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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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初三那年,是謝輕挽認識路沈成的一年,她清晰地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雨點細細密密,敲打著透明玻璃,雨聲清脆,謝輕挽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

語文老師清了清嗓子,捧著一沓作業本,氣勢洶洶地趕到教室,把作業本遞給小組長分發下去。

謝輕挽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的作業本:“咦,我作業本呢?”

閨蜜方夢撫見她迷惘,小聲問:“輕挽,你不會沒交吧。”

謝輕挽氣憤地嘟著嘴:“夢撫,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方夢撫嘆了口氣,拗不過她,溫和地笑了笑:“怎麽會呢?我當然相信你了。”

謝輕挽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語文老師兇巴巴的話打斷:“謝輕挽!你上來你念一下你的作文!”

作文的題目是XX讓我XX,自行補充,謝輕挽為了節舍時間,亂寫了一通,她本來以為老師不會批改,畢竟以往語文老師連個閱字都不寫,今日居然心血來潮——看了?

謝輕挽焉著腦袋,慢慢悠悠地走到講臺上,一眼看到講臺上的靜靜躺著的作業本。

她伸手拿起上面的作業本,緩緩打開,硬著頭皮,對著本子上的字念了出來:“題目:我的哥哥讓我無語。”

“我的哥哥是一個大豬頭,都說男人是大豬蹄子,但我的哥哥不算男人,所以他在我心裏是個大豬頭,為什麽是這樣呢?這件事情要追溯到我小時候……”

“六歲那年,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我的哥哥和我一起下樓梯。我剛走出去沒幾步,他就因為小小年紀眼神不大好,不小心從十八樓一躍……哦不,一摔而下,去醫院縫了好幾針,像只豬……”

語文老師惱羞成怒,呵斥道:“別念了!你看你寫的這是什麽東西!小學生都比你寫的好,你都初三了,要中考的人了,還這樣隨隨便便……”

謝輕挽低著頭,嘴裏嘟嚷著:“是真實故事改編的……”

語文老師瞪著她,嘴裏吐出幾個字:“下去站著。”

謝輕挽委屈極了:“哦……”

話音剛落,下課鈴聲驟然響起。

“叮鈴鈴——”

謝輕挽眼裏重新有了光芒,放下作業本,拿起傘就要走:“夢撫,我搭你吧。”

方夢撫莞爾一笑,拒絕道:“不用了,我哥哥來接我了。”

說著,她揮了揮電話手表,表示她哥哥給她發了消息。

謝輕挽嘆了口氣,眼底有一絲失落:“你哥哥對你真好,不像我哥哥,只會笑話我。”

方夢撫收拾好書包,拉著她的手:“輕挽,你別傷心了,我們可以一起回去,隨路,雖然我不用你給我打傘。”

謝輕挽撇著嘴:“好吧。”

兩人一起下了樓梯。

方夢撫忍不住嚴重的好奇心:“輕挽,你哥哥真的從十八樓摔下去了?”

謝輕挽不打算隱瞞,誠實地說:“其實不是十八樓,是十八個臺階,我在用誇張的手法描述了一遍,誰叫他要在下樓梯時,和我吵架的。”

方夢撫搖了搖頭,不敢相信,不知不覺到了一樓,她望見了遠處的方淩擇,一邊跑去,一邊喊著:“哥哥。”

方淩擇舉著傘往她那邊偏了偏,兩人有說有笑。

謝輕挽見一向高冷的方淩擇在自家妹妹面前溫文爾雅,心中羨慕萬分,別人家的哥哥為什麽都這麽好?

她一想到謝輕塵就來氣。

方夢撫朝她揮了揮手:“輕挽,我先走了!”

謝輕挽從思緒中緩過來,笑道:“好。”

她也不好意思跟上去,慢慢悠悠地獨自走著,她望著那兩道背影,在雨中逡巡不前。

正是國慶節過後,天氣逐漸轉涼,雨大了起來,秋風裹挾著雨和冷氣而來。謝輕挽聽到陳鳳在叫自己。

“謝輕挽,”陳鳳提著東西走來,“你來的正好,趕緊去接你哥,他沒帶傘。”

謝輕挽嘟著嘴,呢喃道:“哥哥真是個大豬頭,小雨天都不帶傘,還要我接他。”

陳鳳見她楞神,囑咐道:“快點去,要不然你哥哥都要等急了。”

謝輕挽嗯了一聲,朝著謝輕塵所在學校走去,她怒氣沖天。

仿佛看到謝輕塵像個大爺一樣等著她的到來:“謝輕挽,你怎麽現在才來,我都等急了,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你哥。”

一想到這,謝輕挽一個沒註意,踩到水坑裏,鞋子濕了一大半,委屈泛上了心頭。

可惡的謝輕塵,要不是為了接他,她也不會如此倒黴。

她在大門口等了半天,才想起謝輕塵根本沒帶傘,她在門口大概率遇不到他。

謝輕挽便去到他的教學樓下,許是她來的較晚,整個教學樓都沒幾個人影。

這個謝輕塵,到底去哪裏了?不會是回去了吧?算了,不等他了,讓他自己回去吧。

謝輕挽正要回家,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妹妹,你怎麽一個人待在這裏?”

謝輕挽舉著傘,抓著傘柄的手緊了緊,隔著密密麻麻的雨點,在朦朦朧朧的雨夜中,微微仰視著眼前的人。

那人打扮的幹凈利落,一塵不染的校服,還留著細小的未熨平的褶皺,有一絲不拘小節又溫和的氣質。

謝輕挽呆著好幾秒,被他說的話打亂深思:“小妹妹,這麽晚了,還是早點回家吧。”

雨勢變大,蓋住了所有的聲響,包括加快的心跳聲。

謝輕挽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直到不久後的早晨,她去包子店買包子,再次和他見面。

“老板,我要兩個豆沙包。”謝輕挽氣喘籲籲地喊道。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歉意道:“小妹妹,最後兩個豆沙包,被這位同學買走了。”

謝輕挽望過去,看到了前幾天見到的那個人。

那人滿面春風,把手裏的兩個豆沙包給她:“小妹妹,給你吧。”

謝輕挽鬼使神差地接過,掏了掏口袋,想給他包子的錢,結果掏了半天,一毛錢都掏不出來。

糟糕,錢掉了!

謝輕挽無地自容,手一時間頓住,低了低頭,正要開口。

那人看出了她的窘迫,抿唇微笑:“沒帶錢的話,可以加個好友,到時候再還。”

說著,他從書包裏掏出筆,撕下一片小紙條,寫下了一串號碼。

兩人互相介紹了一下,謝輕挽知道了他的名字——路沈成,像小說男主的名字。

謝輕挽惴惴不安地捏著那小半張殘缺不全的紙,她想過用謝輕塵的號,但仔細想了想,太沒有誠意了。

隔了好幾個月,她中考完後,有了自己的手機,才把那張收在小盒子裏的紙條拿出來,加了他。

雖說路沈成總跟她講大道理,但都是為了她好,她把這件事和方夢撫分享,直女方夢撫擔心她遇到了中央空調,還勸她留點心。

謝輕挽不信他是那樣的人,因為他眼裏只有學習,壓根沒時間交女朋友。

路沈成還經常輔導她學習,一來二去,她就喜歡上了他,甚至還偷偷地去他的教室看他。

路沈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意,耐心地勸說,告訴她應該好好學習,等畢業後,再考慮其他的事。

後來,高考結束,謝輕挽考上了和路沈成一樣的師範大學,兩人終於如願以償地在一起了。

謝輕挽和陳鳳說了這件事,陳鳳剛開始不同意,但一見到路沈成,就同意了。

謝輕挽問她為什麽,陳鳳說,因為他是公費師範生,畢業包分配。這是什麽改觀的離譜理由?

她還和謝輕塵說了這件事,謝輕塵還笑話她,罵她是呆瓜。

她氣呼呼地在日記本上寫著:

高中畢業後,我和路沈成在一起了,他真的是一個溫柔的人,但是謝輕塵為什麽要笑話我呢?一定是因為哥哥是個大豬頭。

在日記的最後面,謝輕挽還用紅色彩筆畫了一個愛心。還有一只豬,準確來說,是一個豬頭,上面寫著“哥哥”兩個字。

謝輕挽把日記本合上,那一刻,少女的心事得以圓滿,他們有了結局,好像所有人都有了結局,亦或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風吹著書的扉頁,上面什麽也沒有寫,就如同嶄新的未來,春去秋來,時光荏苒,長街依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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