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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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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課間時間。

謝輕塵正整理著自己的書桌,旁邊的林競辭不知所蹤,他也沒那個閑心管那麽多。

一陣風吹過,桌上的卷子被風吹動,謝輕塵用手按著卷子。

林競辭桌子上的一張卷子被風刮到地上。

謝輕塵見地上多了一張卷子,他撿起來一看,“140”這個數字印在他的眼中。

他雙手拿著卷子,臉色微沈,不好記憶攻擊著他的大腦。

謝輕塵仔細翻開看了看。

“你拿我卷子幹嘛?”

謝輕塵手上的卷子被林競辭扯過,他放下懸著的雙手:“誰拿你卷子,被害妄想癥嗎?”

林競辭把手上的卷子往桌上隨便一扔:“沒拿?剛才是豬拿的?”

謝輕塵吼道:“你幹嘛罵我?”

林競辭移著椅子坐好:“我罵你了嗎?是你自己承認的。”

謝輕塵仿佛受到了冤屈:“我哪有,你試卷剛被風吹掉了,我好心好意幫你撿起來。你……”

“你有這麽好心?”林競辭不可置信地看他。

謝輕塵聽到這冷淡的話,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家夥怎麽如此不識好歹?

他後悔幫林競辭把卷子撿起來,更後悔自己剛才沒有對著地上的卷子踩一腳。

謝輕塵的腦袋幫他做了一個決定,他抽走林競辭桌上的那張卷子扔到地上,擡起腳,在卷子上狠狠地踩上一腳。

白卷子多了一道淺淺的腳印。

林競辭看著地上的卷子,目光兇惡:“你!”

“我什麽?”謝輕塵漫不經心地說,“我只不過是把它放回原位而已。”

林競辭撿起地上的卷子,重新放到桌子上。

謝輕塵見林競辭桌上亂糟糟的一片,奇怪的感覺泛上心頭。

他看看自己擺放整整齊齊的桌面,再看看林競辭的桌面——試卷和書扔到一起,說的不好聽,就像是垃圾場上賣的廢品。

林競辭趁他分神,用陰鷙狠戾的眼神看著他,從他桌上擺放整齊的那沓書上拿了一本書,扔到地上,再踩上一腳。

謝輕塵回過神來:“你幹嘛?”

林競辭的白球鞋踩在他的本子上,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

“放手,“謝輕塵喊道,“哦不,放腳!”

林競辭似乎踩得更用力。

謝輕塵疾言厲色道:“你放不放!”

林競辭把腳擡起來,再踩上一腳。

謝輕塵:“……”

他見林競辭如此不聽勸,也沒必要忍下去,直接擡腳往林競辭的白球鞋上落下深深的印子。

林競辭看見自己的白球鞋又被踩上一腳:“你……”

“我什麽我?”謝輕塵威脅道,“快放腳,不然我再踩你一腳。”

林競辭目眥盡裂,把腳移開。

謝輕塵撿起地上的書,放桌上,把手往抽屜裏摸了摸,摸了半天,只摸出半張紙。

“我紙呢?”他把目光鎖定到林競辭臉上,“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紙?是不是。”

林競辭沒回答他,迅速地把他桌上的那留下腳印的本書往過道一扔。

書往過道那邊飛過去,打到旁邊同學的桌角,最後穩穩地掉到地上。

謝輕塵:“……”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本像開了花似的書,把手裏的半張紙往桌上一放,大喊道:“你幹嘛?我要告你校園欺淩我!”

風一吹,他桌上的半張紙飛到地上。

林競辭斜睨著他:“你要不要臉?竟然好意思說我校園欺淩你?明明是你自己先動手的。”

謝輕塵咬著牙,走到過道,把那本慘不忍睹的書撿起來,放到桌上,輕輕撫平被摔得皺巴巴的書。

“把你的垃圾撿起來。”林競辭命令道。

謝輕塵問:“什麽垃圾?”

林競辭淡淡地說:“你那破紙。”

謝輕塵把掉到地上的那半張紙撿起,扔到掛在桌邊的垃圾袋裏。

他繼續撫著破爛得不成樣子的書:“大少爺,都怪你,害我書變成這個鬼樣子。”

林競辭用手拍了拍試卷上的鞋印:“你好意思嗎?我都沒怪你好嗎?”

“誰叫你冤枉我的。”

“我哪裏冤枉你了。”

“你就是冤枉我了。”

“活該。”

“你才活該。”

“你活該。”

“你活該。”

……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林競辭突然踹向謝輕塵的椅子:“快上課了,不要說話。”

謝輕塵一個搖晃,差點摔倒,幸好及時抓住桌角。

他也踹向林競辭的椅子:“你找茬是吧?”

林競辭一氣之下直接用力推了一把他。

謝輕塵一個不註意,手一滑,沒抓住桌子,倒是拽住了林競辭的衣袖。

兩人齊齊摔倒在地。

巨大的響聲引起了全班的註意,灼烈的目光註射著兩人。

“怎麽回事?”

“又吵起來了?”

“又打起來了?”

“你說都這樣了,為什麽還坐在一起?”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你情我願。”

全班鬧哄哄的。

連後排睡著的鄧厲都被吵醒了:“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吵?”

謝輕塵推開林競辭,從地上爬起來:“你傻嗎?好端端的推我幹什麽?”

林競辭也爬起來,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才傻,自己要摔就摔,拽我幹嘛?”

謝輕塵坐好:“還能幹什麽,自然是拉你陪我一起。”

林競辭沈著臉坐好:“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呢。”

“你傻。”

“你傻。”

人群中多了其他人的聲音:“別爭了,你們倆個都傻。”

正在爭吵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後看去。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書頌。

兩人默契地對著王書頌說:“滾!”

上課鈴聲猝然響起。

兩人回過頭,互相推來推去。

林競辭冷冷地說:“過去點。”

謝輕塵氣道:“這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兩人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教室裏格外地突出。

進來上課的嚴婉兒第一眼就看到吵吵鬧鬧的兩人,皺著眉頭問:“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不知道上課了嗎?”

謝輕塵停住了手,林競辭毫不示弱地一推。

謝輕塵撫著桌子,桌子“咿呀”一聲,移開一大段距離,桌上上的書很明顯歪了。

嚴婉兒黑著臉,指著門口,扯著嗓門大聲道:“你們兩個!給我出去!”

謝輕塵委屈極了,他明明已經停手了。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能乖乖地站起來,走之前,他還不忘從抽屜裏抽走飯卡,以最快的速度把飯卡塞到校服口袋。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這節課下課就是午餐時間了,快幹飯了。

謝輕塵朝著前門走去,林競辭跟在他後面。

兩人掠過嚴婉兒,走到門口。

謝輕塵剛邁出一步,就要跨出去,卻被嚴婉兒叫住:“等一下,別出去了,我嫌丟臉,去教室後面站著吧。”

兩人又折回去,走到最後一排。

謝輕塵在靠後門的地方停下,而林競辭站在角落與他隔開好幾米左右。

兩人互不相擾,中間似乎隔著一條長長的銀河系。

嚴婉兒看著大搖大擺的兩人,皺著眉頭:“你們兩個離那麽遠幹什麽?有仇嗎?站都不站一起。”

兩人扭扭捏捏地走到中間,把對方當成空氣。

謝輕塵靠著墻,聽著嚴婉兒的訓斥。

“學生就要遵守紀律,上課了就要安分守己些。不要向站在後面的那兩位同學一樣動手動腳……”

謝輕塵聽得眼睛有些睜不開,他把手伸到兜裏,摸了摸飯卡,這才放下心來。

他察覺到林競辭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

謝輕塵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看我幹什麽?”

林競辭微微動著嘴:“誰看你,自作多情。”

謝輕塵把視線投射到別處,看到前面的劉銘正低著頭,發出奇怪的聲音。

他小聲喊道:“劉銘。”

最後一排的劉銘手捧著鐵飯碗,手拿著筷子夾著面,慢慢地回過頭:“怎麽了?輕塵哥。”

謝輕塵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劉銘竟然如此大膽,在嚴婉兒的課堂上光明正大地吃面。

劉銘還不忘嗦一口面,小心翼翼地把盛著面的碗端到他面前:“輕塵哥,你要不要來點?”

謝輕塵:“……”

劉銘見他沒反應,用筷子替他夾起一口泡面:“輕塵哥,來一口吧,我已經替你夾好了。”

謝輕塵含蓄地拒絕道:“不……不用了,我不餓。”

劉銘嘆了口氣:“唉,輕塵哥,是在嫌棄我。”

謝輕塵的衣角被林競辭扯了一下,他正想罵人,擡頭發現嚴婉兒正目光炯炯地望向這邊。

林競辭……剛才是在提醒他?不可能吧。他才不相信林競辭這麽好心,這事肯定有蹊蹺。

正想著,謝輕塵就看到嚴婉兒拿起他那本被摔得稀巴爛的破書。

“……”

嚴婉兒額頭擰著緊緊的:“這書才發了一個月多,就成這個什麽樣子了?這麽不知道珍惜,書搞成這樣,學習能好?”

謝輕塵慚愧地垂著頭。

嚴婉兒把書放好後,又拿起林競辭桌上那張被踩的試卷:“這試卷?考得還行,怎麽就成這個樣子了?”

林競辭瞪著謝輕塵。

謝輕塵壓著嗓音:“看我幹什麽?”

林競辭睨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沒有自知之明嗎?”

“明明是你,先冤枉我的。”

“我怎麽就冤枉你了?”

“我沒拿你卷子。”

“哦,知道了,你是豬。”

“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才是豬。”

“別不承認。”

“你……”

謝輕塵想說的話止住,眼眸看向地板。

嚴婉兒神情威嚴,兇狠的目光註視著兩人,擺出一張仿佛丟了幾百萬的臭臉:

“我說你們兩個,被罰了,還有心情聊天?看來罰得輕了些,要不去操場跑兩圈,累了就沒力氣說話了。”

兩人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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