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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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合同掃上兩眼，心中已經大概有了底。
這些年在秦騰，她經手整理的合同不知凡幾，秦悕浵幾乎所有的合同流程她都看過。
莫不是他們真把自己當作初出茅廬的小姑娘，還能被他們的“請教”嚇到？
“這兩份合同的流程法務都過了麽？合同流程都走完了？流程到什麽地方？我看看。”單語這第一仗是怎麽也不能敗的。
兩個男人楞了一下，其中一個還算鎮定，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開口道，“流程已經上線了，但因為合同簽字周期比較短，現在不簽的話，這個標可能會算作流標，整個招標流程很可能要重新走，產生多餘成本不說，發布會很可能因此延後。法務那裏已經過完了，後面就是公司負責人審批簽字了。”
單語把合同翻到簽字蓋章頁，太陽公司名稱赫然寫在甲方上面，乙方那邊一片空白。
勾唇，揚眉對上對方的眼，像是小學時代班主任當著學生的面批改作業，“乙方沒有蓋章的合同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蓋章簽字，如果時間很緊急，應該是他們蓋好了拿給我們，沒有甲方先簽字的規矩。”
對面兩個人的咬肌肉眼可見地鼓了鼓。
“好的，單總。”站得離他比較近的那個壓著脾氣說。
沒想到單語四兩撥千斤就著這個點說是，單語不但沒有露怯，還輕松化解了第一個他們給她出的難題，兩個男人只能臉色難看地退了出去，烏紗帽還是要的。
等兩人出去了，單語調出了自己的OA賬號，多年助理的習慣，她喜歡在一天開始的時候處理流程。
很快找到了他們說的兩份合同流程，把法務的建議和財務的批註看了一遍，又打電話問了下張言這兩個項目的情況，才過了這兩個合同的評審流程。
張言和張澪不同，他把公司裏面的勢力劃分從上到下給單語講了一遍，最後還發表了一下自己沒有追到白璘的遺憾。
“昨天我才知道，原來她一直喜歡的都是你。不過輸給你總好過輸給其他人，在女人這方面我得承認我的魅力好像是沒你大，至少我覺得我是搞不定秦大老板的。”張言遺憾又驕傲的話語盡在耳邊，直到掛了電話單語也不知道應該給他一個什麽樣的反應。
又是白璘……總覺得今後的一段時間都擺脫不了這名字。
這個想法出現不到五分鐘，白璘就很心有靈犀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白璘今天一身幹練的休閑風小西裝，很顯然經過精心搭配，而且出自工作室之手，暗色低飽和的色系搭配非常少量的金色首飾作為點綴，顯得低調又精致，和昨天大大咧咧的打扮大相徑庭。
女子眼中閃著澄澈的碎光，容光煥發，單語感覺到比面對剛剛另外兩位來找茬還大的壓力。
“咳。”本來沒什麽，但對上那雙獨屬於藝術人的熱忱眼眸便有點招架不來。
相反的，白璘在單語面前一點都不局促，充滿A國文化的熱情洋溢。
“單總，這是我們部門最新的幾個A2階段的設計，想請你看看，有什麽指教可以和我說。”白璘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變出兩個打樣模型放在她面前。
拿起眼前的兩個模型端詳和感受了一下，能感覺到兩個模型設計風格上的明顯不同，一個是設計遷就生產和硬件技術的，一個是完全用理想化的理念設計的。
認真把玩了很久，單語指出了其中幾處自己的看法，也說了自己的設計理念。
“其實我覺得這兩個模型完全可以綜合一下。可能是我的理念中帶著深深的華國文化，在中庸的平衡中尋找最佳的平衡點和最到位的細節工藝處理，是我設計理念的核心。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個厚度，包括相機鏡頭的配列都值得再推敲一下是不是合理，這方面還是要和相機模組研發團隊爭取一下是不是有更好的內部排列方案可以選。IF手機的設計一直是世界矚目的焦點，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定承受了裏裏外外不小的壓力，但外界的看法不該帶到我們的產品中來。在產品開發的時候不管是技術團隊還是設計團隊都要團結溝通起來，心無旁騖完成同樣的目標，——就是交出更好的產品。”
話很樸素，但要執行起來在太陽這樣的公司裏面太難了，大家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誰讓誰是個問題。
這些年，外界一直對if這幾代設計在工程硬件上的妥協詬病良多，對此，白璘頗為不甘，一直憋著一股氣想要拿出更好的設計方案，奈何硬件部門一直沒辦法把配件體積做到設計部滿意的標準。
為此，但凡有些門路的數碼區up主都能知道太陽內部設計部和硬件技術幾個部門的水火不容，更何況是被張言科普了太陽整個發展史和部門間八卦史的單語。
“中庸……”白璘皺眉，這和她想象中單語會說的話不太一樣。
“嗯，要尋找完美的平衡點，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做出合理的完美設計，不能一味讓技術遷就設計，這未必不是一種本末倒置，工業設計本來就是工業生產的一部分，當然有些美學上不能太過妥協，設計終究是要對客戶負責。圍繞技術做設計才更能體現一個設計師的能力和價值。”單語說得自然中肯。
從單語的作品來看，她早年是一個設計至上主義者，很多設計稿都非常理念化，功能與外形兼備，這就是為什麽白璘喜歡她的作品，在造型上絕對沒有一絲妥協，又很好考慮到了使用者的感受。
白璘臉上絲毫沒有掩飾對單語這番言論的震驚，在白璘看來，自己一直都在沿著單語的設計理念前行。不管怎麽樣，設計是不能妥協的，這就是單語當年作品所表達的所有。
可今天聽見單語親口否認了她自己堅信的理念，就好像自己信仰的上帝有天下凡親口和你說，沒有上帝，過去的一段時光裏面，一切都是你的幻想。
看著對方錯愕到動搖的神情，她的想法單語可以猜出大半，“設計理念是會隨著人生閱歷改變的。”
“年輕時，我風格的確比較激進，畢竟人不輕狂枉少年。現在年紀上去了，經歷的遺憾和美好多了，只要存在矛盾沖突，就總要有妥協，有磨合，有舍棄的東西，但那不代表被舍棄的不好，也不代表舍棄以後就不是完美。如果妥協掉一部分，能知道更完美的平衡點，對整個產品不是更完美麽？”
掏出手機，單語把近年自己做的一些石雕和玉雕的成品照片放在了白璘面前。
“這方石硯上原來有道裂，圍繞著這個裂設計成了葡萄，還有這些翡翠的避裂巧雕，因為原來的不完美，加上智慧以後反而有種規矩和理論設計不出來的微妙微笑，這是華國文化的魅力。不知道你能不能get到。”單語不自然地握了握手，她的手已經不能表達太精密的設計了。大部分設計圖都是她畫個大概，然後讓雕刻師自己細化的，這樣一來很多東西上面她就需要尊重別人的意思，就像量產產品本身不能完全表達自己，這是團隊設計工作，註定有很多方面要遷就團隊的意思。
舉起手中模型，單語語氣盡量柔和，“這模型再好看，終究是模型。外界都說你完美主義，我也很敬佩你對完美主義的堅持，可有些技術上的問題，現在的科技如果真沒有辦法做到，也不能通過閹割太多參數來妥協於設計本身。”
說到自己多年埋沒在心中的理念，單語神采奕奕。
反觀白璘，深深皺起了眉頭。
“咳。”意識到自己在言語間的教育口氣，單語頗為尷尬地往後退了退椅子，“不好意思，說多了，你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是闡述一下個人從華國文化出發的見解和感悟，能不能用上最後還是看你的理解和選擇，你才是太陽的首席設計師。”
“嗯。”白璘摸摸鼻子，“哪裏，受益良多，該好好思考一下的。”
一個人是不是熱衷於一件事情很好分辨，白璘有些莫名興奮又蹙眉思考的表情說明了她對設計的熱愛。
似乎並沒有總結話題的意思，白璘又找了些小問題抓著單語問了很久，才克制地帶著點不舍的神情離開了單語的辦公室。
和單語溝通間，她絲毫沒有頂級設計大佬的架子，就仿佛在和朋友討論著家常一般，這種感覺讓單語很舒服。
不禁問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過這麽輕松、不需要太多曲裏拐彎又酣暢淋漓的交談了？和商人在一起久了，單語還真不好判斷這姑娘在想什麽。
這樣的白璘，讓單語很難討厭。
副總裁的位置其實沒什麽具體的工作職能，要統籌整個公司未來的方向、找出系統運轉上的bug，像剛剛這種合同簽訂的程序性問題和設計的方向性平衡點倒真的是她非常應該解決的問題。
之後還有幾波人來找了他，都是些是試探性的接觸，單語一一記下了來人的名單。
一天的工作到了尾聲，單語收到了秦悕浵的電話。
“單總，等等來接你下班，好不好？”句式是詢問，口氣是通知。
被秦悕浵這樣叫，單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熱著臉嬌嗔，“別瞎叫，很奇怪誒。”
“那能不能來接你？”感覺今天的秦悕浵心情不錯，“工作了一天，不想我？”
從來不知道秦悕浵會是這樣的秦悕浵，這算不算是一種土味情話？
“想了。”想念秦悕浵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底部程序，不管什麽時候，只要醒著都逃不開想念的念頭。
“真乖，等我。”
十五分鐘以後，秦老板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了今天早上送她來的那個位置上，高調而明顯，昭告著眾人她的所有權。
眾人不再像早上那樣打量，也可能因為秦悕浵太理所當然的堂而皇之讓人們更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下車，靠在車門上，凝視著太陽的大門，說不出的颯氣，這才讓單語註意到今天她的搭配和往日不同，襯衫似乎是她前兩年定制的，領口還有S.Y的字母縮寫作為簡單的裝飾。
見單語盯著她的領角，秦悕浵嗔了句，“對，你的，才發現呀？”
自從單語上次去美國看張澪以後，秦悕浵就開始從單語的衣櫃裏選衣服穿，那上面帶著單語的味道，穿起來讓人格外安心。開始沒註意，幾次下來，發現單語的衣服穿起來都很舒服，版型也不會礙手礙腳，便也愛上了。
“嗯……”單語當然不反對，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來和自己穿著有很大不同，加上那領口的標記，她心口發燙。
“單總，有個東西忘記給你了。”身後響起了白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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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合同掃上兩眼，心中已經大概有了底。
這些年在秦騰，她經手整理的合同不知凡幾，秦悕浵幾乎所有的合同流程她都看過。
莫不是他們真把自己當作初出茅廬的小姑娘，還能被他們的“請教”嚇到？
“這兩份合同的流程法務都過了麽？合同流程都走完了？流程到什麽地方？我看看。”單語這第一仗是怎麽也不能敗的。
兩個男人楞了一下，其中一個還算鎮定，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開口道，“流程已經上線了，但因為合同簽字周期比較短，現在不簽的話，這個標可能會算作流標，整個招標流程很可能要重新走，產生多餘成本不說，發布會很可能因此延後。法務那裏已經過完了，後面就是公司負責人審批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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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唇，揚眉對上對方的眼，像是小學時代班主任當著學生的面批改作業，“乙方沒有蓋章的合同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蓋章簽字，如果時間很緊急，應該是他們蓋好了拿給我們，沒有甲方先簽字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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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單總。”站得離他比較近的那個壓著脾氣說。
沒想到單語四兩撥千斤就著這個點說是，單語不但沒有露怯，還輕松化解了第一個他們給她出的難題，兩個男人只能臉色難看地退了出去，烏紗帽還是要的。
等兩人出去了，單語調出了自己的OA賬號，多年助理的習慣，她喜歡在一天開始的時候處理流程。
很快找到了他們說的兩份合同流程，把法務的建議和財務的批註看了一遍，又打電話問了下張言這兩個項目的情況，才過了這兩個合同的評審流程。
張言和張澪不同，他把公司裏面的勢力劃分從上到下給單語講了一遍，最後還發表了一下自己沒有追到白璘的遺憾。
“昨天我才知道，原來她一直喜歡的都是你。不過輸給你總好過輸給其他人，在女人這方面我得承認我的魅力好像是沒你大，至少我覺得我是搞不定秦大老板的。”張言遺憾又驕傲的話語盡在耳邊，直到掛了電話單語也不知道應該給他一個什麽樣的反應。
又是白璘……總覺得今後的一段時間都擺脫不了這名字。
這個想法出現不到五分鐘，白璘就很心有靈犀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白璘今天一身幹練的休閑風小西裝，很顯然經過精心搭配，而且出自工作室之手，暗色低飽和的色系搭配非常少量的金色首飾作為點綴，顯得低調又精致，和昨天大大咧咧的打扮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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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本來沒什麽，但對上那雙獨屬於藝術人的熱忱眼眸便有點招架不來。
相反的，白璘在單語面前一點都不局促，充滿A國文化的熱情洋溢。
“單總，這是我們部門最新的幾個A2階段的設計，想請你看看，有什麽指教可以和我說。”白璘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變出兩個打樣模型放在她面前。
拿起眼前的兩個模型端詳和感受了一下，能感覺到兩個模型設計風格上的明顯不同，一個是設計遷就生產和硬件技術的，一個是完全用理想化的理念設計的。
認真把玩了很久，單語指出了其中幾處自己的看法，也說了自己的設計理念。
“其實我覺得這兩個模型完全可以綜合一下。可能是我的理念中帶著深深的華國文化，在中庸的平衡中尋找最佳的平衡點和最到位的細節工藝處理，是我設計理念的核心。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個厚度，包括相機鏡頭的配列都值得再推敲一下是不是合理，這方面還是要和相機模組研發團隊爭取一下是不是有更好的內部排列方案可以選。IF手機的設計一直是世界矚目的焦點，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定承受了裏裏外外不小的壓力，但外界的看法不該帶到我們的產品中來。在產品開發的時候不管是技術團隊還是設計團隊都要團結溝通起來，心無旁騖完成同樣的目標，——就是交出更好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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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外界一直對if這幾代設計在工程硬件上的妥協詬病良多，對此，白璘頗為不甘，一直憋著一股氣想要拿出更好的設計方案，奈何硬件部門一直沒辦法把配件體積做到設計部滿意的標準。
為此，但凡有些門路的數碼區up主都能知道太陽內部設計部和硬件技術幾個部門的水火不容，更何況是被張言科普了太陽整個發展史和部門間八卦史的單語。
“中庸……”白璘皺眉，這和她想象中單語會說的話不太一樣。
“嗯，要尋找完美的平衡點，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做出合理的完美設計，不能一味讓技術遷就設計，這未必不是一種本末倒置，工業設計本來就是工業生產的一部分，當然有些美學上不能太過妥協，設計終究是要對客戶負責。圍繞技術做設計才更能體現一個設計師的能力和價值。”單語說得自然中肯。
從單語的作品來看，她早年是一個設計至上主義者，很多設計稿都非常理念化，功能與外形兼備，這就是為什麽白璘喜歡她的作品，在造型上絕對沒有一絲妥協，又很好考慮到了使用者的感受。
白璘臉上絲毫沒有掩飾對單語這番言論的震驚，在白璘看來，自己一直都在沿著單語的設計理念前行。不管怎麽樣，設計是不能妥協的，這就是單語當年作品所表達的所有。
可今天聽見單語親口否認了她自己堅信的理念，就好像自己信仰的上帝有天下凡親口和你說，沒有上帝，過去的一段時光裏面，一切都是你的幻想。
看著對方錯愕到動搖的神情，她的想法單語可以猜出大半，“設計理念是會隨著人生閱歷改變的。”
“年輕時，我風格的確比較激進，畢竟人不輕狂枉少年。現在年紀上去了，經歷的遺憾和美好多了，只要存在矛盾沖突，就總要有妥協，有磨合，有舍棄的東西，但那不代表被舍棄的不好，也不代表舍棄以後就不是完美。如果妥協掉一部分，能知道更完美的平衡點，對整個產品不是更完美麽？”
掏出手機，單語把近年自己做的一些石雕和玉雕的成品照片放在了白璘面前。
“這方石硯上原來有道裂，圍繞著這個裂設計成了葡萄，還有這些翡翠的避裂巧雕，因為原來的不完美，加上智慧以後反而有種規矩和理論設計不出來的微妙微笑，這是華國文化的魅力。不知道你能不能get到。”單語不自然地握了握手，她的手已經不能表達太精密的設計了。大部分設計圖都是她畫個大概，然後讓雕刻師自己細化的，這樣一來很多東西上面她就需要尊重別人的意思，就像量產產品本身不能完全表達自己，這是團隊設計工作，註定有很多方面要遷就團隊的意思。
舉起手中模型，單語語氣盡量柔和，“這模型再好看，終究是模型。外界都說你完美主義，我也很敬佩你對完美主義的堅持，可有些技術上的問題，現在的科技如果真沒有辦法做到，也不能通過閹割太多參數來妥協於設計本身。”
說到自己多年埋沒在心中的理念，單語神采奕奕。
反觀白璘，深深皺起了眉頭。
“咳。”意識到自己在言語間的教育口氣，單語頗為尷尬地往後退了退椅子，“不好意思，說多了，你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是闡述一下個人從華國文化出發的見解和感悟，能不能用上最後還是看你的理解和選擇，你才是太陽的首席設計師。”
“嗯。”白璘摸摸鼻子，“哪裏，受益良多，該好好思考一下的。”
一個人是不是熱衷於一件事情很好分辨，白璘有些莫名興奮又蹙眉思考的表情說明了她對設計的熱愛。
似乎並沒有總結話題的意思，白璘又找了些小問題抓著單語問了很久，才克制地帶著點不舍的神情離開了單語的辦公室。
和單語溝通間，她絲毫沒有頂級設計大佬的架子，就仿佛在和朋友討論著家常一般，這種感覺讓單語很舒服。
不禁問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過這麽輕松、不需要太多曲裏拐彎又酣暢淋漓的交談了？和商人在一起久了，單語還真不好判斷這姑娘在想什麽。
這樣的白璘，讓單語很難討厭。
副總裁的位置其實沒什麽具體的工作職能，要統籌整個公司未來的方向、找出系統運轉上的bug，像剛剛這種合同簽訂的程序性問題和設計的方向性平衡點倒真的是她非常應該解決的問題。
之後還有幾波人來找了他，都是些是試探性的接觸，單語一一記下了來人的名單。
一天的工作到了尾聲，單語收到了秦悕浵的電話。
“單總，等等來接你下班，好不好？”句式是詢問，口氣是通知。
被秦悕浵這樣叫，單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熱著臉嬌嗔，“別瞎叫，很奇怪誒。”
“那能不能來接你？”感覺今天的秦悕浵心情不錯，“工作了一天，不想我？”
從來不知道秦悕浵會是這樣的秦悕浵，這算不算是一種土味情話？
“想了。”想念秦悕浵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底部程序，不管什麽時候，只要醒著都逃不開想念的念頭。
“真乖，等我。”
十五分鐘以後，秦老板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了今天早上送她來的那個位置上，高調而明顯，昭告著眾人她的所有權。
眾人不再像早上那樣打量，也可能因為秦悕浵太理所當然的堂而皇之讓人們更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下車，靠在車門上，凝視著太陽的大門，說不出的颯氣，這才讓單語註意到今天她的搭配和往日不同，襯衫似乎是她前兩年定制的，領口還有S.Y的字母縮寫作為簡單的裝飾。
見單語盯著她的領角，秦悕浵嗔了句，“對，你的，才發現呀？”
自從單語上次去美國看張澪以後，秦悕浵就開始從單語的衣櫃裏選衣服穿，那上面帶著單語的味道，穿起來讓人格外安心。開始沒註意，幾次下來，發現單語的衣服穿起來都很舒服，版型也不會礙手礙腳，便也愛上了。
“嗯……”單語當然不反對，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來和自己穿著有很大不同，加上那領口的標記，她心口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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