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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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高二下學期。

天氣轉暖了些,枯樹上長出了新的嫩芽,四周彌漫著的寒氣也漸漸消散,凜冬退去,春暖花開,夕日漸退。

教室裏。

謝輕塵正在打掃衛生。

上個學期,他掃過清潔區,這個學期就要掃教室,輪流安排。

他看著隨便一掃的林競辭,嫌棄道:“你就不能掃幹凈點嗎?”

林競辭冷冷地說:“你個破掃地的命令我幹什麽?”

謝輕塵的眼眸突然睜大:“不是,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不也是個掃地的嗎?”

“我和你不一樣。”林競辭把垃圾掃走。

謝輕塵看了一眼滿是灰塵的地面,心裏十分別扭。

他喊住他:“餵,你沒看到這地上這麽多灰嗎?”

“沒看到啊。”林競辭拿著掃把往後面走去,“你看到了就掃唄。”

謝輕塵只覺得他不要臉,最後,他也只能幫他把灰塵掃掉。

他把那點灰掃到鏟子上,倒進垃圾桶裏。

“餵,小垃圾,你趕緊去倒垃圾。”林競辭命令道。

謝輕塵聽著這不屑的語氣,瞬間不願意:“要倒你倒。”

鄧厲把垃圾桶提走,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倆人別吵了,是我倒的垃圾。”

鄧厲一走,兩人又吵了起來。

“沒想到你這麽懶,”林競辭說,“連個垃圾都不願意倒。”

謝輕塵陰陽怪氣道:“哎呦,大少爺真是善解人意,這麽樂於助人的話,就去幫鄧厲丟唄。”

他在心裏罵道: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風涼話張口就來。

劉銘走到他的旁邊,替林競辭打抱不平。

“輕塵哥!你怎麽能這麽說競辭哥呢?”劉銘一臉慷慨就義的模樣。

謝輕塵見劉銘站到林競辭那邊,當即擺出鄙夷的姿態。

他傲然道:“劉銘,你要是想幫他呢,就幫他把地掃了吧。”

劉銘被他的氣勢壓到,打了退堂鼓。

“輕塵哥,我覺得你說的話特別有道理,樂於助人這種事就應該交給善解人意的人去。”

說完,劉銘也不幹涉倆人的爭論,非常安分地離開了教室。

謝輕塵放好掃把回到坐位,他不想再和林競辭說話,打算抽出一本書來看。

他的桌子被人撞了一下,上面那沓擺放整齊幹凈的書“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地上的書如同散落的花,看著讓人難受。

他看著撞倒他書的人:“王書頌,你要不要臉?撞倒了別人的東西怎麽不道歉?”

王書頌見地上零零散散躺著的書,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哦,是我撞倒的嗎?”王書頌舔了舔腮幫,“我以為是你自己扔的呢?”

謝輕塵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簡直比林競辭還不要臉,他有一瞬間覺得林競辭順眼多了,可能是王書頌長得醜吧。

他溫柔地假笑道:“王書頌,你現在應該做什麽呢?”

他提醒到這裏了,王書頌再不知道,那就是傻瓜了。

不過,王書頌還真是傻瓜。

“哦,我知道,回坐位。”王書頌沒把他放在眼裏。

上學期,他們發生的不愉快,王書頌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好不容易有了報覆的機會,王書頌自然不會忍。

謝輕塵移著椅子站起。

他面帶微笑,眼神卻沒帶善意,平和地說:“王書頌同學,請你把我的書撿起來。”

王書頌犟得像驢一樣,張著嘴,拒絕道:“我不撿。”

謝輕塵收回笑,冷著眼看他:“你是給臉不要臉嗎?”

“我就不撿。”王書頌敢肯定他不敢動手,畢竟這裏是教室。

王書頌的想法確實很對,謝輕塵的確不敢動手。

但是謝輕塵還是嚇唬道:“你就不怕我打你嗎?”

王書頌咬了咬牙,揭穿道:“我知道你不敢。”

謝輕塵維持好表情,仍然保持著高冷。

他說:“我連林競辭都敢打,怎麽不敢打你?”

回到坐位上的林競辭:“……”

王書頌像聽到大笑話一樣笑出了聲:“呵,我又不是林競辭,他之所以被你打,純屬是因為……他自願。”

旁邊的林競辭:“……”

這麽一說,好像有點道理。

謝輕塵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又不想如此息事寧人,他向來就不會忍氣吞聲。

他思考片刻,靈光乍現,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他鎮定自若地走到王書頌的位置旁,擡起手,把桌上的書推倒。書像垃圾一樣掉到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被他的舉動震撼到。

王書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書“嘩啦啦”地落在地上,罵道:“謝輕塵!你他媽的。”

謝輕塵只是以牙還牙罷了,他目中無人地走回坐位。

王書頌握緊拳頭。

謝輕塵把自己的書撿起來,沒看王書頌一眼。

“王書頌同學,麻煩讓一下。”

王書頌聽著這略帶嘲諷的語氣,想打他一拳。

謝輕塵一眼看穿:“王書頌同學,你確定你要打我嗎?你是不是覺得辦公室的茶很好喝?”

王書頌目眥盡裂地收回拳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謝輕塵自認倒黴,他把書重新整理好。

劉銘從外面跑進來。

“輕塵哥!”

謝輕塵用手撫著桌子,他拍劉銘控制不住激動,把他桌子搖倒。

他看一眼跑的一瘸一拐的劉銘,問:“又怎麽了?”

劉銘搖著他的桌子:“輕塵哥,競辭哥,沈老師叫你們去趟辦公室。”

桌子擺動著,謝輕塵的書差點把搖倒,他的思維緩過來。

“你說什麽?又去辦公室?”謝輕塵說,“不想去。”

辦公室又不是他家,為什麽他老是要去辦公室,而且,他有不詳預感,指定沒什麽好事。

林競辭站起來往門外走,落下一句:“那你別去。”

謝輕塵跟上他,嘴裏喊道:“餵!我沒說我不去。”

“我只是說不想去而已。”謝輕塵漫不經心地說。

林競辭睥睨了他一眼,說:“沒想到你這麽喜歡咬文嚼字。”

兩人走進辦公室。

等候多時的沈深問:“怎麽才來?”

兩人面面相覷,這不能怪他們,要怪就怪劉銘傳遞信息的速度太慢。

沈深招呼兩人坐下。

兩人剛坐下,就聽到沈深說:“周六家長會。”

兩人神情如出一撤的驚訝。

家長會?

沈深沒註意到兩人的表情,和善地說:“所以,我想讓你們倆人拿班費去外面買點紙杯。”

謝輕塵壓低聲音,喃喃自語道:“我不想去。”

沈深見他好像有意見要提,疑惑不解地問:“謝輕塵,你剛才說什麽?”

謝輕塵眼神游移不定。

“沒什麽,”謝輕塵淡定地說,“我就是想問,沈老師,你為什麽把這件事交給我?”

沈深把眼睛瞇成一條縫,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我覺得副班長需要有人幫忙,看你們關系好,就叫你一起了。”

謝輕塵有苦難言,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和林競辭關系好。

沈深把一百塊錢遞給謝輕塵,說:“快去吧,過半個小時還要上晚課。”

謝輕塵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他把錢放到林競辭面前。

“吶,拿著。”

林競辭掃了一眼,掉頭離開辦公室,留給他一個背影。

“叫你拿你就拿唄,給我幹什麽?”

不近人情的聲音傳到謝輕塵耳邊,他把錢揣進兜裏,跟上去,他還特意與林競辭隔了一米多的距離。

兩人走到校門口,正要出去。

門口的保安喊住他們。

“幹什麽呢?”保安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走出門衛室。

“你們倆個,不知道不能隨意出校園嗎?”保安用牙簽塞了塞牙縫。

謝輕塵說明原因:“我們去外面買點東西。”

保安舔了舔牙齒,撇了撇嘴:“買東西?”

謝輕塵點點頭。

保安攔住兩人,眼睛微閉,目光淩厲:“沒有請假條,一律不得隨意外出。”

請假條?粗枝大葉的沈深把請假條這件事忘了。

謝輕塵的嘴角抽了抽。

他望了一眼林競辭,小聲譴責道:“你剛才怎麽半點反應都沒有。”

林競辭仍然是一副心高氣傲的模樣,說:“你自己不也沒反應。”

謝輕塵拉著他的衣袖,往旁邊走,林競辭如行屍走肉般任憑他抓著。

“現在立刻馬上,去找沈老師要請假條。”謝輕塵把他拉到一邊。

“你憑什麽教我做事。”林競辭如同大爺一樣,“要去你去。”

謝輕塵見他態度惡劣,頓時來氣。

他安撫自己要沈心靜氣,壓著心底的怒火:“你怎麽這麽懶?請假條,還要別人幫你寫。”

他本來還想加一句“要不要臉”,不過他忍住了,他無意中看到那破舊的墻,想了個歪主意。

“大少爺,你不想去要請假條也行,我們爬圍墻吧。”

林競辭見他笑得一臉陰險,知道他居心叵測。

“爬圍墻?”林競辭說,“要爬你自己爬,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挨處分。”

謝輕塵利用激將法,聳了聳肩:“大少爺,你是不敢嗎?”

“誰說我不敢。”林競辭成功下了他的套。

謝輕塵眼裏浮過一絲得意。

林競辭攤開手,用命令的語調說:“把錢給我。”

謝輕塵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了一堆空氣。

“我錢呢?”他望了望地面,空空如也。

此時的他,已經想象到賠錢的場景了:

陳鳳低聲下氣地說:“沈老師,輕塵他不是故意的,你就放過他吧。”

沈深本想就此罷休,卻沒成想,惡毒的林競辭在旁邊煽風點火:“我親眼所見,就是他把錢弄丟的,絕對不可能這麽放過他,不然他一定會明知故犯。”

謝輕塵悲痛欲絕。

正想到高潮部分。

林競辭望著他攥緊錢的手,像看笨蛋一樣看向他,藐視道:“你是不是傻?錢不是在你手上嗎?”

謝輕塵一時糊塗,他沒想起來自己是什麽時候把錢拿出來了。

都怪林競辭,害得他心情不爽,腦回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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