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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好，請問是逸星傳媒嗎？”
聞羽接起電話，點點頭後開口：“是的，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我大概會在10分鐘後到，你們公司今天的快遞還挺多……”
是快遞配送人員啊……
聞羽掛斷電話後，再看了眼自己的工作內容，公司信件以及快遞的簽收、分發與郵寄確實是在她的工作內容裏的。
“你好，我想……”
聞羽擡起頭來，看到一個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想要詢問什麽的樣子，於是微笑著站起身來開口道：“你好。”
聞羽一句話還沒說完，那個男人忽然變了變臉色，一臉嫌惡地扭頭就走，給了聞羽以及跟拍她的VJ 一個背影。
聞羽：“？？？”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遠走的男人，臉上難得出現了懵懵的神色。
聞羽的工作算得上繁忙，但是實際上又沒什麽事情要幹。
究其原因，就是大多數人在和她說完一兩句話後就會扭頭離開，有的人還能維持住自己微笑的表情，大多數人則是和那個男人一樣面露嫌棄地離開。
偶爾一個兩個聞羽還不會覺得有什麽，但多了之後……
聞羽將視線放在了那個表示著她的身份的工作牌上。
是因為她爬行類的動物形象嗎？
聞羽這邊上演的一幕幾乎毫無差別的在其他嘉賓處發生。
大多數節目組邀請來的嘉賓都從原本的一臉茫然，到了後面意識到問題所在之後的憋悶。
而原本就是爬行類動物，被抽簽選中的嘉賓們表情以及神色就自然多了，十分習慣地做著自己手裏的工作。
在有人過來的時候還會下意識把那個代表著爬行類動物的工作牌藏在身後的位置。
看得周圍的工作人員一片沈默。
聞羽抿了抿唇，對於這個小世界有關爬行類動物的歧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但無論如何，這種情況實在是過於畸形了。
“你不是知道嗎，你自己的粉絲。”小五見聞羽懨懨的樣子，開口道。
“粉絲？”聞羽反問道，但在問出口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小五說的是什麽東西。
聞羽之前和小五探討過一個話題，那就是她的名聲什麽的已經到了現在這種人人喊打的地步，為什麽網上偶爾還會刷到她的狂熱粉絲的言論。
她們分析了一下，這些人估計大多都是極端的歧視爬行動物分子，在聞羽以‘侮辱’爬行類動物的形象被全網黑之後，他們將聞羽視為了自己崇拜的偶像。
這些都是將那些人的言論結合起來之後發現的，聞羽在發現這一情況的時候驚訝了足足兩天的時間。
聞羽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裏莫名有點堵得慌。
“我是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快遞還是放在老位置嗎？”
一個熟悉的男聲出現，聞羽仰頭看著抱著一摞摞東西，那些東西高到將臉檔的嚴嚴實實的快遞小哥。
“放我這裏就好了，我一會聯系他們過來拿。”聞羽按照節目組的指示，讓小哥將東西放在了自己腳邊的一塊空地上。
“好嘞。”小哥艱難地點了點頭，將東西放下後向外走去，“別急，後面還有，你們公司今天有什麽活動嗎？我記得之前也沒有這麽多東西啊，每天就一兩件的樣子。”
聞羽挑挑眉，大概猜到是導演組的‘功勞’，於是開口道：“今天是有團建的活動，大家都買了很多東西。”
聞羽走出前臺，將小哥放的東倒西歪的快遞放好，整理好後，就見他又搬著比剛剛還多的東西進來了。
聞羽：“！！！”導演組這是買了多少東西。
“誒，我之前好像沒見過你，是新來的嗎？”
是快遞小哥的聲音。
聞羽點了點頭，開口道：“對，我今天上班第一天。”
依據聞羽的觀察，這個人應該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人員，無論行事舉止都不太像的樣子。
“這樣……”小哥將東西放在地上，剛一擡頭就被眼前所見的人驚到了，呆呆地看著聞羽開口，“你……你知道有個節目組要來你們公司錄節目嗎？”
聞羽：“……好像知道吧。”
她不僅知道，現在就在錄呢。
不過VJ不知道是不是接到了導演組的示意，走到了無人在意的角落繼續進行著拍攝。
快遞小哥已經大廳裏來來往往的眾人並沒有發現。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明星……”
快遞小哥依舊呆呆地看著聞羽，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外面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在了聞羽的身上。
聞羽心裏一驚，捏了捏自己掛在脖子前面的工牌的帶子，謹慎開口道：“像誰啊？我沒覺得。”
“嗯……說出來你可能會生氣，現在應該沒人想像她吧，我還是不說了。”快遞小哥遲疑了一會，決定自己還是不要開口了。
聞羽：“………………”
或許這樣說，可能會更讓她難受。
聞羽默默開口：“好吧，東西搬完了嗎？不會還有吧。”
快遞小哥楞了片刻，連忙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臉有點微紅，“沒了沒了，就這麽多。”
聞羽點點頭，準備回前臺拿名冊一一聯系員工下來拿東西。
餘光看到快遞小哥依舊站在原地，不由疑惑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小哥的臉更紅了，有點扭捏的向前一步看著聞羽，“我……我可以加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聞羽：“？？？？”
聞羽看著眼前撐死20歲，面容清秀的小哥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加不加聯系方式的不要緊，聞羽覺得更加重要的是，她為什麽會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
第一反應是自己有只貓啊！！！！
“你完了，聞羽。你已經被那只貓定性了，這輩子都沒有邂逅帥哥的命了。”
聞羽：“……”
“算了……”
聞羽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眼前的快遞小哥忽然面色一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聞羽的工牌看。
聞羽意識到了一點問題。
“你是……是爬行動物啊……”
聞羽親眼看著原本一臉羞澀的快遞小哥的臉色逐漸僵硬，然後默默後退了一步。
聞羽：“……”
聞羽：“……”
她就說……
“現在，還要聯系方式嗎？我要不給你？”聞羽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僵硬，開口試圖緩節氣氛。
“嗯……還是算了吧。”
聞羽發現短短幾秒內，小哥的臉紅就退得一幹二凈。
看著離開的腳步都變得慌忙的快遞小哥，聞羽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認識到了作為爬行類動物的處境。
搭訕這種東西還能搭一半，然後被放棄的啊。
說實話，這還是聞羽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快聯系人來拿快遞吧，這麽多你得發多久。”
小五制止了聞羽的胡思亂想，示意她看向地上的一系列東西。
聞羽微微嘆了口氣蹲下來，將地上的東西按照姓名以及部門分門別類。
然後根據名冊上的信息，一一聯系人來取。
聞羽收到的回覆包括但不限於：
【好的，放在2號臺就好，我下班過去拿】
聞羽所在的是1號臺，且距離電梯和大門都更近……
【謝謝，不過你不要動哦，放在那裏就好】
【我讓助理現在下去拿，裏面的東西很貴重，請勿隨意觸碰】
聞羽：“……”
雖然她知道這倒是導演安排的人演的，但是她心裏怎麽就這麽不是滋味呢。
現實生活中當然不會這麽離譜，但是節目組出於戲劇性的效果將這些東西一一進行了放大。
不過雖然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放大，也並不意味著這些東西是不存在的。
只不過現實的生活中會更加含蓄，也更加內斂一些。
聞羽沈默地分揀著地上的東西，期間順便解決了一些轉接電話等工作，至於現實中的預約之類的活，大家在知道1號臺新來的工作人員是爬行類動物之後就很少過來了。
看著2號臺那邊的繁忙情況，聞羽倒也樂得清閑。
“這個是……黨洋？”
聞羽拿起一個收件人寫著黨洋的快遞盒，有些疑惑。
她還以為這些都是虛擬出來的人物呢，畢竟之前的都是什麽小美，小紅，小亮之類的。
那眼下的這個盒子可能也就和這個節目今天的主線任務有關了。
聞羽默默將這個盒子放到了一邊。
接下來她又找到了幾個來自其他嘉賓的，其中就屬給戎修的東西最大，差不多是其他人盒子的體積加起來再乘以2了。
分揀到結束，聞羽看著一個巴掌大的小袋子陷入了沈默。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她自己，而裏面的東西……
很輕，很小，摸起來軟軟的。
聞羽沒感受出來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她將那個小東西暫時揣到了兜裏，然後繼續自己的工作。
等到所有人的快遞都歸好類後，聞羽無所事事的她坐在座位上。
剛剛節目組說了暫時不要給嘉賓們發送消息，等到中午12點的時候統一給他們，聞羽依言照做。
“我的這個能拆嗎？”聞羽對著攝像機都快懟到自己臉上的VJ 開口。
VJ回以沈默。
聞羽：“……”
“算了……不管了。”聞羽聳聳肩，輕輕一撕將外包裝撕開。
還在等著導演後續臺詞且猶豫要不要開口說話的VJ：“……”
他其實想說，這個東西不是節目組準備的……來著。
剛剛在聞羽拿到那個快遞的時候鄭導的聲音就想起在了他的耳麥裏。
說是聞羽手上的東西不確定是什麽，也不是節目組準備的。
他們後續分析了一下，說是不排除整蠱的可能。
然後導演組那邊就集體失聲了，只剩下一個跟拍VJ茫然地站在原地。
等到聞羽終於把包裝袋撕開的時候，VJ終於忍不住按下了耳麥的通訊鍵。
還是鄭導的聲音，他好像知道他要問什麽，在VJ 開口前解釋道：“不用管了，沒什麽……大事。”
跟拍VJ 更茫然了。
所以說……不是黑粉送來的什麽整蠱道具嘍。
他看著聞羽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然後看著手裏白白的東西發呆。
她手裏的東西是個……是個……手機掛件？
他有點不確定。
而且聞羽的表情為什麽那麽詭異，似笑非笑的……
收到自己被‘搶走’的手機掛件的時候，聞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情。
紀雲馳要還給自己就還給自己嘛，光明正大地給難道不好嗎？
還要在節目組錄制的時候整這一出……
也不能說紀雲馳不光明正大，他這個簡直光明的不能再光明了。
鄭導不剪掉這一段的話，全世界人都看得到她捏這個毛絨掛件的樣子。
聞羽輕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不知何時勾起的嘴角，隨後把掛件重新掛回了自己的手機上。
“跟你這種人沒什麽可說的……”
小五聽著聞羽‘豐富多彩’的內心活動，默默退網。
聞羽挑挑眉，並不在意小五的發言，她現在心情非常好。
“咚咚……”
聞羽仰頭看向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板一臉郁色的男人，微笑道：“你好，請問有什麽事情可以幫助您嗎？”
戎修：“？？？”
“我以為你現在已經開始怒罵節目組，然後再怒罵那些‘群眾’了。”
聞羽有些無語，但依舊保持著完美微笑，“我是那種脾氣暴躁的人嗎，我這麽溫柔。”
戎修：“……好的，我接受你的胡話。”
聞羽繼續微笑。
“你下來幹什麽？任務完成了？”
聞羽開口詢問道。
戎修非常誠實地搖搖頭，如果怒氣與憋屈能夠具象化為黑色的話，戎修現在可能和一塊碳差不了多少。
“出來透透氣，實在是太可怕了。”
VJ忠實地記錄著聞羽和戎修的聊天內容，他可能心裏也在疑惑，為什麽上一次見面還互相不認識，互相瞧不上的兩人這一次相處的如此和諧。
還有本來只打算錄一期的戎修為什麽在第二期的時候又過來了。
“我也覺得。”聞羽對戎修的發言深有同感。
如果有明文規定爬行類動物不能入職之類的話說還好說，現在明明已經把‘他們’招進去了，還要搞這麽一出，對‘他們’進行冷暴力。
“而且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看到我就和……”
戎修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視線落在了聞羽特意放在桌面的手機上。
他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在聞羽似笑非笑的觀察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冷靜下來開口道：
“我覺得和你說話比和那些人溝通還讓我感到難受。”
聞羽：“……謝謝你的誇獎。”
戎修忍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我記得早上的時候沒有吧，而且我早上和紀雲馳打招呼的時候……”
戎修意識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東西。
他早上和紀雲馳說話的時候，發現了紀雲馳的手機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手機掛件，並且一直被他攥在手裏。
當時戎修的註意力被紀竹雨吸引著，所以沒意識到這一情況意味著什麽。
並且由於氣息的問題，戎修本來就聞不出來原本就是紀雲馳的東西出現在他身上的異樣。
“我早上都沒看出來紀雲馳手裏的東西是什麽，沒想到啊……”
聞羽：“？？？”
嗯？這是什麽意思？
“紀雲馳早上拿著這東西？”聞羽指了指那個緬因的樣子的小毛球。
戎修點點頭，終於受不了和聞羽聊天給他帶來的沖擊，沈默地扭頭離開。
再次只剩下一個人的聞羽開始了思索。
————
演播室，鄭導看著聞羽那邊傳來的畫面，又看了看冷臉坐著一言不發的紀雲馳以及旁邊的紀竹雨。
紀竹雨的表情更多的是好奇，她在好奇節目組拍攝的流程，也在好奇嘉賓的行為。
但是紀雲馳就不太一樣了，他在……工作。
然後是不是擡頭看兩眼面前的畫面。
鄭導非常有眼力見的把聞羽那邊VJ 傳來的內容放在了紀竹雨和紀雲馳的正前方。
紀竹雨看了看屏幕的內容，又看了看旁邊看似冷臉的哥哥，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哥的表情看起來嚇人，但是以紀竹雨這麽多年的‘生存’經驗來看，紀雲馳現在的心情絕對不差。
除了剛剛聞羽被搭訕的時候……
咳……
紀竹雨再次為她哥哥的行為表示震撼。
尤其是在聞羽拆快遞的時候，紀雲馳連手上的東西都不怎麽看了，旁邊的烏姐姐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家老板，試圖提醒他工作但又不太敢開口。
直到現在，紀竹雨看著聞羽手機上的東西，再看看自己手機上的東西。
忽然覺得她好像不是很配拿著聞羽用她哥掉的毛給她做的緬因掛件……
紀竹雨糾結了很久很久，最終沈默地把手機上的小掛件拆了下來，悄悄放在了紀雲馳的兜裏。
放好之後還一臉滿意地點點頭，為自己沒有被紀雲馳發現而感到高興。
不過說實話，紀雲馳確確實實沒有發現紀竹雨的小動靜，他只是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什麽東西碰了碰，但由於知道旁邊的人是紀竹雨，就沒有對此施加註意。
一旁由於角度問題看完了全程的烏影：“……”
隨後她又把視線落在了前方的屏幕上，聞羽正百無聊賴的看著2號櫃臺的方向，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像極了每天都迫切等著下班的自己。
烏影微微嘆了口氣，老板應該是喜歡她的吧，不然也不會搞出這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且他們之間也一定是雙向的而非單箭頭，她剛剛親眼看著聞羽特意把毛絨掛件放在了能被戎修一眼發現的角度。
嘖……
烏影完全不知道貓變成人，人又變成貓的事情，只是本能地從自己所觀察到的事實中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紀雲馳忽然站起了身。
烏影的拉回自己的註意力，仰頭看著老板。
紀雲馳將手中的電腦遞給烏影，隨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演播室。
烏影：“？？？”
剛剛做完小動作的紀竹雨：“？？！！”
怎麽……怎麽了？
紀竹雨呆滯了片刻，和身後的烏影姐姐對上視線。
“沒說話就是沒事。”烏影看著手裏的東西沈默了片刻開口道。
老板雖然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但是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完成度一點也不亞於之前。
好吧……
烏影也放下手裏的工作，擡頭看著眼前的屏幕。
在無數次擡頭都看到聞羽發呆的樣子後，她對於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她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不是夢的話她現在應該在公司開會才是，應該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看著別人發呆……
“導演，時間差不多了。”
有人對著鄭導開口。
鄭導點點頭，對於今天早上的錄制結果還算滿意，於是拿起話筒向各位嘉賓發布了第二項任務。
聞羽終於結束了漫長的發呆。
在她是一個新來就職的爬行類動物的消息傳開之後，她所剩下的工作就只有一些線上的電話了。
這些人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動物形象，所以無論是聊天還是溝通細節都無比順暢且禮貌。
接收到鄭導的消息，聞羽終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視線和一個剛進門的員工對上。
她好像是去接自己小孩放學了，那個小妹妹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大的樣子。
聞羽想起來他們在過來之前是看到了附近有一個幼兒園，如果員工的孩子正好在這邊上學的話，不管怎麽說都還是十分方便的。
“媽媽，之前1號臺的姐姐是走了嗎？這個姐姐我好像沒有見過誒……我可以過去和她打個招呼嗎？”
聞羽在心中暗暗點頭，默默感嘆小妹妹的乖巧。
“不可以哦。”那個員工連忙抱起了小女孩快步走向電梯，邊走還邊在說：“那人是爬行動物，以後不用和她打招呼的。”
“媽媽？什麽是爬行類動物啊？”小女孩天真地咬著手裏的棒棒糖，疑惑地開口詢問道。
“就是不好的……”
聞羽看著那對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良久才開口，但是什麽話也沒說出來：“……唉。”
她看向鄭導下的第二項任務提示，她是不用移動的，其他人要過來領走屬於自己的快遞。
聞羽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還沒來得及坐下，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個電梯口。
聞羽：“！！！”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過去。
“不用跟著我，拍快遞！”這一聲是對著VJ 說的，聞羽餘光看到他上前了一步，又緩緩退了回去，最終沒有跟上來。
然後開開心心地曠工了。
畢竟鄭導只說了讓大家把快遞拿走，然後就可以去吃中午飯了。
她提前走一下應該也沒什麽事情。
聞羽還沒走過去，就看到了紀雲馳西裝口袋裏漏出來的東西，極為熟悉的感覺壓在心頭，聞羽想也不想便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
沒想到聞羽直接過來了，沒想到聞羽直接貼近了自己，沒想到她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熟悉的東西……
不對，不完全熟悉。
紀雲馳看著聞羽手裏的手機掛件，認出了那是給紀竹雨的那個，他確實註意了一段時間。
紀竹雨什麽時候放進來的？
“怎麽了？”紀雲馳感覺自己心跳得有點快，雖然他本來就是過來找聞羽的，但是在他的計劃裏應該是循序漸進的……才對。
“節目組的盒飯好難吃，請我吃飯。”聞羽將掛件還到了紀雲馳的手上，看著那個東西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想不到他連自己妹妹的東西都要搶啊……
也不能這麽說，好像本來就是他自己的。
聞羽暗道。
紀雲馳假裝無視了聞羽眼中的深意。
“可以讓你們出去嗎？”
“我們又不是什麽小奴隸，為什麽不行？而且你上次明明說請我吃飯，結果去了南望居。”
聞羽想吐槽很久了，但是一直憋著沒說，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
紀雲馳抿抿唇，想解釋但是又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麽可解釋的。
那一次他確實沒想太多，而且他們一般談事情去得最多的地方確確實實是南望居……
“好。”
紀雲馳點點頭，帶著聞羽離開。
只看到了兩人背影的戎修：“……”
其他出電梯的嘉賓：“……”
剛被導演下了跟拍命令的VJ：“……”要不還是算了？人都沒了……而且素材早就夠了的……
在演播室默默偷窺的紀竹雨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她總有一種紀雲馳馬上就要玩完的預感。
聞羽的表情一看就是要搞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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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羽接起電話，點點頭後開口：“是的，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我大概會在10分鐘後到，你們公司今天的快遞還挺多……”
是快遞配送人員啊……
聞羽掛斷電話後，再看了眼自己的工作內容，公司信件以及快遞的簽收、分發與郵寄確實是在她的工作內容裏的。
“你好，我想……”
聞羽擡起頭來，看到一個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想要詢問什麽的樣子，於是微笑著站起身來開口道：“你好。”
聞羽一句話還沒說完，那個男人忽然變了變臉色，一臉嫌惡地扭頭就走，給了聞羽以及跟拍她的VJ 一個背影。
聞羽：“？？？”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遠走的男人，臉上難得出現了懵懵的神色。
聞羽的工作算得上繁忙，但是實際上又沒什麽事情要幹。
究其原因，就是大多數人在和她說完一兩句話後就會扭頭離開，有的人還能維持住自己微笑的表情，大多數人則是和那個男人一樣面露嫌棄地離開。
偶爾一個兩個聞羽還不會覺得有什麽，但多了之後……
聞羽將視線放在了那個表示著她的身份的工作牌上。
是因為她爬行類的動物形象嗎？
聞羽這邊上演的一幕幾乎毫無差別的在其他嘉賓處發生。
大多數節目組邀請來的嘉賓都從原本的一臉茫然，到了後面意識到問題所在之後的憋悶。
而原本就是爬行類動物，被抽簽選中的嘉賓們表情以及神色就自然多了，十分習慣地做著自己手裏的工作。
在有人過來的時候還會下意識把那個代表著爬行類動物的工作牌藏在身後的位置。
看得周圍的工作人員一片沈默。
聞羽抿了抿唇，對於這個小世界有關爬行類動物的歧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但無論如何，這種情況實在是過於畸形了。
“你不是知道嗎，你自己的粉絲。”小五見聞羽懨懨的樣子，開口道。
“粉絲？”聞羽反問道，但在問出口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小五說的是什麽東西。
聞羽之前和小五探討過一個話題，那就是她的名聲什麽的已經到了現在這種人人喊打的地步，為什麽網上偶爾還會刷到她的狂熱粉絲的言論。
她們分析了一下，這些人估計大多都是極端的歧視爬行動物分子，在聞羽以‘侮辱’爬行類動物的形象被全網黑之後，他們將聞羽視為了自己崇拜的偶像。
這些都是將那些人的言論結合起來之後發現的，聞羽在發現這一情況的時候驚訝了足足兩天的時間。
聞羽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裏莫名有點堵得慌。
“我是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快遞還是放在老位置嗎？”
一個熟悉的男聲出現，聞羽仰頭看著抱著一摞摞東西，那些東西高到將臉檔的嚴嚴實實的快遞小哥。
“放我這裏就好了，我一會聯系他們過來拿。”聞羽按照節目組的指示，讓小哥將東西放在了自己腳邊的一塊空地上。
“好嘞。”小哥艱難地點了點頭，將東西放下後向外走去，“別急，後面還有，你們公司今天有什麽活動嗎？我記得之前也沒有這麽多東西啊，每天就一兩件的樣子。”
聞羽挑挑眉，大概猜到是導演組的‘功勞’，於是開口道：“今天是有團建的活動，大家都買了很多東西。”
聞羽走出前臺，將小哥放的東倒西歪的快遞放好，整理好後，就見他又搬著比剛剛還多的東西進來了。
聞羽：“！！！”導演組這是買了多少東西。
“誒，我之前好像沒見過你，是新來的嗎？”
是快遞小哥的聲音。
聞羽點了點頭，開口道：“對，我今天上班第一天。”
依據聞羽的觀察，這個人應該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人員，無論行事舉止都不太像的樣子。
“這樣……”小哥將東西放在地上，剛一擡頭就被眼前所見的人驚到了，呆呆地看著聞羽開口，“你……你知道有個節目組要來你們公司錄節目嗎？”
聞羽：“……好像知道吧。”
她不僅知道，現在就在錄呢。
不過VJ不知道是不是接到了導演組的示意，走到了無人在意的角落繼續進行著拍攝。
快遞小哥已經大廳裏來來往往的眾人並沒有發現。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明星……”
快遞小哥依舊呆呆地看著聞羽，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外面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在了聞羽的身上。
聞羽心裏一驚，捏了捏自己掛在脖子前面的工牌的帶子，謹慎開口道：“像誰啊？我沒覺得。”
“嗯……說出來你可能會生氣，現在應該沒人想像她吧，我還是不說了。”快遞小哥遲疑了一會，決定自己還是不要開口了。
聞羽：“………………”
或許這樣說，可能會更讓她難受。
聞羽默默開口：“好吧，東西搬完了嗎？不會還有吧。”
快遞小哥楞了片刻，連忙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臉有點微紅，“沒了沒了，就這麽多。”
聞羽點點頭，準備回前臺拿名冊一一聯系員工下來拿東西。
餘光看到快遞小哥依舊站在原地，不由疑惑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小哥的臉更紅了，有點扭捏的向前一步看著聞羽，“我……我可以加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聞羽：“？？？？”
聞羽看著眼前撐死20歲，面容清秀的小哥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加不加聯系方式的不要緊，聞羽覺得更加重要的是，她為什麽會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
第一反應是自己有只貓啊！！！！
“你完了，聞羽。你已經被那只貓定性了，這輩子都沒有邂逅帥哥的命了。”
聞羽：“……”
“算了……”
聞羽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眼前的快遞小哥忽然面色一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聞羽的工牌看。
聞羽意識到了一點問題。
“你是……是爬行動物啊……”
聞羽親眼看著原本一臉羞澀的快遞小哥的臉色逐漸僵硬，然後默默後退了一步。
聞羽：“……”
聞羽：“……”
她就說……
“現在，還要聯系方式嗎？我要不給你？”聞羽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僵硬，開口試圖緩節氣氛。
“嗯……還是算了吧。”
聞羽發現短短幾秒內，小哥的臉紅就退得一幹二凈。
看著離開的腳步都變得慌忙的快遞小哥，聞羽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認識到了作為爬行類動物的處境。
搭訕這種東西還能搭一半，然後被放棄的啊。
說實話，這還是聞羽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快聯系人來拿快遞吧，這麽多你得發多久。”
小五制止了聞羽的胡思亂想，示意她看向地上的一系列東西。
聞羽微微嘆了口氣蹲下來，將地上的東西按照姓名以及部門分門別類。
然後根據名冊上的信息，一一聯系人來取。
聞羽收到的回覆包括但不限於：
【好的，放在2號臺就好，我下班過去拿】
聞羽所在的是1號臺，且距離電梯和大門都更近……
【謝謝，不過你不要動哦，放在那裏就好】
【我讓助理現在下去拿，裏面的東西很貴重，請勿隨意觸碰】
聞羽：“……”
雖然她知道這倒是導演安排的人演的，但是她心裏怎麽就這麽不是滋味呢。
現實生活中當然不會這麽離譜，但是節目組出於戲劇性的效果將這些東西一一進行了放大。
不過雖然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放大，也並不意味著這些東西是不存在的。
只不過現實的生活中會更加含蓄，也更加內斂一些。
聞羽沈默地分揀著地上的東西，期間順便解決了一些轉接電話等工作，至於現實中的預約之類的活，大家在知道1號臺新來的工作人員是爬行類動物之後就很少過來了。
看著2號臺那邊的繁忙情況，聞羽倒也樂得清閑。
“這個是……黨洋？”
聞羽拿起一個收件人寫著黨洋的快遞盒，有些疑惑。
她還以為這些都是虛擬出來的人物呢，畢竟之前的都是什麽小美，小紅，小亮之類的。
那眼下的這個盒子可能也就和這個節目今天的主線任務有關了。
聞羽默默將這個盒子放到了一邊。
接下來她又找到了幾個來自其他嘉賓的，其中就屬給戎修的東西最大，差不多是其他人盒子的體積加起來再乘以2了。
分揀到結束，聞羽看著一個巴掌大的小袋子陷入了沈默。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她自己，而裏面的東西……
很輕，很小，摸起來軟軟的。
聞羽沒感受出來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她將那個小東西暫時揣到了兜裏，然後繼續自己的工作。
等到所有人的快遞都歸好類後，聞羽無所事事的她坐在座位上。
剛剛節目組說了暫時不要給嘉賓們發送消息，等到中午12點的時候統一給他們，聞羽依言照做。
“我的這個能拆嗎？”聞羽對著攝像機都快懟到自己臉上的VJ 開口。
VJ回以沈默。
聞羽：“……”
“算了……不管了。”聞羽聳聳肩，輕輕一撕將外包裝撕開。
還在等著導演後續臺詞且猶豫要不要開口說話的VJ：“……”
他其實想說，這個東西不是節目組準備的……來著。
剛剛在聞羽拿到那個快遞的時候鄭導的聲音就想起在了他的耳麥裏。
說是聞羽手上的東西不確定是什麽，也不是節目組準備的。
他們後續分析了一下，說是不排除整蠱的可能。
然後導演組那邊就集體失聲了，只剩下一個跟拍VJ茫然地站在原地。
等到聞羽終於把包裝袋撕開的時候，VJ終於忍不住按下了耳麥的通訊鍵。
還是鄭導的聲音，他好像知道他要問什麽，在VJ 開口前解釋道：“不用管了，沒什麽……大事。”
跟拍VJ 更茫然了。
所以說……不是黑粉送來的什麽整蠱道具嘍。
他看著聞羽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然後看著手裏白白的東西發呆。
她手裏的東西是個……是個……手機掛件？
他有點不確定。
而且聞羽的表情為什麽那麽詭異，似笑非笑的……
收到自己被‘搶走’的手機掛件的時候，聞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情。
紀雲馳要還給自己就還給自己嘛，光明正大地給難道不好嗎？
還要在節目組錄制的時候整這一出……
也不能說紀雲馳不光明正大，他這個簡直光明的不能再光明了。
鄭導不剪掉這一段的話，全世界人都看得到她捏這個毛絨掛件的樣子。
聞羽輕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不知何時勾起的嘴角，隨後把掛件重新掛回了自己的手機上。
“跟你這種人沒什麽可說的……”
小五聽著聞羽‘豐富多彩’的內心活動，默默退網。
聞羽挑挑眉，並不在意小五的發言，她現在心情非常好。
“咚咚……”
聞羽仰頭看向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板一臉郁色的男人，微笑道：“你好，請問有什麽事情可以幫助您嗎？”
戎修：“？？？”
“我以為你現在已經開始怒罵節目組，然後再怒罵那些‘群眾’了。”
聞羽有些無語，但依舊保持著完美微笑，“我是那種脾氣暴躁的人嗎，我這麽溫柔。”
戎修：“……好的，我接受你的胡話。”
聞羽繼續微笑。
“你下來幹什麽？任務完成了？”
聞羽開口詢問道。
戎修非常誠實地搖搖頭，如果怒氣與憋屈能夠具象化為黑色的話，戎修現在可能和一塊碳差不了多少。
“出來透透氣，實在是太可怕了。”
VJ忠實地記錄著聞羽和戎修的聊天內容，他可能心裏也在疑惑，為什麽上一次見面還互相不認識，互相瞧不上的兩人這一次相處的如此和諧。
還有本來只打算錄一期的戎修為什麽在第二期的時候又過來了。
“我也覺得。”聞羽對戎修的發言深有同感。
如果有明文規定爬行類動物不能入職之類的話說還好說，現在明明已經把‘他們’招進去了，還要搞這麽一出，對‘他們’進行冷暴力。
“而且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看到我就和……”
戎修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視線落在了聞羽特意放在桌面的手機上。
他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在聞羽似笑非笑的觀察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冷靜下來開口道：
“我覺得和你說話比和那些人溝通還讓我感到難受。”
聞羽：“……謝謝你的誇獎。”
戎修忍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我記得早上的時候沒有吧，而且我早上和紀雲馳打招呼的時候……”
戎修意識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東西。
他早上和紀雲馳說話的時候，發現了紀雲馳的手機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手機掛件，並且一直被他攥在手裏。
當時戎修的註意力被紀竹雨吸引著，所以沒意識到這一情況意味著什麽。
並且由於氣息的問題，戎修本來就聞不出來原本就是紀雲馳的東西出現在他身上的異樣。
“我早上都沒看出來紀雲馳手裏的東西是什麽，沒想到啊……”
聞羽：“？？？”
嗯？這是什麽意思？
“紀雲馳早上拿著這東西？”聞羽指了指那個緬因的樣子的小毛球。
戎修點點頭，終於受不了和聞羽聊天給他帶來的沖擊，沈默地扭頭離開。
再次只剩下一個人的聞羽開始了思索。
————
演播室，鄭導看著聞羽那邊傳來的畫面，又看了看冷臉坐著一言不發的紀雲馳以及旁邊的紀竹雨。
紀竹雨的表情更多的是好奇，她在好奇節目組拍攝的流程，也在好奇嘉賓的行為。
但是紀雲馳就不太一樣了，他在……工作。
然後是不是擡頭看兩眼面前的畫面。
鄭導非常有眼力見的把聞羽那邊VJ 傳來的內容放在了紀竹雨和紀雲馳的正前方。
紀竹雨看了看屏幕的內容，又看了看旁邊看似冷臉的哥哥，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哥的表情看起來嚇人，但是以紀竹雨這麽多年的‘生存’經驗來看，紀雲馳現在的心情絕對不差。
除了剛剛聞羽被搭訕的時候……
咳……
紀竹雨再次為她哥哥的行為表示震撼。
尤其是在聞羽拆快遞的時候，紀雲馳連手上的東西都不怎麽看了，旁邊的烏姐姐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家老板，試圖提醒他工作但又不太敢開口。
直到現在，紀竹雨看著聞羽手機上的東西，再看看自己手機上的東西。
忽然覺得她好像不是很配拿著聞羽用她哥掉的毛給她做的緬因掛件……
紀竹雨糾結了很久很久，最終沈默地把手機上的小掛件拆了下來，悄悄放在了紀雲馳的兜裏。
放好之後還一臉滿意地點點頭，為自己沒有被紀雲馳發現而感到高興。
不過說實話，紀雲馳確確實實沒有發現紀竹雨的小動靜，他只是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什麽東西碰了碰，但由於知道旁邊的人是紀竹雨，就沒有對此施加註意。
一旁由於角度問題看完了全程的烏影：“……”
隨後她又把視線落在了前方的屏幕上，聞羽正百無聊賴的看著2號櫃臺的方向，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像極了每天都迫切等著下班的自己。
烏影微微嘆了口氣，老板應該是喜歡她的吧，不然也不會搞出這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且他們之間也一定是雙向的而非單箭頭，她剛剛親眼看著聞羽特意把毛絨掛件放在了能被戎修一眼發現的角度。
嘖……
烏影完全不知道貓變成人，人又變成貓的事情，只是本能地從自己所觀察到的事實中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紀雲馳忽然站起了身。
烏影的拉回自己的註意力，仰頭看著老板。
紀雲馳將手中的電腦遞給烏影，隨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演播室。
烏影：“？？？”
剛剛做完小動作的紀竹雨：“？？！！”
怎麽……怎麽了？
紀竹雨呆滯了片刻，和身後的烏影姐姐對上視線。
“沒說話就是沒事。”烏影看著手裏的東西沈默了片刻開口道。
老板雖然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但是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完成度一點也不亞於之前。
好吧……
烏影也放下手裏的工作，擡頭看著眼前的屏幕。
在無數次擡頭都看到聞羽發呆的樣子後，她對於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她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不是夢的話她現在應該在公司開會才是，應該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看著別人發呆……
“導演，時間差不多了。”
有人對著鄭導開口。
鄭導點點頭，對於今天早上的錄制結果還算滿意，於是拿起話筒向各位嘉賓發布了第二項任務。
聞羽終於結束了漫長的發呆。
在她是一個新來就職的爬行類動物的消息傳開之後，她所剩下的工作就只有一些線上的電話了。
這些人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動物形象，所以無論是聊天還是溝通細節都無比順暢且禮貌。
接收到鄭導的消息，聞羽終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視線和一個剛進門的員工對上。
她好像是去接自己小孩放學了，那個小妹妹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大的樣子。
聞羽想起來他們在過來之前是看到了附近有一個幼兒園，如果員工的孩子正好在這邊上學的話，不管怎麽說都還是十分方便的。
“媽媽，之前1號臺的姐姐是走了嗎？這個姐姐我好像沒有見過誒……我可以過去和她打個招呼嗎？”
聞羽在心中暗暗點頭，默默感嘆小妹妹的乖巧。
“不可以哦。”那個員工連忙抱起了小女孩快步走向電梯，邊走還邊在說：“那人是爬行動物，以後不用和她打招呼的。”
“媽媽？什麽是爬行類動物啊？”小女孩天真地咬著手裏的棒棒糖，疑惑地開口詢問道。
“就是不好的……”
聞羽看著那對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良久才開口，但是什麽話也沒說出來：“……唉。”
她看向鄭導下的第二項任務提示，她是不用移動的，其他人要過來領走屬於自己的快遞。
聞羽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還沒來得及坐下，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個電梯口。
聞羽：“！！！”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過去。
“不用跟著我，拍快遞！”這一聲是對著VJ 說的，聞羽餘光看到他上前了一步，又緩緩退了回去，最終沒有跟上來。
然後開開心心地曠工了。
畢竟鄭導只說了讓大家把快遞拿走，然後就可以去吃中午飯了。
她提前走一下應該也沒什麽事情。
聞羽還沒走過去，就看到了紀雲馳西裝口袋裏漏出來的東西，極為熟悉的感覺壓在心頭，聞羽想也不想便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
沒想到聞羽直接過來了，沒想到聞羽直接貼近了自己，沒想到她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熟悉的東西……
不對，不完全熟悉。
紀雲馳看著聞羽手裏的手機掛件，認出了那是給紀竹雨的那個，他確實註意了一段時間。
紀竹雨什麽時候放進來的？
“怎麽了？”紀雲馳感覺自己心跳得有點快，雖然他本來就是過來找聞羽的，但是在他的計劃裏應該是循序漸進的……才對。
“節目組的盒飯好難吃，請我吃飯。”聞羽將掛件還到了紀雲馳的手上，看著那個東西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想不到他連自己妹妹的東西都要搶啊……
也不能這麽說，好像本來就是他自己的。
聞羽暗道。
紀雲馳假裝無視了聞羽眼中的深意。
“可以讓你們出去嗎？”
“我們又不是什麽小奴隸，為什麽不行？而且你上次明明說請我吃飯，結果去了南望居。”
聞羽想吐槽很久了，但是一直憋著沒說，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
紀雲馳抿抿唇，想解釋但是又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麽可解釋的。
那一次他確實沒想太多，而且他們一般談事情去得最多的地方確確實實是南望居……
“好。”
紀雲馳點點頭，帶著聞羽離開。
只看到了兩人背影的戎修：“……”
其他出電梯的嘉賓：“……”
剛被導演下了跟拍命令的VJ：“……”要不還是算了？人都沒了……而且素材早就夠了的……
在演播室默默偷窺的紀竹雨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她總有一種紀雲馳馬上就要玩完的預感。
聞羽的表情一看就是要搞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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