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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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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恩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安撫,黎頌情緒逐漸平和下來,精神疲憊地從肖約懷裏退出來。

想起自己剛剛窩在別人懷裏哭唧唧的樣子,她有點接受不了,如果說半小時前不看肖約是因為情緒問題,那這會兒就單純是因為尷尬。

但肖約顯然沒察覺出不同來,她坐在床邊,一手托著她的下巴一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開,輕聲問:“怎麽了?”

黎頌瞥見她眼裏深切的擔憂,再一次覺得奇怪。

為什麽她這麽在乎我?我們明明並無糾葛,她沒有對我產生這種感情的理由。

“我會在你身邊,以後一直都是。如果你願意接受一個叫肖約的混蛋,那我會很高興,如果你不願意,那麽我可以是任何人。”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白熾燈下,她們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對視,對對方的想法都一無所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頌正想開口說話,突然又被抱進了懷裏

那只溫熱的手從她的肩胛骨撫摸到後腰,來來回回,像安撫失落的孩子。

肖約的語氣無奈且溫柔:“沒事啦,我們堅強不屈的黎總,怎麽會被小小的犯罪分子嚇壞,壞人都被打跑了,你現在很安全。我保證,這種事情再也不會發生……”

這是什麽語氣?當她是三歲小寶寶嗎?黎頌心下一陣惡寒,猛地把肖約推開,“咳……你,別這樣。”

肖約一怔,反應過來後突然笑了,有點遺憾似的:“你……好了啊?”

黎頌依舊別著臉,“……嗯。”

突然耳朵尖被彈了一下,她回頭一看,正對上肖約戲謔的目光:“怎麽,用完就扔是你的人生信條嗎?”

黎頌無語:“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哪有人老把這種話掛在嘴邊的?

肖約聳肩:“我說出事實而已。”

雖然對肖約的語言風格不是很認同,但黎頌還是知恩圖報的。

“這次的事,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會怎樣。”

她是真的感謝肖約,要不是肖約,她現在估計已經下去湊那桌三缺一了,一家子團團圓圓。

肖約無所謂地一擺手,“小事。”

黎頌:“你為什麽會去那裏?”那座山上雖然並不屬於黎家,但除了跨省的車會路過,一般人也不會往那兒去。

肖約:“上周出差,從C市回來,正好路過。”

這未免太巧合了,但是肖約這麽說,黎頌也沒有追問質疑的理由,她說:“要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你盡管說,除了……”

她話音未落就被打斷:“這就不坦誠了吧?”

肖約的笑容大多數時候有些欠揍,給人一種這人不是很正經的錯覺,但就算是這樣,黎頌也會在她這句追問下感到心虛。承了旁人的“救命之恩”,感謝時還談條件,這原本確實是黎頌做不出來的事。但……她總不能真的以身相許吧?

“肖約,我……”

“哦,現在肯叫我名字了?”

黎頌:“……”

“好吧你說。”肖約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做洗耳恭聽勢。

黎頌嘆了口氣:“我想說,感情上的事就連我自己也做不了主,自然沒有辦法作為給你的承諾或者……答謝。除此之外,其他條件你隨便提。”

肖約了然地一歪頭:“嗯哼,比上次拒絕得委婉一些。”

她油鹽不進的樣子讓黎頌很無奈:“我說真的,別在我身上耗費精力了。”

肖約也嘆了口氣,撐著下巴看著她:“可是我愛你啊,我也說真的。”

黎頌心下吐槽,你這句話純純棒讀。

“總之你看看我能給你什麽你需要的東西吧。”她決定不和肖約胡扯了。

“好吧好吧好吧。”肖約撐著床沿站起來,“我確實有事希望你幫忙。你應該知道我偶爾寫些東西吧?”

“……嗯。”黎頌腦海中浮現出那本還沒看完的商戰小說。聽肖約這語氣,看來是知道她曾經調查過她了,不過她對此好像並不在意,真的這麽心大嗎?

這個人總是這樣,讓人摸不清頭腦。

“我最近在構思一部新的小說。”肖約笑著說:“但是缺少一些靈感,我希望黎總能為我提供一些素材。”

“怎麽提供?”

“很簡單,只需要讓我近距離觀察你的工作和生活就好,當然,涉及商業機密的部分我會回避,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簽合同,職位我希望是……貼身助理。”

最後幾個字說得暧昧又輕快,讓黎頌感嘆肖約果然是肖約。

“……你讓我想想。”

“當然可以。”

黎頌正在權衡這件事的可實施性,突然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還沒開始尷尬,病房門就被敲響了。肖約說了句“進”,一個斯斯文文的西裝男人便開門走了進來,一手提著一個保溫桶。

他十分溫和地向黎頌問好:“黎小姐好,我叫鄭醞,是小……肖約小姐的助理。”

黎頌:“你好。”

人走後,黎頌打趣道,“這位助理先生工作能力一定很出眾。”你助理知道你背地裏一心想給別人當助理嗎?

“他的工資可不是我來發,是我媽。”肖約把保溫桶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都是一些適合病人的的清淡吃食,或許是巧合吧,黎頌看見裏面有好幾樣是她喜歡的。

“破費了。”黎頌說。接著狀似無意地問:“所以你到底是誰?神秘的肖小姐?”

肖約動作一頓,擡頭道:“姑且和你稱得上是門當戶對吧。”

又在這兒油腔滑調。

吃完飯,黎頌問肖約她的手機去哪兒了,她得聯系一下連釧。

肖約出去了一趟,很快連釧帶著新手機來了病房,黎頌下意識問了句:“肖約呢?”

“啊?”連釧楞了下,面色覆雜地說:“你挺關心她?”

“隨口一問,怎麽?”怎麽看著有些不對?

“沒什麽,我是想說……這位肖小姐看著來頭不小,你還是小心一點……”

“沒辦法,現在是救命恩人,總不能老死不相往來吧。”

連釧心下嘆了口氣,“也是,你自己看著辦吧。”這幾天肖約的所作所為她看在眼裏,知道對方對黎頌沒有什麽壞心思,也就稍稍安了心。

“公司那邊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出事兒那天你那個四弟黎喬帶了兩個人來鬧事,還沒怎麽著呢先讓人警察給帶走了。對了,一會兒警察可能還會過來走個流程,應該要不了多久。你身體真沒問題了?醫生怎麽說?”

黎頌自動忽略了後半段:“警察?調查結果出來了嗎?”

“嗯,你昏迷了半個月,結果出來有幾天了,是黎喬。他找了個大貨司機,花錢讓他把你的車攔下來,他跟警察說,本來最多只是剮蹭,沒想到那天雨太大,大貨司機沒把握好,這才玩脫了。”

黎頌皺眉:“黎喬……那黎家那邊也都知道了?”

“嗯。還是你弟弟告訴我的,那個小男孩兒……”

黎頌:“黎臻,車禍時他正好給我打了電話。”

“對,就是他,他說啊,那天老爺子回家,所有人都在,老爺子讓他打電話叫你回家,但是死活打不出去。後來吃完了飯,他電話打通沒說幾句就聽見不對勁,直接把一家子都驚動了。我到醫院的時候,黎家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趕來了。當時老爺子想把你轉到黎家的私人醫院去,還是肖……肖約直接就把人懟回去了,後來一直在這兒守著,這些天黎家人一個都沒能進來過。”

原來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兒。黎頌理著思緒,又聽連釧說:“雖然你這會兒還躺著,但是我也得問一句,黎家那邊肯定是躲不過了,你怎麽打算的?我可是聽說黎老爺子為了你,把董事會往後延了好久,你現在指不定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呢。”

怎麽打算?本來黎頌是不想摻和的,她離開黎家已經很久了,而且對那個人心腐爛的地方沒有好感。

可是現在,有人要她的命。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些人的行事風格,之前他們忍著沒出手,現在有人做出頭鳥,雖然失敗了,但也讓他們看清了,老爺子根本從沒放棄過她。就憑這一點,希望她消失的人就不會少。如果她還是選擇窩在自己那個小作坊裏,之後的路估計會寸步難行。

她現在的確是躺平派,但自己佛系,和被別人逼著打壓可不是一回事。

“以前的平和日子肯定是過不下去了。”她還算淡然地回答連釧,“我本來懶得搭理他們,但他們既然非想讓我摻和進來,那我不給他們找點不痛快豈不是不給他們面子。”

連釧站在她對面,嘴角難以控制地上揚,忍不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這個B裝的,我服,簡直炸裂。”

“我認真的。”黎頌擡手碰了碰隱隱作痛的後腦,“人都找上門了,我是那種只知道站著挨打的人嗎?”

看見她動作,連釧緊張道:“怎麽了?傷口不舒服?要不叫醫生來看看?”

黎頌還沒說話,病房門突然開了。

病床邊的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肖約大步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阻攔到一半門開了然後露出尷尬笑容的鄭醞。

門開得太巧,除了這人一直在門口聽著之外黎頌找不到其他理由。

肖約卻對這微妙的氛圍恍若無感,徑直走到黎頌身邊,低頭說:“該去做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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