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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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二月初。
林競辭看著旁邊的空位，問：“謝輕塵，怎麽還不來？這幾天他總是卡點到學校來。”
劉銘撓撓頭：“競辭哥，我發現你對輕塵哥的關註有些多。”
林競辭否認道：“我才沒有關心他。”
怎麽又是這句話？
劉銘神情嚴肅地盯著他：“競辭哥，你不會是……是喜歡上輕塵哥了吧？”
林競辭囁嚅道：“沒……沒有吧。”
劉銘見他如此傲嬌，嘆息道：“競辭哥，你怎麽連喜不喜歡都不知道？你難道沒發現你最近一直都在看輕塵哥嗎？他罵你你還看。”
林競辭不想聽這些話，不知道是因為不願相信，還是不肯相信。
劉銘侃侃而談地為他解析著：“你看哦，你是不是沒見到你的時候會想到他，見到他的時候想看他，會有奇怪的行為……”
劉銘說的這些話確確實實是真的。
林競辭略加思索了一下。
他集訓的時候會夢到謝輕塵，會失魂落魄；在以前，他拿貧困生補助表，他會想到謝輕塵；謝輕塵發燒，他會特意找體溫計給他……
那些從前記憶沖擊著他的大腦，那些曾經藏在深處的往事，再次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腦海裏浮現。
那些被遺忘的事如同陳舊的膠片電影，摻合著歲月的痕跡，洶湧地掠過來，從模糊變得清晰又深刻。
就連林競辭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那些被淡忘的事。
他正想著，謝輕塵出現在他旁邊。
他擡頭看向他。
謝輕塵註意到他銳利的目光，把包放好，那道如炬的視線還沒有移開。
謝輕塵忍無可忍，怒目而視：“你是不是有病？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你這眼珠子都要蹦到我臉上了！”
他氣得坐下，寒假補課夠嗆人的，他還要忍受林競辭。
這人可不止一次地看他，每一次他都想把這家夥的眼珠子挖出來，也不知道怎麽著惹到他了。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
謝輕塵轉過頭，林競辭的眼眸望別處。
謝輕塵越發覺得他不正常了——肯定是中邪了。
他忍了一整節早讀課。
下課後，他一臉幽怨地看著林競辭，懇求道：“大哥，我求求你，饒了我吧，別看了行嗎？都要高考了，你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學習？”
林競辭收回視線，說：“對不起，我不知道給你帶來了困擾。”
謝輕塵的背後發涼，一陣毛骨悚然襲來，讓他不寒而栗。
這語氣？這詞？這人是見到鬼了？自從集訓回來後，林競辭就跟變了個人，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謝輕塵堅信這話是來惡心人的：“大哥，你能不能閉嘴？”
林競辭楞了楞，問：“你藝考怎麽樣？”
這人如此讓人捉摸不透，謝輕塵有些害怕。
他幹巴巴地笑了一下：“還能怎麽樣？過了不就行了嗎？”
劉銘憋不住，插話道：“輕塵哥，競辭哥這是在關心你。”
謝輕塵的嘴角抽搐著：“關……”
“誰關心他了，”林競辭倔強地說，“我才沒有關心他呢。”
劉銘一眼看穿：“競辭哥，你真傲嬌。”
謝輕塵冷笑了一聲。
林競辭看到那抹冷漠的笑意，以為他是因為剛才的話生氣，轉移話題：“我藝考考得還挺好的，全省前十。”
他本意是想和謝輕塵分享自己的喜悅，
沒想到謝輕塵完美地誤會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是在跟我炫耀嗎？”謝輕塵嗤笑道，“你是在嘲笑我？”
林競辭見他誤會了，解釋道：“沒有，我只是……”
謝輕塵打斷他接下來的發言：“不要說了，我不想聽你說話。”
林競辭一言不發地寫題。
謝輕塵暗自高興：太好了，終於消停了。
上課鈴聲還沒響，數學老師就提前來教室裏分發試卷，隨著“沙沙”的聲音，試卷被傳下來。
林競辭和往常一樣，習慣地替謝輕塵拿好試卷。
謝輕塵接過卷子：“下次我自己來，好像搞得我沒有手一樣。”
林競辭在試卷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不用，我幫你。”
謝輕塵還是決定不要說話為妙，再說下去，又要被無語到了。
班裏有同學唉聲嘆氣。
“怎麽又考試？怎麽每天都考試啊？”
“題海戰術，不懂嗎？”
“寫得我手都要斷了。”
“這不是沒斷嗎？”
數學老師清了一下嗓子，說：“不要說話，好好考試。”
嘈雜聲消失掉，教室裏恢覆安靜。
謝輕塵有意無意地瞟向林競辭的卷子。
林競辭格外反常，把試卷移到他旁邊。
謝輕塵不確定他要搞什麽名堂，有些抗拒：“林競辭同學，你知不知道這是明目張膽地幫我作弊。”
林競辭把試卷移回去：“我知道了。”
謝輕塵沒料到他真的不幫忙：“不是……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他沒有臉面說下去了。
林競辭見他一直往自己的卷子上瞥，問：“你不是說你不看嗎？”
謝輕塵真沒有說這句話，他還想挽回：“我……我說不看，你就不給我看了嗎？”
“是。”林競辭沒再跟他說話，繼續寫題。
謝輕塵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他陰陽怪氣地說：“你不會是想讓我好好學習吧，那我真的謝謝你。”
林競辭沒聽出來他話裏有話，低著頭：“不用謝。”
謝輕塵坦然自若地面對現實：“那我還是自己寫吧。”
林競辭寫題的筆放慢了不少：“你說的對。”
一直沈默的路沈成的聲音從前排傳來：“林競辭同學說得真對，靠人不如靠己，俗話說，授之以漁，才是重要的，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聽到聲音的全班都望向這邊。
數學老師咳了一聲：“咳，這是數學課，不是語文課，不要背詩詞。”
路沈成閉上了嘴。
謝輕塵正認真地寫題，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
林競辭推了推他，謝輕塵不耐煩甩了一下手。
“你要嗎？”林競辭問。
謝輕塵條件反射地回道：“不要。”
“真不要？”林競辭說，“答案。”
謝輕塵擡眼看向移過來的那張寫滿字的試卷，他想收回剛才的那句話。
林競辭試探道：“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嗎？”
謝輕塵妥協道：“我說過啊。”
他胡亂地說：“但是，那是我是剛才說的，剛才的我說了，現在的我又沒有說。”
這……這謬論……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謝輕塵生怕他反悔，對著試卷狂抄。
林競辭見他寫得飛快，說：“其實，你可以慢慢寫，沒人跟你爭。”
謝輕塵邊抄邊說：“不是寫，是抄。”
抄完後，謝輕塵道了一聲謝：“謝了。”
林競辭沈默了一秒：“不謝。”
謝輕塵有些心虛，畢竟作弊可恥，但是不抄白不抄。
當天的最後一節晚自習，猝然落了一場雪。
以往的二月不常下雪，今日有些特殊。那一地純粹的白鋪天蓋地的卷來，在蕭條中增添著一絲清麗的溫婉。
教室裏有人探出頭。
“下雪了哎。”
“真的嗎？”
“是啊，好久都沒下雪了。”
剛打下課鈴。
一群人早已按捺不住激動不已的心，紛紛跑出去。
謝輕塵無法與他們共情：“這有什麽好看的，想看就去北方住唄。”
林競辭忽然說：“高中的第一場雪，也可能是最後一場雪。”
謝輕塵一點不懂浪漫，他把包背上：“那又怎樣了呢？”
他離開教室。
外面的雪下了些，白茫茫的地上被踩上幾個淺淺的腳印，鋪蓋在地上的雪不算厚，剛好掩蓋著地面。
謝輕塵往前走了幾步，有些雪融化成水，他走得太快，險些滑倒。
幾粒發白的雪沾在他的發絲上，他正走著，有人叫住了他。
“謝輕塵。”
林競辭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後面，正楞神的謝輕塵一個轉頭，被嚇到。
轉身的那一刻，他毫無防備地趔趄了一下，林競辭眼疾手快地抓著他的衣袖。
謝輕塵怔住。
旁邊的樹上有幾滴水滴下來。
林競辭關切道：“你沒有事吧。”
這語氣越溫和，謝輕塵的心就越驚。
他在心裏翻譯了一下，林競辭大概是想說——“你是不是傻，連個路都不會走嗎？站著都能摔。”
謝輕塵把手甩開，罵了一句：“有病。”
他沒再理他，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林競辭站在原地，對著他的背影，小聲說：“新年快樂。”
謝輕塵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身。
兩人相隔了一小段距離，周圍的路燈閃著的微弱的光和那細小的雪一並灑了下來。
謝輕塵冷笑了一聲，說：“你腦子抽掉了？”
林競辭一語不發。
謝輕塵揣測著：不出意外的話，林競辭……被奪舍了。
他冷眼看著他：“這年都過了兩個星期了，你說這種話，也太不合時宜了吧。”
林競辭沒開口，緩緩走近他。
謝輕塵仿佛見鬼一般，掉頭就跑。
林競辭追上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謝輕塵偷偷望了一眼：我去，這家夥怎麽還在這？跟狗皮膏藥一樣，怎麽甩也甩不掉。
他對著林競辭呵斥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林競辭扯謊道：“沒有。”
“沒有？”謝輕塵才不信，“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競辭：“不是。”
“你不要再說了，趕緊滾。”
“你這麽討厭我。”
“滾。”
“你……”
“滾遠點，別跟著我。”
“你頭上的雪融了。”
“關你什麽事？”
“我……”
“有病。”
說完後，謝輕塵打了個寒顫，跑得飛快，如同一股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往後看了看，果然，那家夥被他甩掉了，他猜的一點都沒有錯，林競辭被奪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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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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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競辭否認道：“我才沒有關心他。”
怎麽又是這句話？
劉銘神情嚴肅地盯著他：“競辭哥，你不會是……是喜歡上輕塵哥了吧？”
林競辭囁嚅道：“沒……沒有吧。”
劉銘見他如此傲嬌，嘆息道：“競辭哥，你怎麽連喜不喜歡都不知道？你難道沒發現你最近一直都在看輕塵哥嗎？他罵你你還看。”
林競辭不想聽這些話，不知道是因為不願相信，還是不肯相信。
劉銘侃侃而談地為他解析著：“你看哦，你是不是沒見到你的時候會想到他，見到他的時候想看他，會有奇怪的行為……”
劉銘說的這些話確確實實是真的。
林競辭略加思索了一下。
他集訓的時候會夢到謝輕塵，會失魂落魄；在以前，他拿貧困生補助表，他會想到謝輕塵；謝輕塵發燒，他會特意找體溫計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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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遺忘的事如同陳舊的膠片電影，摻合著歲月的痕跡，洶湧地掠過來，從模糊變得清晰又深刻。
就連林競辭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那些被淡忘的事。
他正想著，謝輕塵出現在他旁邊。
他擡頭看向他。
謝輕塵註意到他銳利的目光，把包放好，那道如炬的視線還沒有移開。
謝輕塵忍無可忍，怒目而視：“你是不是有病？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你這眼珠子都要蹦到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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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可不止一次地看他，每一次他都想把這家夥的眼珠子挖出來，也不知道怎麽著惹到他了。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
謝輕塵轉過頭，林競辭的眼眸望別處。
謝輕塵越發覺得他不正常了——肯定是中邪了。
他忍了一整節早讀課。
下課後，他一臉幽怨地看著林競辭，懇求道：“大哥，我求求你，饒了我吧，別看了行嗎？都要高考了，你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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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塵的背後發涼，一陣毛骨悚然襲來，讓他不寒而栗。
這語氣？這詞？這人是見到鬼了？自從集訓回來後，林競辭就跟變了個人，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謝輕塵堅信這話是來惡心人的：“大哥，你能不能閉嘴？”
林競辭楞了楞，問：“你藝考怎麽樣？”
這人如此讓人捉摸不透，謝輕塵有些害怕。
他幹巴巴地笑了一下：“還能怎麽樣？過了不就行了嗎？”
劉銘憋不住，插話道：“輕塵哥，競辭哥這是在關心你。”
謝輕塵的嘴角抽搐著：“關……”
“誰關心他了，”林競辭倔強地說，“我才沒有關心他呢。”
劉銘一眼看穿：“競辭哥，你真傲嬌。”
謝輕塵冷笑了一聲。
林競辭看到那抹冷漠的笑意，以為他是因為剛才的話生氣，轉移話題：“我藝考考得還挺好的，全省前十。”
他本意是想和謝輕塵分享自己的喜悅，
沒想到謝輕塵完美地誤會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是在跟我炫耀嗎？”謝輕塵嗤笑道，“你是在嘲笑我？”
林競辭見他誤會了，解釋道：“沒有，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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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競辭一言不發地寫題。
謝輕塵暗自高興：太好了，終於消停了。
上課鈴聲還沒響，數學老師就提前來教室裏分發試卷，隨著“沙沙”的聲音，試卷被傳下來。
林競辭和往常一樣，習慣地替謝輕塵拿好試卷。
謝輕塵接過卷子：“下次我自己來，好像搞得我沒有手一樣。”
林競辭在試卷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不用，我幫你。”
謝輕塵還是決定不要說話為妙，再說下去，又要被無語到了。
班裏有同學唉聲嘆氣。
“怎麽又考試？怎麽每天都考試啊？”
“題海戰術，不懂嗎？”
“寫得我手都要斷了。”
“這不是沒斷嗎？”
數學老師清了一下嗓子，說：“不要說話，好好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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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塵有意無意地瞟向林競辭的卷子。
林競辭格外反常，把試卷移到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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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競辭把試卷移回去：“我知道了。”
謝輕塵沒料到他真的不幫忙：“不是……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他沒有臉面說下去了。
林競辭見他一直往自己的卷子上瞥，問：“你不是說你不看嗎？”
謝輕塵真沒有說這句話，他還想挽回：“我……我說不看，你就不給我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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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塵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他陰陽怪氣地說：“你不會是想讓我好好學習吧，那我真的謝謝你。”
林競辭沒聽出來他話裏有話，低著頭：“不用謝。”
謝輕塵坦然自若地面對現實：“那我還是自己寫吧。”
林競辭寫題的筆放慢了不少：“你說的對。”
一直沈默的路沈成的聲音從前排傳來：“林競辭同學說得真對，靠人不如靠己，俗話說，授之以漁，才是重要的，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聽到聲音的全班都望向這邊。
數學老師咳了一聲：“咳，這是數學課，不是語文課，不要背詩詞。”
路沈成閉上了嘴。
謝輕塵正認真地寫題，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
林競辭推了推他，謝輕塵不耐煩甩了一下手。
“你要嗎？”林競辭問。
謝輕塵條件反射地回道：“不要。”
“真不要？”林競辭說，“答案。”
謝輕塵擡眼看向移過來的那張寫滿字的試卷，他想收回剛才的那句話。
林競辭試探道：“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嗎？”
謝輕塵妥協道：“我說過啊。”
他胡亂地說：“但是，那是我是剛才說的，剛才的我說了，現在的我又沒有說。”
這……這謬論……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謝輕塵生怕他反悔，對著試卷狂抄。
林競辭見他寫得飛快，說：“其實，你可以慢慢寫，沒人跟你爭。”
謝輕塵邊抄邊說：“不是寫，是抄。”
抄完後，謝輕塵道了一聲謝：“謝了。”
林競辭沈默了一秒：“不謝。”
謝輕塵有些心虛，畢竟作弊可恥，但是不抄白不抄。
當天的最後一節晚自習，猝然落了一場雪。
以往的二月不常下雪，今日有些特殊。那一地純粹的白鋪天蓋地的卷來，在蕭條中增添著一絲清麗的溫婉。
教室裏有人探出頭。
“下雪了哎。”
“真的嗎？”
“是啊，好久都沒下雪了。”
剛打下課鈴。
一群人早已按捺不住激動不已的心，紛紛跑出去。
謝輕塵無法與他們共情：“這有什麽好看的，想看就去北方住唄。”
林競辭忽然說：“高中的第一場雪，也可能是最後一場雪。”
謝輕塵一點不懂浪漫，他把包背上：“那又怎樣了呢？”
他離開教室。
外面的雪下了些，白茫茫的地上被踩上幾個淺淺的腳印，鋪蓋在地上的雪不算厚，剛好掩蓋著地面。
謝輕塵往前走了幾步，有些雪融化成水，他走得太快，險些滑倒。
幾粒發白的雪沾在他的發絲上，他正走著，有人叫住了他。
“謝輕塵。”
林競辭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後面，正楞神的謝輕塵一個轉頭，被嚇到。
轉身的那一刻，他毫無防備地趔趄了一下，林競辭眼疾手快地抓著他的衣袖。
謝輕塵怔住。
旁邊的樹上有幾滴水滴下來。
林競辭關切道：“你沒有事吧。”
這語氣越溫和，謝輕塵的心就越驚。
他在心裏翻譯了一下，林競辭大概是想說——“你是不是傻，連個路都不會走嗎？站著都能摔。”
謝輕塵把手甩開，罵了一句：“有病。”
他沒再理他，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林競辭站在原地，對著他的背影，小聲說：“新年快樂。”
謝輕塵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身。
兩人相隔了一小段距離，周圍的路燈閃著的微弱的光和那細小的雪一並灑了下來。
謝輕塵冷笑了一聲，說：“你腦子抽掉了？”
林競辭一語不發。
謝輕塵揣測著：不出意外的話，林競辭……被奪舍了。
他冷眼看著他：“這年都過了兩個星期了，你說這種話，也太不合時宜了吧。”
林競辭沒開口，緩緩走近他。
謝輕塵仿佛見鬼一般，掉頭就跑。
林競辭追上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謝輕塵偷偷望了一眼：我去，這家夥怎麽還在這？跟狗皮膏藥一樣，怎麽甩也甩不掉。
他對著林競辭呵斥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林競辭扯謊道：“沒有。”
“沒有？”謝輕塵才不信，“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競辭：“不是。”
“你不要再說了，趕緊滾。”
“你這麽討厭我。”
“滾。”
“你……”
“滾遠點，別跟著我。”
“你頭上的雪融了。”
“關你什麽事？”
“我……”
“有病。”
說完後，謝輕塵打了個寒顫，跑得飛快，如同一股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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