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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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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晚自習下課。

謝輕塵背上包,向門口走去。

林競辭趕到他旁邊:“謝輕塵,我們一起走吧。”

謝輕塵僵在原地,腦子卡住,幾秒後,他才回過神。

他快步向前,語氣惡劣:“誰要跟你一起走,滾。”

林競辭緊緊地追著他。

謝輕塵怎麽甩也甩不掉,跑出學校大門口,他一個回頭,就看到林競辭。

謝輕塵咬著牙質問:“你為什麽跟著我?滾遠點。”

林競辭與他隔開一小段:“順路。”

話是這麽說,走到十字街口兩人才不順路。

謝輕塵現在就想和他分開。

街口邊的路燈灑著光,微弱的的光傾斜的角度格外恰當,謝輕塵透著路燈,悄悄望了一眼林競辭。

正看著他的林競辭避開他的目光。

謝輕塵呵斥道:“看什麽看!”

林競辭爭辯道:“我沒有,是……是你看我。”

謝輕塵:“……”

路面不平,上面有幾顆碎石。

謝輕塵邁出的腳險些踩到石子滑倒:“你要不要臉?”

林競辭沒跟他爭執下去,只是靜悄悄地跟著。

謝輕塵也沒想和他說話。

兩人在寂靜無聲的路上行走,偶爾幾個人徜徉在街上。

涼風劃著臉,在溫和的臉上落下寒意,謝輕塵正拐彎處看到謝輕挽的人影,他剛想喊住她。

謝輕挽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出來。

“呵呵呵,你怎麽來了?”

她的語氣害羞柔弱,謝輕塵聽著不禁打了個寒顫。

謝輕挽的前面出現了一個人。

謝輕塵知道她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她是在和她面前的人說話。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林競辭見他紋絲不動地站著,問:“你怎麽……”

謝輕塵以最快速度,用手捂著他要開口的嘴,隨後把他拖到一旁拐角處。

兩人躲在墻後面,墻上是初生的葉,嫩綠的藤剛長出來,脆弱不堪。

林競辭被他捂著,說不話,只是用清冷的雙瞳盯著他。

謝輕塵把食指放在嘴巴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林競辭的睫毛顫了顫。

謝輕塵的手還沒松開,他伸著脖子往謝輕挽那邊看過去,視線被墻阻擋住,他看不到,只聽到那陣陣笑聲。

謝輕挽嘻嘻哈哈地笑著,看上去很開心。

她抿了抿唇,眨著眼睛,羞澀道:“你怎麽來了?是不是想我了。”

對面的人撫了撫圓框眼鏡:“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縱然是海誓山盟,也比不過我的心。可是,你現在還是以學業為重,等時機成熟,也就是畢業了以後,我們再……”

聽到這段發言的謝輕塵憋著笑,他克制住將要捧腹大笑的臉,嘴角揚著的弧度略大。

謝輕挽這什麽破眼光,能看上那種書呆子。

不過……這聲音非常耳熟,尤其是那臺詞,怎麽這麽像路沈成?

等等……那人……不會就是路沈成吧。

林競辭見他激動不已,當即抓著他的手,謝輕塵被碰到,下意識地松開手,順帶推了他一把。

“別碰我。”

林競辭腦袋發懵,被推出墻邊。

正低著頭的謝輕挽察覺到墻邊有人,看向墻邊氣憤然道:“誰!誰在那邊?”

謝輕塵迅速地把林競辭拉了回來。

謝輕偏頭望了望,挽見墻邊空空如也,這才放下心來。

謝輕塵剛把林競辭拉回來,就嫌棄地甩開手。

他小聲地責問道:“你剛才怎麽不躲?”

林競辭背靠著墻說:“我剛看到那個人的臉了。”

謝輕塵的怒氣一掃而空,被問號占據,他問:“誰?”

不對……他為什麽要問了,他問了,林競辭也不一定認識。

林競辭回道:“是路沈成。”

“什麽?”謝輕塵驚呼道,“誰!你……”

林競辭捂著他的嘴:“小點聲。”

謝輕塵拍著他的手。

林競辭放開手:“是真的,我沒看錯。”

謝輕塵不肯接受:“不可能。”

林競辭確實沒理由說謊。

謝輕塵還抱著一絲僥幸,他撫著墻,把頭探到墻角外,瞇了瞇眼。

路燈的光好似變亮了些,光打在謝輕挽對面的人的臉上,謝輕塵清晰地看到那張臉——路沈成。

確認無疑問後,他整個人一下子變得郁郁寡歡,五味雜陳的感情沖擊著他的腦細胞。

他抽著嘴角,強顏歡笑 。

墻外的謝輕挽含著嘴笑,對路沈成說:“晚安。”

路沈成抿著唇,文質彬彬地笑道:“你也晚安。”

謝輕塵見言笑晏晏的兩人離開後,也靠著墻。

他離林競辭很近,他沒看他,嘴裏吐出三個字:“過去點。”

林競辭走出墻邊,目光停在他那張憂郁的臉上:“走了。”

謝輕塵的腳如同鑲了鉛,整個人悶悶不樂,他走得慢慢悠悠。

林競辭放慢腳步,陪著他。

謝輕塵忍不住地說:“這個謝輕挽,什麽破眼光。”

林競辭走在他旁邊,緩步前行,撫慰他:“其實他也沒什麽的,除了話有點多。”

“那叫話多?”謝輕塵無奈地笑道,“那可不是話多這麽簡單了。”

他一想到,他妹和路沈成在一起了,他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苦澀,以後他每次見到他妹,都要聽路沈成講一大堆大道理,他會抑郁的。

林競辭見他黯然神傷,問:“你沒事嗎?”

謝輕塵勉強笑了笑,反問道:“你說呢?”

林競辭幹脆說:“好,你說的對,你妹妹眼光真差。”

謝輕塵眼裏滿是怨氣:“你眼光才差呢。”

林競辭目光鎖定在他臉上:“你沒必要這麽說自己。”

謝輕塵沒聽出弦外之音:“滾。”

兩人在十字街口分開。

謝輕塵像個渾渾噩噩的幽靈一樣回了家,仿佛丟了七魂六魄。

屋裏。

沙發上的謝輕挽正笑逐顏開,她笑得越是欣喜若狂,謝輕塵就越是傷心欲絕。

謝輕塵靠著沙發,把手機放到一邊,看都不想看。他想起異常的林競辭,打開手機,找到聯系人那一欄的姥姥。

隨著“嘟嘟嘟”的響聲。

手機那頭的姥姥扯著嗓子,大聲問:“餵,誰啊,大晚上的打電話給我幹什麽?是不是騙子?”

謝輕塵把手機放到耳邊,有氣無力地說:“姥姥,是我啊,輕塵。”

手機的姥姥提高嗓音:“啊?輕塵啊!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

姥姥擔心他聽不到,刻意把音量提到最高。

謝輕塵的耳朵震得耳鳴,他把手機移遠了一些,等了一會兒,他再移了回來。

他對著屏幕說:“姥姥,我想問一下你,你什麽時候去寺廟啊,去的時候記得叫我。”

電話裏頭的姥姥問:“啊?為什麽想要去寺廟?上次叫你,你不是不想嗎?”

謝輕塵把原因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們有個同學,自從集訓了之後,就不太正常了,他經常說一些奇怪的話……”

“所以,我想求張符,避避邪。”

他說明了緣由。

姥姥的重點跟他不在同一條線上:“啊?你同學不正常了?那你可得好好關心關心人家啊,這年頭,不正常的人,是會遭受另類的眼光。”

姥姥把話題扯到老遠就算了,還讓他關心林競辭,搞笑……

謝輕塵把話鋒轉回來:“姥姥,我們什麽時候去寺廟?”

姥姥呆呆地說:“去過了。”

這三個字如霹靂劈在謝輕塵的天靈蓋上。

“什麽?去過了?”謝輕塵本是遍體鱗傷的心瞬間雪上加霜,他唯一的一點希望完全泯滅掉。

姥姥沒聽出他話裏的悲傷,提醒道:“好好關心你那個不正常的同學哦。”

謝輕塵隨口應道:“哦。”

他掛斷了電話,界面彈出一條消息,是“男朋友”發的。

他點進去一看。

【男朋友:在嗎?】

謝輕塵已經不止第一次不想回覆他了。

冷暴力半年多,林競辭怎麽還不把他刪了?

正當他處於苦惱中,伴隨“嗞”的聲音,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男朋友:我們互刪吧。】

看到消息的謝輕塵心想:果然,終於受不了了,冷暴力半年有用了。

他還沒來得及笑,又一條新消息彈出。

【男朋友:對不起,我好像喜歡別人了。】

謝輕塵:“……”

什麽?什麽喜歡別人?這定然是林競辭找的理由,就這破理由誰信啊。

他沒想太多,直接把這個備註給叉掉,再把他刪掉,這個過程行雲流水,他煩惱的事也隨之忘得幹幹凈凈。

他想和江照中分享一下喜悅。

【他:江照中,他把我刪了】

謝輕塵剛按完發送,江照中就立刻回了他。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謝輕塵,你別傷心了,你千萬不要想不開】

【他:什麽?我不傷心,我高興】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謝輕塵,我知道,你是在故作堅強】

【他:不不不,你知道嗎?我期待這一天期待了許久】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那是他提的刪除,還是你提的?】

【他:當然是他了】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不是,那你不就不能給他發消息了】

【他:我本來就不想給他發消息,而且我們是互刪】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

【他:我好高興】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謝輕塵……你這是傷心過度了嗎?】

什麽叫傷心過度?謝輕塵那叫一個精神百倍,神采飛揚。

對面沈寂幾秒,又發來一條消息。

【江哥燒烤店歡迎您:謝輕塵,我願意為了你把我的昵稱改掉,你等我一下】

什麽叫為了他改掉?江照中不是一直喜歡改昵稱嗎?肯定是找不到借口,隨便說的。

十幾秒後。

江照中發來一條新消息。

【輕塵他失戀了:怎麽樣,這個昵稱你喜歡嗎?】

謝輕塵都要吐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失戀了。

他敲著屏幕。

【他:你為什麽要把昵稱改成這個?】

【輕塵他失戀了:唉,誰叫我們是朋友呢,上次黎初他失戀了,我還不是照樣為了他改了昵稱】

謝輕塵不想再和江照中聊天了,他剛退出去,就有人發消息給他。

是方淩擇。

【方:聽說你失戀了】

謝輕塵表情凝重,這江照中……消息傳得這麽快的嗎?

他不知道要回什麽,又幾條消息彈了出來。

【黎初:你也失戀了?】

【黎初:別傷心了,即使放不下】

【黎初:想想怎麽覆合吧】

謝輕塵目光凝滯,無話可說。

現在好了,江照中一把昵稱改了,全世界都知道他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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