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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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中午。

謝輕塵正想和鄧厲發洩自己傷心事。

“我跟你講,鄧厲,就今天早上,那個林競辭故意撞我,還說什麽什麽意思……”

謝輕塵的聲音如同淩亂的線團纏繞在鄧厲的頭上,鄧厲擺擺手:“謝輕塵,你別說了,我先睡了。”

“睡了?”謝輕塵看著趴好的鄧厲,把說一半的話止住,“這麽快……”就睡了?

他剛轉回頭,就被旁邊突然出現的林競辭驚得一個激靈,這人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林競辭坐好,在他的耳邊說:“餵,畫黑板報。”

謝輕塵問:“你,大中午的叫我畫黑板報?”

林競辭反問道:“難不成你想放學後再畫?”

有一瞬間,謝輕塵覺得林競辭說得很有道理。

謝輕塵立即把自己思維打斷,他差點被林競辭洗腦了。

林競辭用手指敲著他的桌子:“走。畫黑板報。”

“不走。”謝輕塵抗拒道。

他調整好姿勢,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把林競辭視為空氣。

林競辭推了推他,謝輕塵一動不動。

“林競辭,班長請假,你能幫忙擦下黑板嗎?”語文學委楊青青站在謝輕塵座前跟林競辭說話。

林競辭應道:“好。”

謝輕塵被聲音吵到,他抓起額前的碎發,微仰起頭,看到林競辭在講臺上擦黑板,他不相信林競辭如此善良且樂於助人。

擦黑板的林競辭註意到他醒了,停下擦黑板報的動作,對他喊著:“餵!快去畫黑板報。”

謝輕塵從心底開始抗議:“我不去。”

“你去不去?”

“我不去。”

林競辭見他如此固執,把手裏拿著的黑板擦朝著他頭上砸去,黑板擦在空中劃出一道輕巧的弧線。

眼看著就要砸到謝輕塵頭上,謝輕塵一個靈敏的側閃,躲開從頭頂墜下的黑板擦。

他躲過黑板擦的同時還挑著眉,輕佻地笑道:“沒打到。”

“誰啊!哪個大傻子?”

謝輕塵聽到鄧厲的怒不可遏的聲音,向後排望去,他看到鄧厲頭上粘滿白點——粉筆屑。

鄧厲拍著頭,看到桌上的黑板擦,氣沖沖地站起:“誰打擾我睡覺?要不要臉!搞惡作劇很有意思嗎?”

說著,鄧厲抽起桌上的黑板擦,重重地丟在地上。

黑板擦在地上彈了一下,上面殘餘的粉筆屑撒在地上。

謝輕塵指著臺上的林競辭:“他砸的。”

鄧厲看了一眼林競辭,把嘴裏罵人的話憋回去,眼神呆滯。

空氣停滯了幾秒。

方才還暴跳如雷的鄧厲一瞬間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慢慢坐好,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林競辭從臺上走下來,緩緩撿起地上的黑板擦。

鄧厲撫著頭,望向別處,假裝沒什麽也沒看到。

林競辭拿著黑板擦,瞪了一眼謝輕塵:“都怪你。”

“怪我?”謝輕塵把眼眸轉到一邊,差點翻白眼,“明明是你要砸我的,害得鄧厲無辜受牽連。”

林競辭盛氣淩人地俯視著他:“要不是你賤,我不會打到別人。”

謝輕塵昂著首:“難道別人打你的時候你不躲嗎?”

林競辭藐視著他:“都怪你賤。”

謝輕塵見林競辭如此頑固不化,說:“怪你。”

“怪你。”

“怪你。”

鄧厲聽著倆人的話,一時間搭不上半句話。

林競辭吵不過謝輕塵,舉起手裏的黑板擦,謝輕塵見黑板擦就要落在自己的頭上,往後一側。

林競辭收回懸在半空中的黑板擦,抖了抖,黑板擦上的灰如同白雪般盡數落下。

林競辭的嘴角微微揚起,帶著戲謔之意:“怎麽,被嚇到了?”

謝輕塵:“……”

他趴好,不再和林競辭相較量。趴了沒一分鐘,淺淺的睡意被人打斷,他感到頭上有一陣疼痛襲來。

“啪!”

誰啊?

謝輕塵捂著被拍的頭,望著拿著課本的林競辭,他看見林競辭把課本舉到距離他的頭僅有二十多厘米處。

“幹嘛?”他挪著椅子,害怕林競辭又用卷著的課本打他。

林競辭收起課本:“畫黑板報。”

謝輕塵繼續漠不關心地趴好。

“又裝睡是吧?”

謝輕塵聞言,飛速地擡頭,他正要開口,衣袖猝不及防被拽住。

林競辭拉著他走到後面的黑板報前。謝輕塵甩開林競辭的手,嫌棄地拍拍衣袖。

“畫黑板報。”林競辭吩咐道。

謝輕塵置之不理,他望著去年畫的東西還印在墻上,落下一句:“你先把黑板報擦幹凈了再說。”

他不管林競辭作何感想,徑直回到座位上,困倦地把頭枕在手臂上。

後門沒關緊,有涼風撲來,寒意遍及著謝輕塵,他頭痛欲裂,喉嚨發癢,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擡起頭,覺得大腦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爬過,他強撐著意識往後門看了一眼。

後門半掩著,他拖著沈重的步伐,推著後門,卻發現無論如何,門都合不上,仿佛有什麽重物擋住。

謝輕塵一停手,門被人踹開,他後退一步,如若不是反應迅速,他的腦門就要撞到門上。

“擋著幹什麽?”林競辭手提著水桶,站在門前。

“趕緊讓開。”林競辭要推開他。

謝輕塵哥擋在前面:“你幹嘛呢?這麽用力地踹門,壞了你賠?”

林競辭撞著他:“讓開。”

謝輕塵堵在門邊:“不讓。”

林競辭一手提著桶,另一只手抓著他的衣領:“你讓不讓。”

謝輕塵拍著林競辭的手,林競辭把他一甩,謝輕塵一個踉蹌,他有些頭昏眼花。

奇怪?怎麽沒力氣了?要是擱在平時,他早就揍了林競辭一頓。

謝輕塵撫著墻,穩住腳步。

“快畫黑板報。”林競辭掠過他。

“我……”不畫。謝輕塵剛吐出一個字,就被林競辭的話蓋住。

“擦幹凈了,快畫。”

謝輕塵走近黑板報,他看著被林競辭擦得一塵不染的黑板,還真……擦好了。

林競辭看著楞怔的謝輕塵,以為他不情願,說:“餵。你還真是,言而無信。我都幫你把黑板報擦幹凈了。”

謝輕塵想起剛才自己說過的話,無奈之下,他只好拿起地上的工具,強撐著迷迷糊糊的意識畫著黑板報。

因為畫這個破東西,他整整一個中午都沒睡。

一畫完黑板報,他松懈下來,趴桌上睡覺。

“真醜。”林競辭看著畫好的黑板報,在謝輕塵耳邊說話。

謝輕塵當即怒懟:“你畫得好,你就自己去。”

他說完後,重新趴好,卻怎麽也睡不著。他拿起壓在手臂下的書,無聊地翻了翻,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體。

“大少爺,是不是你在我書上亂寫亂畫?”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林競辭為了報覆他幹的。

林競辭瞄一眼他的書:“你字本來就醜,怪我咯。”

“怎麽叫本來就醜?”他看著推卸責任的林競辭,撇著嘴角。

“還不是因為你上課犯困,自己寫的都不清楚,傻了吧。”林競辭傲然地瞥一眼他。

謝輕塵盯著課本上的字,他不敢承認這歪七扭八的字是自己寫的,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確信無疑。

謝輕塵的腦子暈乎乎的,像是被門夾過一樣,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

他把頭靠著冰冷的桌子上,許是天氣太冷,他睡不著。

門口又有風灌進,他沒有半點力氣關門。

在昏昏沈沈中,他聽到鄧厲的說話聲。

“謝輕塵,你怎麽了?都快上課了還睡。”

鄧厲見謝輕塵與平時大不相同,畢竟擱在平時,謝輕塵早就和林競辭吵起來了。

謝輕塵用手摸著頭,額頭滾燙,他嘟嚷著:“我不太舒服,我頭好痛。”

鄧厲聽著沙啞的聲音:“不舒服?”

“你別裝了?”林競辭別過臉,看著面容蒼白無力的謝輕塵。

謝輕塵沒力氣懟回去,默不作聲焉著頭,默默地在心裏翻著白眼,他不知不覺地在頭昏腦脹中睡。

謝輕塵一睡睡到下午第一節課,他以為自己在做夢,眼中好像有一層薄薄的灰濾鏡,看什麽東西都迷糊不清。

他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墻上的掛鐘,三點多,三點多了?怎麽沒人叫他?

謝輕塵晃了一下,椅子被人踹著,他看向踹椅子的林競辭,用嘶啞的聲音問:“你,幹什麽?”

“拿著。”謝輕塵發怔地看著林競辭手裏的體溫計。

體溫計?什麽?

“快接,我手都酸了。”林競辭提醒他。

謝輕塵楞楞地接過體溫計,發現林競辭的目光一直註視著自己:“看我幹嘛?”

“誰看你,自作多情。”林競辭別回頭,說,“我是副班長。”

“啊?”謝輕塵聽不太懂,他垂著頭,沒想太多。

量好了體溫後,他轉了轉體溫計,上面的字很小,他費勁才看清楚:39.2攝氏度。

謝輕塵的眼睛睜大,想看確認有沒有看清楚,可惜,上面的數字沒有絲毫的變化,他像是卡機一般抓著體溫計。

林競辭扯過體溫計,定睛一看,說:“你都這樣了,還在這兒呆著。”

謝輕塵吸了吸鼻子,仰起頭:“關你什麽事。”

林競辭甩著體溫計:“誰關心你。我只是擔心你把感冒傳染給別人。”

謝輕塵抓著額前淩亂的碎發,頭痛欲裂。

林競辭推著他:“餵,趕緊請假回家。”

謝輕塵拍開他的手:“要你管。”

林競辭把體溫計收好:“都上課了還睡。”

謝輕塵重覆著剛才說的話:“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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