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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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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方長

老師指導了下基礎的操作流程後,詢問兩人想要做些什麽。

謝知繁回答的很快,他本來想做個戒指送給許驚歲,後來一想,許驚歲未必喜歡,而且又不是小年輕,拿個玻璃戒指糊弄人,一點誠意都沒有,許驚歲如果真願意要,不說幾千萬,幾百萬的鉆戒最起碼得有,那才配得上他的人。

一番思來想去,他決定要做個愛心袖扣送給許驚歲,既表達了心意又不會過於直白。

許驚歲想了下,突然想起來進門時在那些陳列的工藝品中無意瞥見的那一朵玫瑰,透明的莖,嫣紅的花瓣邊,在燈光下有種勾人心魄的美。

不消多想,他就決定了,他也想做一朵玫瑰。

指導老師教著兩人制作,過了一個多小時,玫瑰花才初見雛形,老師笑著道:“燒出來會更加漂亮。”

這句話令許驚歲又生出幾分期待來,最終完工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

成品比他預想的要好看得多,血色玫瑰,晶瑩剔透。指導老師看了眼,忍不住誇讚他心靈手巧,“一般慢的要做三個小時,熟練一點的也得兩個小時起步,你這麽短的時間做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

許驚歲也很滿意這個成品,聞言笑了笑,跟老師又道了聲謝。

謝知繁那邊也做好了,一顆粉色的愛心,兩三厘米左右大小,烤制完成冷卻後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但是他沒有立刻送出,這麽貿然地送,想也不用想,許驚歲定然會拒絕。

所以他要尋覓一個理由,一個合適的,讓許驚歲不會抗拒的理由。

結完賬後,兩人並肩漫無目的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之前鮮少有機會能夠兩人獨處,這樣的時光令謝知繁覺得格外滿足,就連路邊的花花草草都變得生動可愛了起來。

沿街一路滿是小攤小販。謝知繁走著走著忽地瞧見了什麽,腳步頓時停住,而後轉頭跟許驚歲說:“你在這等我一會。”

許驚歲點點頭,看著他朝著不遠處小步跑了過去,他放眼看去,視野內是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等了幾分鐘不見人回來,他擡步找了過去。

此時另一邊的謝知繁正在跟一個五六歲的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他個子高,即使半蹲著也還是比小女孩高出半個頭,他輕聲問:“你跟你家長走丟了嗎?”

小女孩大概有點怵他,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打量了片刻,警惕著默不作聲。

還挺有防範意識,是件好事。謝知繁笑了笑,語氣帶了幾分逗弄,“想吃嗎?我給你買,但是你得跟我一起在這等你爸爸媽媽過來。”

說完不見回應,謝知繁無聲笑笑,跟老板道:“拿三串,要草莓的。”

老板麻溜地裝好遞來,謝知繁付好錢,取了一串遞給小女孩,盡力裝的和善,“吃吧,哥哥請你。”

小女孩看看他,又看看糖葫蘆,末了還是沒能抵住誘惑,伸手接了過去,還很有禮貌的奶聲奶氣道:“謝謝。”

許驚歲走近時,就看見這麽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路邊站著,場面看起來又溫馨,又透著一絲奇怪。

謝知繁看見他眼睛一亮,朝他招了招手,對上許驚歲眼裏的疑惑,他一本正經道:“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孩子。”

這麽一會不見,謝知繁從哪蹦出來個這麽大的孩子?

許驚歲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自然是不相信謝知繁所說,可是這個孩子是從哪蹦出來的,確實令人有點琢磨不透。

謝知繁捕捉到他臉上的楞怔,倒是樂了,哈哈笑了兩聲,覺得許驚歲思索的樣子可真可愛,“我逗你玩呢,這個小朋友估計跟家長走散了。”

許驚歲聞言也看了過去,關心道:“要不要報警?”

“再等五分鐘,這麽大的孩子不會自己跑出來,肯定是跟父母一起,察覺到孩子不見了,父母應該已經在附近找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幾步遠的地方傳來一道女聲,語調急切。小女孩轉頭看去,興高采烈地撲了過去,喊道:“媽媽!”

女人緊緊抱著孩子,急得差點要哭出來了,緩了幾分鐘才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兩人,牽著孩子走了過去,連忙道謝。

女人說自己跟孩子是來這邊旅游的,孩子鬧著要吃鮮花餅,她排隊去買,結果一扭頭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蹤影,她急得心臟都要驟停了,但失蹤不夠時間又沒法報警,只能在附近找著。

“還好遇到了你們,要是遇到了人販子,我真是不敢想,現在想想都後怕得要命。”女人嗓音發顫,緊緊摟著孩子,生怕下一秒會消失不見似的,說完拿著手機就要給謝知繁轉賬以表謝意。

謝知繁拒絕了。

“這怎麽好意思,孩子的糖葫蘆也是您買的吧,這我得轉給您。”

“不用了,我請她了。”謝知繁蹲下來,笑著刮了下小女孩的鼻尖,溫和地笑著道:“下次可別亂跑了,知道嗎?”

小女孩緊抓著媽媽的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躲到了女人的身後眨著大眼睛打量著,女人笑了下,摸著小女孩的腦袋,輕聲細語道:“跟兩個大哥哥說再見。”

“再見。”小女孩很有禮貌、很乖巧地說。

謝知繁笑了笑,臨走前又摸了一把她的腦袋。

等人走遠了,謝知繁才收回視線,將手裏的冰糖葫蘆遞給了許驚歲,邊遞邊好奇問:“你應該不討厭吃甜的吧?”

面對小孩時的謝知繁好像收起了那些尖銳的刺,是他沒有見過的柔軟一面。

許驚歲默默消化了下反差帶來的驚訝,伸手接住,回答:“不討厭。”

“那就好。”謝知繁說。糖葫蘆握在手中也沒吃,他微昂著腦袋,望著一片虛無,好像是在回憶什麽,而後跟許驚歲說:“我小的時候,很少能吃糖。”

對上許驚歲投來的目光,他笑了下,許驚歲覺得那抹笑容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笑容,帶著點化不開的苦澀,像是積壓了很久。

“老頭子特別忙,壓根不管我,我媽呢,掌控欲特別強,我小時候從吃什麽、穿什麽、甚至交什麽朋友她都要管。小時候摔了不許哭,會顯得沒有男子氣概,很軟弱,就連吃糖都被禁止,我沒有興趣愛好,有也不重要,因為我必須按照他們規劃好的鋪就好的道路,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走著。”

“你覺得這樣好嗎?”他笑了笑,看著對面的人,許驚歲垂下眼眸,沒說話。

謝知繁兀自聳聳肩膀,接著道:“很多人不明白,覺得這樣不好嗎?其實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所以我長大後就喜歡什麽都跟他們對著幹,他們想要我去從商接管家業,我偏要去當兵,他們想要我去聯姻,我偏要跟方濯在一起,但其實想來,我也並不喜歡他。”

“我活到現在,二十幾年了,看著好像很多人愛我,但又好像沒有一個人真正的愛我。”他說完有些淒涼地笑了一下,看向許驚歲,很難得的放低了姿態,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向他的救世主祈禱,“許驚歲,你可不可以來愛我?哪怕要等很久也沒關系,我可以等。”

他伸手去牽許驚歲的手,對方掌心的那點溫暖讓他覺得落到了實地,他不再是飄著的了,可是僅過了三四秒,許驚歲抽回了手。

“對不起。”許驚歲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很煞風景,但他不想讓謝知繁對他抱有期待,給了期待又落空才最為致命。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他很平靜地說。

因為他自己都一團糟,在跟林此宵的感情裏猶豫搖擺,躊躇不前,擔心不能夠完美的解決未來可能會面臨的難題,害怕像很多年前一樣重蹈覆轍。

他又怎麽可能去慷慨的愛另一個人呢?他給不了,也給不起。

這個回答倒是在謝知繁的意料之內,他舒了口氣,頭一次把這些壓心頭的話說出來,竟然比想象中要舒服很多,他攥了攥落空的掌心,許驚歲的聲音再度響在他的耳邊。

許驚歲說:“謝知繁,如果沒有人愛你的話,你試著愛你自己吧,你多喜歡自己一點。”

與其求愛,不如自愛。

謝知繁心頭微動,喉頭一哽,漆黑深沈的眼眸垂了垂,遮住了一貫的張揚和傲慢。

恍惚之間,他好像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走丟在街頭,渴望著一串冰糖葫蘆,於是他笑著買了一根,親手送給了他。

回過神。他看著對面的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纏繞心間,一個大膽的想法騰地冒出在他的腦海。

謝知繁勾著唇角,露出一個不羈的笑,說:“許驚歲,我們逃跑吧。”

話音落下,許驚歲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抓住,被動地跟著謝知繁往前跑去,兩人在人群中穿梭。

跟拍pd伊始還跟了一會,結果被迎面而來的人群堵住,再找時已經尋不見蹤影。綜藝拍攝到現在,罷錄的見過,耍大牌的見過,一起逃跑的還是頭一次見。

這頭的導演接到電話時也很詫異,語調不由得提高,尾音還帶著驚訝,反問道:“你說什麽?”

“許驚歲跟謝知繁一起私奔了?!”

“還能找到人嗎?電話也關機了?!許驚歲的呢...沒人接?”

“行,我知道了,你們先找著,可別出事了。”

客廳裏,坐在沙發上的人聞聲投來了視線,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平靜的海,此刻浪花翻湧,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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