熟?”

肖約挑眉,“嗯,還行。”

“那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一個招呼都沒打就來了?今天有哪個演員是她們公司的嗎?”

肖約笑了笑:“放心吧鐘導,她不是為了塞人來的。”

鐘導狐疑:“真的?”

“真的。”

她是為了我來的。

鐘導得到了肯定回答,安心地回到了試鏡房間。肖約靠在走廊,低著頭打字。

肖約:取得突破性進展,開心

鐘瀾:?

肖約:沒什麽,我覺得我要脫單了

鐘瀾:***,我要回國!

肖約:再見

鐘瀾:滾啊!

她收起手機去了個洗手間,出門時迎面撞上一個肩膀。

真是多少年沒見過這麽不長眼的,她擡頭一看,是個看著有點眼熟的男人。

那男人低頭看著他,一副溫柔抱歉的模樣,“對不起啊這位小姐,是不是撞到你了,請問《再夢黃粱》試鏡是在這層嗎?”

上一次有人做這種把戲還是三年前,肖約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番,剛要開口,卻有人先她一步。

“如果連試戲通知都看不懂,應該也不太適合這份工作。”

那男人轉頭看到黎頌,身體一僵,“黎……黎總?”

黎頌冷著臉站在原地,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他見狀不對,說了句抱歉匆匆溜了,目標明確地去了試鏡的房間。

走廊恢覆安靜,肖約走到她面前,聽見她問:“他長得好看?”還看了那麽久,明明長得就一般,娛樂圈一抓一大把。

這話裏的勁兒讓肖約楞了楞,而後心下忍俊不禁,“還行吧,怎麽了。”

黎頌沒說話,臉色依舊不悅。

肖約不打算繼續逗她,越過話題問:“怎麽突然出來了?”

黎頌:“回公司。”

“很忙?”肖約想到現在確實是在上班時間,偷偷跑出來有些不符合她人設。

“老爺子去公司了,回去應付一下。”

話說完了,卻遲遲沒動。

四目相對,肖約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想法:“我和你一起回去?”

黎頌點了點頭,“不耽誤你嗎?”

“沒事,本來就只是來看看。”說完她指了指試鏡的房間,“我……去拿下東西。”

黎頌往旁邊讓了一步。

肖約邊走邊深呼吸。怎麽搞的,就兩天沒見,黎頌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嗎?那眼神簡直要把她看化了。

她不知道黎頌到底為什麽突然轉變了態度,但是當她走出房間看到黎頌靠在走廊發呆的樣子,她就明白,黎頌並沒有想清楚。

一向站如松坐如鐘的人,靠著墻面,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地板,連她開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直到走到她面前,黎頌才擡頭露出溫和的笑,“走吧。”

“嗯。”

走到停車場,黎頌按了車鑰匙,找到越野的方向,就聽肖約說:“我車在那邊。”

黎頌腳步一頓。

地下停車場裏光線冷白,把整個氛圍都襯托得無情。

肖約並不想造成誤會,看著面前人略顯無措的樣子,解釋道:“我請這兩天假,是覺得你可能不太想看見我,怕你看到這張臉觸景生情。”

黎頌不知如何對答,心下卻松了口氣。

肖約繼續說:“你能來我很高興,但是直覺告訴我我現在仍然應該給你一些時間。”她看著黎頌的眼睛,緩慢湊近:“不用擔心,我暫時還沒有離開你的打算,所以你可以慢慢想,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麽,又能給我什麽。”

被那雙眼睛盯著,黎頌感覺自己所有的猶疑和擔憂都無處遁形。

“好。”

黎正在公司轉了一圈,發現一切運轉得有條不紊,即使總裁無故消失,一切也依舊井井有條,於是很高興地坐在辦公室裏等黎頌回來。

小周秘書在門口等了半天,看見黎頌帶著肖約回來激動不已,“黎總,董事長在辦公室等您。”

“嗯。”

臨進門,黎頌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肖約,肖約沖她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帶著些不正經。

小周秘書看見老板笑了,長長地呼了口氣,然後就聽見肖助理問:“黎總這兩天過得好嗎?”

她頭皮一緊,大腦飛速運轉,“那個……黎總這兩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今天早上還差點發了脾氣。”

“嗯,去忙吧,工作辛苦了。”

“好的!不幸苦!”

祖孫兩人在辦公室聊了半個鐘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出來後黎正直接離開了公司,第二天就傳出消息說他又住院了,住的還是黎家在隔壁市開的療養院。

這擺明是不想管公司裏的事了。

明眼人都知道,黎氏內部的這場革命,已經無法阻止了。

這個周末好像格外漫長,周六黎頌去曠齊的酒吧待了一晚,曠齊說她看著紅光滿面的像是春天來了,她問是不是真的,曠齊又說肯定是假的啊。

聽見這個回答她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對肖約產生了情感,卻隱隱希望有人來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最近日子過得不錯吧,看著氣色好了不少。”

她隨口應道:“每天都很忙,沒以前舒服。”

曠齊說:“舒不舒服不是看躺著還是坐著,你現在就屬於是有了精氣神了,比以前好得多。”

或許他說得對,生活還是需要一個主線來支撐,工作忙起來之後黎頌確實覺得精神好一些了。

兩人閑聊了會,曠齊開始打聽八卦。

“誒,我最近可聽說了你不少閑言碎語啊,你怎麽想的啊,為了膈應老爺子嗎?怎麽把那麽個人帶在身邊給自己找不痛快。”他是了解黎頌的,像替身之類的事她絕對做不出來,所以他才更好奇。

黎頌喝了口酒,沈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曠齊看她這狀態,一下如遭雷劈:“我靠不是吧,你不會真的那什麽……什麽情人?”

黎頌搖搖頭,“沒,我也不清楚。”

這也夠曠齊驚恐的了,“什麽叫不清楚啊,不清楚就跟人形影不離了?”

黎頌握著酒杯,在昏暗的燈光下,神色晦暗不明。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她了。”她緩緩說:“和她的長相無關。”

曠齊尚未震驚完畢,就看見對面的人把頭埋進了掌心:“可是這太荒謬了。”她兩個多月前還信誓旦旦地說沒有戀愛的打算,也絕不會接受肖約。

作為多年好友,曠齊很快就明白了她這是為什麽。他見過黎頌因為長輩和黑.社.會同流合汙所以直接離家出走十幾年,也見過黎頌因為沈悄的死消沈到半夜爬上天臺吹風,更是把她這幾年的消沈都看在眼裏。他這個朋友可能遺傳全了黎家為數不多的正直和死板,愛人去世三年就移情別戀這種事對她來說確實稱得上是人格上的打擊了。

他繞過去坐到黎頌旁邊,拍拍她的肩膀:“不就是喜歡上一個人嘛,這多正常,幾十年的夫妻還動不動精神出軌呢,多大點事兒?”

他話出口,聽見黎頌低聲說:“你什麽時候學會這麽委婉地罵人了?”

“什……啊呸!不是,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他極速地思考著,“我是說啊,這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咱這一輩子呢,有些人註定被落在身後,留在回憶裏,有些人註定後來居上,陪你走完後半生。有時候不是你選擇了這個就辜負了那個,好多事兒不是這樣非此即彼的。你看我那便宜爸,當時跟我媽愛得死去活來,我媽死的時候恨不得就跟著去了,後來還不是過了兩年就再娶了,兩人還相敬如賓的。但是他也沒忘了我媽啊,年年祭拜,時不時還拿相冊出來擦擦,這怎麽說?看開點嘛,人生無常。”

“再說了,當時小沈生病的時候給我們這些身邊的朋友都說過,讓在她走了以後多照顧你,她也希望你好好生活,不會想看你被困在那件事裏一輩子。”

黎頌聽著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她知道曠齊說得很好,但這些道理已經沒有意義了,在既定的事實面前,一切說辭都是虛偽。

她無法釋懷和沈悄的七年,可是怎麽辦呢?現在擺在她面前的人就可以忽略嗎?明明就在一天前,她還在為肖約所說的“暫時不打算離開”而感到慶幸。難道又要讓對方的等待變成徒勞?

此時的她,就像一個站在夏日河道上的人,被突如其來的洪流席卷,那大水沖垮堤壩,沖垮她所有的堅持和理智。

心緒被拉扯著,逐漸偏向某一邊。

曠齊:家人們誰懂啊,我姐妹成了霸總劇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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