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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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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低矮的茶桌前,沈酒擺好電腦。謝青霖坐在側後方,昏黃的光亮溫和地打在兩人臉上。

沈酒鼠標滑動著,念著結婚協議的初稿:“合約為期一年半,期間不發生任何逾矩行為。”

有了沈酒的默許,謝青霖在一旁的紙質文件上用筆畫出了時間,添上新的日期:“時間上不太合適。一年半後,謝氏有一個大項目投入運行。離婚輿論可能會造成市值波動。”

“那你早應該跟我說,這麽重要的事情,不用將就我。”沈酒說著,偏頭過去看謝青霖寫下的時間,忽地睜大了眼睛,“五、五年這麽久?”

“認真的嗎。”說著大腦運轉,不由算了起來,“你現在二十二歲,五年之後二十七歲。再結婚的話,假如中間有一年空檔期,也要二十八九歲了?太耽誤你時間了,不行。”沈酒搖搖頭,猶豫道,“最多,最多三年吧。”

折中效應,沈酒會更容易接受這個時間。謝青霖面上還是一如既往,問道,“我不著急再婚。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

“嗯沒有啊,我也不急的。只是覺得不用簽那麽久。”沈酒擺擺手,想到些什麽支吾著,又補充道,“還有啊,我們雖然是協議結婚,但默認不能在外面有別人。當然,如果你遇到真心喜歡的人了,可以單方面和我解除這個關系。”

謝青霖半晌沈默,沒有說話。沈酒能說出這個話,說明他是真的不在意。

“怎麽了?”沈酒擡起眼瞼,目光坦然地問道,難道自己說錯了。

謝青霖淺嘆了口氣,三年已經是他努力所爭取的延期,又怎麽舍得解除。神色認真,“我們簽的是平等協議,按你說的三年期限。雙方在這期間不能因為任何原因,擅自毀約。”

沈酒以為青霖是比較追求穩定的協議關系,便點點頭,“行。我沒有問題。”

“還有這裏。”謝青霖繼續在協議上勾畫著,慢條斯理道:“哪些行為算是逾矩行為?”

沈酒想了想,解釋道:“這個是我爸要求寫上的,就是不發生關系的意思。寫著擺在這裏的不重要。畢竟有時候,該做下樣子的還是要做。”

謝青霖聽明白了,一一落下批註。

心中思量,不發生關系的前提,有許多行為並不違約。

“至於你最後提到的,離婚後無權分得任何財產,也不合理。此事一旦被傳出,很可能會影響到謝氏的聲譽。”謝青霖說著,將那一句話劃掉:“感情可以偽裝,但財產劃分並非只有我們兩人知曉,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我們曾經表現得多相愛,即使離開也應該淡然處之,而不是留下把柄,引外人猜忌傳謠。”

若真的有離婚那一天,也是他想將全部留給沈酒。

謝青霖一番話說下來,令沈酒由起初的蹙眉到不禁啞然,也覺自己目光狹隘,只考慮到不能占謝氏便宜。青霖遠比他能顧全大局。

或者,他可以先收著,後面私下再轉給青霖也是一樣。

這樣想著沈酒懇切地點點頭:“有道理,還好把你叫過來細看了一遍。”說完起身,揉著幹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我想先去洗漱,好困。”

自己寫的協議問題好多,還是交給青霖修改了,他後面再一起看吧。

“嗯快去,交給我就好。”謝青霖視線落在拿份塗改的協議上,不比工作時的合同一目十行,小心翼翼瀏覽過每一個字。

浴室裏。

微熱的水流淌過,沈酒打著泡沫,思緒浸在蒸汽裏像是被清泉之水淺淺熨開,安靜了下來。

呼出一口氣,冥冥中似乎察覺事情的走向越來越奇怪,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青霖都不覺得有任何問題,應該是正常的吧。畢竟,只要他們自己明白其中的緣由和邏輯就好了。

等協議結婚過一陣子,應該就能恢覆常態了。

慢條斯理給自己套好睡衣出來,沈酒臉上還泛著澡後慣有的燙意。見青霖仍低頭專註地看著文件。

輕聲走過去,悄悄蹲了下來。

猶豫間,還是鼓起勇氣。伸出雙臂,從後面輕柔地抱住青霖的腰。

未防受驚的謝青霖,輕吸一口,楞頓轉過頭,沈酒已經順勢從側面鉆到他的身前,抿著笑意迎上來。

只來得及看那清亮的眼睛,溫熱的身軀倚靠過來,柔軟的唇吻在了他的額上。

雖是一觸即分,但於謝青霖來說,卻是猝不及防的溫柔瞬間。

懷中的溫熱與小心試探的相貼,像是撓在他的心尖上,撩撥著他強做鎮定的氣息。不同以往的,清晰感受到了屬於沈酒的喜歡。

即使是偽裝。

暗藏深處的念想一瞬間燎燃,謝青霖不由輕輕拉開些距離。

沈酒本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好,卻被謝青霖一番動作弄得有些無措,“是不是有些過線了?你覺得不舒服?”

看著沈酒眼裏的猶疑,謝青霖不得不壓制□□內的感覺,擡手環住對方,“沒有過線。我只是驚嘆你的學習能力很好。”

“嗯,我在認真實踐。”他都全身心都投入了,不過沈酒還是不放心反問道:“不會覺得這個樣子有點惡心?”

見對方沒說話,沈酒擡起頭,臉頰上卻不期然被捏了幾下,做了鬼臉。

“啊,你做什麽?”沈酒掙紮著撥開謝青霖的手,“幼稚。”

謝青霖垂下眼,撥開的手並沒有離開,而是落在沈酒的側頸上,貼著下頜線,拇指輕松撫弄,語氣有些低沈,“你可以多試探我的底線。”

沈酒搖搖頭,“我又不傻,為什麽試探你的底線,不是什麽好事。”

表達期望的同時,還要遮掩他的真實意圖。謝青霖能收能放,“你幫我探查底線,這樣我們心裏有數,才能提前防備未知情況。”

防備未知情況?謝青霖一旦說得冠冕堂皇,沈酒很快就會理性地去考慮其必要性。更何況,對方用了幫這個字,讓他不由地放松了自己的限度,“好像,是這樣。那,那要怎麽試探你的底線?”

“這需要你自己去想。”謝青霖知道沈酒擔心什麽,“不管你做什麽…”

“不管做什麽?”沈酒沒忍住打斷,笑著反問道,“這不是沒有底線嗎?”

“所以,放手去做就好了。”謝青霖語氣平緩,手指摸了摸沈酒柔軟的頭發,“不用擔心。”另一只手貼住他的下巴,低頭輕輕回吻在沈酒的額頭上,聲音溫柔道,“有點晚了,快去睡吧。”

沈酒幾乎是仰著頭,見那近在咫尺的臉龐,氣息低緩而深情的謝青霖,心不由跟著漏了一拍。

回道:“晚、晚安。”

到底是誰的演技更好。

——

沈酒第二天起得很早,趕學校的早課。匆匆拿上一袋吐司就出門了,大三竟然還有早自習。

路過學校花壇,見一樹樹的桂花開得正燦爛,露水晶瑩、芬香撲鼻。沈酒隨手拍下發給謝青霖,也不過剛剛七點。

謝青霖剛剛晨跑回來,看見消息,笑意微揚,“下午沒有課,中午接你去吃飯。有陣子沒去琉心閣了。”

“好,中午見。”

沈酒心情很好的想著,到時候可以提前去花店買束花。然而當三四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教室便闖進來一個面色冷然的少年,口氣生硬地問道,“誰是沈酒?”

聲音之大,絲毫不怕整個教室的人聽見。

沈酒現在幾乎是學校的名人了,原本是攝影上,最近則是傳的沸沸揚揚的聯姻主角。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沈酒。

沈酒也沒什麽好躲的,站了起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這個人看著很陌生,他可以十分確定自己並不認識。

“你出來一下。”邱右軒神色冷漠,話語間沒有起伏。

“感覺來者不善,我和你一起去吧。”周學辰小聲扯了下沈酒的袖子。

“你一個人。”邱右軒皺皺眉頭,強調了一遍。

沈酒朝周學辰搖搖頭,背上包出去了。然而跟著對方一言不發,帶著他走到後山,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沈酒看了看時間,皺了下眉,“有什麽事情現在可以說了,我趕時間。”

然而下一秒淩厲的拳風,迎面而來。

沈酒眼眸微張,迅速側頭躲過。若不是他一直有所防備,很可能就受傷了。

就算脾氣再好的人也生氣了,“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看你很不爽。”邱右軒眼神帶著藐視,語氣欠揍。說完又是一拳揮了上來。

沈酒甩下書包,後退兩步,周旋開位置。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即使沒有練過,力度恨勁卻不輸於自己。

視線警惕,予以還擊。

腳步交錯間,兩人很快撞到旁邊的樹上,桂花紛紛落了一地,混了幾絲血色與塵土。

沈酒憑借多年前青霖教的格鬥技巧,勉強將人壓倒在地,又補上了好幾拳。

速戰速決。

見人哼唧幾聲,沒有動靜暈了。沈酒低喘著氣,不由腹誹道,這都什麽事啊?

以前也沒見過他啊。思緒轉了一圈,不記得自己得罪過什麽人。

不遠處,包裏的手機開始響了,沈酒起身撿起。

是青霖。

“臨時有點事情,”沈酒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傷,“中午我就在食堂吃。”

這點小傷如果讓謝青霖看到,就不是小傷了,免得他擔心。

謝青霖猶豫了兩秒,點頭,“好。”

“還有,晚上我得回趟家裏。”

“發生什麽了?”謝青霖蹙眉,預料到不對勁。

“呃哼……砰!”

身後悄無聲息揮來的一拳重擊,猝不及防將沈酒揮倒在地,手機也砸了出去。

“哈哈哈你活該,你們沈家人都該死!”渾身是傷的邱右軒再次撲了上來。

沈酒連忙側身,擋臂掐住對方的脖子,用力掀翻開邱右軒,“瘋子!”

對方現在完全是雜亂無章的亂打,邱右軒抓著人,趁機在沈酒小臂上咬了一口。

沈酒吃痛,擡腿踹襠,將人推開,起身就跑。

不打了,還跑不過嗎?

剛跑下坡,正回頭看人有沒有追上來。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裏,“呃?”

沈酒連忙回頭,“青霖?”卻見對方眸色沈沈,冒著寒氣,抱住了他。

“他人呢?”聲色俱厲。

“他像個瘋狗。不要過去,我們先走吧。”沈酒喘著氣道。

謝青霖視線看了眼坡上隱約的人影,不想在沈酒面前動手,況且這還是在學校。

“嘶,有點痛。”沈酒一手捂著的小臂拿開,是流了血的牙印,不由罵道,“真是畜生。”

謝青霖一把握過沈酒的手腕,似乎都在顫抖,被咬了!

傷口很深,皮肉外翻,溢出了濃稠血液,像是染在他的眼睛裏的紅,連邱家怎麽死的都想好了。

沈酒見謝青霖戾氣這麽重,連忙道,“其實也沒那麽疼,你不要擔心。”

“去醫院。”謝青霖橫抱起沈酒,不容拒絕,話語中已然帶起壓制的怒意,“你剛才還想瞞著我?回家?”

沈酒張了張嘴,還是解釋道:“那之前沒這樣受傷。我打得贏他。”

“然後被偷襲?”即使能打贏,他也不想在沈酒身上看到任何一點傷。

沈酒,乖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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